|
托这体质的福,顾斐波还能在被开膛破肚的时候,把肠子塞回肚子里完成反杀。 不用过多描写就能知道当时的场景多么恐怖,而这是顾斐波在混乱的边缘星球学到的第一课,付出了足够惨重的代价,好在活下来了。 “?”白色背心明显没预料到顾斐波这么好说话。 “既然是傅先生的指令我就放心了。”顾斐波向他们扬起了简陋包扎的右手,“我的手可以在哪里接受治疗?我怕再晚些就废了。” 血液早将白衬衫的布条浸得暗红。 白色背心走到街边拉开了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您这边请。” 轿车走街串巷,最后停在一栋废弃高楼的门口。 白色背心替顾斐波拉开车门。 大楼荒芜无人烟,占地面积大到惊人,从近处看仰头到脖子发酸都看不到顶,是个适合狙击的好位置。 “傅先生在二十六楼等您,我们就不上去了。”白色背心解释,“爆炸现场依旧混乱,我们需要去维持秩序。” 话虽这么说,这群人倒是把顾斐波围得死死的,没有给他半点逃跑的机会。 顾斐波颇为善解人意地抿唇笑了笑,没有多言,独身一人走进了黑漆漆的大楼里。 大厅空旷,是最原始的水泥地面,人走进去,是一片死寂的空廖,甚至只能听见顾斐波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整栋楼的所有承重结构都是极其致密的钢筋笼,内壁全是被火燎过的焦黑,想必过去发生过某种大型火灾,后因为拆除费用过高,一直荒废在市中心这片寸土寸金的位置。 顾斐波往里走看见了亮光,是电梯显示屏的微弱光芒。 26楼,顾斐波垂眼,在逃生楼梯和电梯之间选择了电梯,既然要见他,就不至于在电梯里多做什么手脚。 哪怕要弄死自己,也不至于兜这么大个圈子。 电梯似乎感应到了顾斐波的到来,向上的箭头兀地亮起,顾斐波没有进去,只是环视一眼,发现了头顶右侧安装在走廊上的摄像头。 漆黑的镜头似乎看见了顾斐波的视线,左右摆动了30°摇了摇表示礼貌问候。 进入电梯的时候,顾斐波转身,看见嘴上说要去支持爆炸现场的白色背心带着人把手在门口,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许是瓮中捉鳖不必再装,白色背心的脸上横肉配合嘴角抖动着掀起一抹残忍的笑。 电梯门缓缓阖上,顾斐波垂下了眼皮。 他们没看见青年眼底同样闪烁着精光,一种看见猎物的兴奋感,龇牙笑出声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 铰链转动,电梯上移,年久失修,速度很慢,长年没有润滑过的生锈铰链运行的时候发出刺耳又尖锐的摩擦声。 电梯里没有摄像头,从通风口进来的空气颇为阴冷,不知道是不是刚从爆炸现场跑出来的缘故,顾斐波到现在都觉得鼻腔有股挥之不去的火燎味,玄铁化作刀片被左手攥在掌心。 叮—— 26楼到了。 入目便是近三百平的圆形大厅,挑高近五米的天花板横梁上布满灰尘与蛛网,落地窗被蒙上厚厚的灰尘,远处高悬的太阳像是一团模糊的光团。 室内昏暗,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长廊。 顾斐波走到了大厅正中央,环顾一圈,远离了落地窗和长廊,背靠一块焦黑的墙壁,沉声问道:“既然要见我,又何必神神鬼鬼不露面?”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传的很远,甚至能听到些许回声。 没有人回答。 这就像是一座空楼。 顾斐波毫不在意,只是敲了敲墙壁确保不是空心,没有机关后,靠墙站着。 右手还在恢复,他不急。 脑袋一放空,他就开始反刍跟见面时的白色背心对话。 老实说自打看见白色背心的第一眼,顾斐波就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傅炽派的人,就这几天看傅炽这小崽子的作风就知道。 重逢初见就要整个公司娱乐明星作陪,价值六位数的红酒按箱开,S+级的制作轻描淡写,两个亿的宣发费用只为跟自己玩场扑克。 傅炽嘴上不说,可砸钱这方面,排场绝对不含糊。 典型的暴发户嘴脸。 他安排的安保团队,必定西装革履,墨镜戴着,真枪实弹,甚至他不让人拿唢吶开道都算好的了。要是真让安保团队穿着背心裤衩来接顾斐波,那估计得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令顾斐波在意的是白色背心的假话,那人在话中冒领了傅炽安排来接应的安保人员身份。 可傅炽告诉顾斐波有安保人员来接应这件事才过了多久? 一分钟?或者两分钟? 对面是如何知晓的? 是正好被偷听到了吗? 不,周围人声嘈杂,现场过于混乱,那几个木桩子顾斐波自打最开始就留了心眼,以他们当时的距离不可能听见。 顾斐波垂眼,又看见了胸前挂着的银牌,傅炽说这里面安装了实时定位,信号频段不受帝国任何屏蔽装置影响,可以帮助安保人员实时锁定位置。 消息是从哪一环出了问题呢? 应该不是傅炽开口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时候,要往前一些。 又多前呢? 说起来为什么昨天才见到傅炽,今天就遇到了刺杀? 敌人是如何在人群中锁定自己的位置的? 顾斐波垂下眸子,他忍不住多想,脑子里开始演化各种逻辑推论,后来思绪就飘远了。 这个银牌最开始只是一个装饰品。 顾斐波第一次觉得这块牌子很衬傅炽是在一个雨夜的巷子里。 当时傅炽刚刚得知顾斐波的身份是希德05星顾家的当权者,少年眼睛亮的像星星,问顾斐波缺不缺鹰犬。 顾家的产业黑白灰三道都有涉及,顾斐波本想让傅炽接触清清白白的产业,谁知道他一眼就看中了见不得人的清洁工工作。 清洁工是文雅一点的说法,工作的核心内容就是清扫家族叛徒,杀鸡儆猴。 这群人会接手光鲜亮丽的大家族背地里最见不得人的阴私。 顾斐波本不想让他接触这些,但完全拗不过他,最后还是随他去了。 顾斐波给他挑了个危险系数很低的任务,理论上处理底层叛徒这种小事完全不需要顾斐波出面,但害怕傅炽第一次出任务出什么意外,顾斐波全程一身黑衣隐匿在黑夜里看着少年完成他的第一件清洁工作。 任务很顺利,傅炽下手果决,没有给对面任何机会,顾斐波耳提面命提醒的事项,少年都履行的很好。 枪械封住叛逃者的行动能力,泥水和鲜血混着惨痛的哀嚎在夜色中迸溅,少年兴味盎然地第一次踏足黑色世界的时候,顾斐波就隐匿在巷口的阴影里倚着墙砖把玩着手|枪,像是整个黑色世界的守门人。 顾斐波漫不经心地用余光注视着少年,少年一头漂到极致堪称耀眼的白毛张牙舞爪地支愣着。 胸前银色的链子随着挥拳的动作在昏黄的灯光下舞出漂亮的线条,方块因为惯性向上跃动的时候,少年嘴角兴奋地勾着,那双漆黑的眼睛露出天真的残忍又极端的疯狂。 很漂亮,至少顾斐波,很喜欢。 看起来,很自由。 后来顾斐波对这链子印象深刻是在床上。 跟打架时候疯疯的模样截然不同,傅炽在床上总像个闷葫芦,但凡做事都要拉上最厚重的窗帘,连小夜灯都不爱开,只愿在黑夜里用皮肤感触彼此的一切。 喘息,气息,任凭触感在无边漆黑里都被无限放大,然后放纵地溺在□□的沉沦里。 傅炽很克制,也许就是因为他的克制,所以顾斐波总喜欢把人逗出声。 只要控住傅炽的双手,他就捂不住嘴巴,最后只能咬着颈间常年挂着的银牌。 压抑着喉间闷哼的时候,身体分泌的唾液往往会打湿这块金属,等把牌子从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往往都沾染上了身体的热度。 傅炽当年说这是他的护身符,从小到大都没摘过,向来宝贝的紧,没想到既然拆开加装了定位装置,还送给了自己。 顾斐波右手把玩着手里冰凉的小玩意,任血迹脏污它,又用手指精心抹净,指腹传来的冰凉触感似乎能缓解些许伤口愈合时带来的火燎般的疼痛。 细胞在增生,血肉在涌动,顾斐波第一年落入地下城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缩在一个安全的墙角,看着密密麻麻的肉芽分裂分化繁殖,只有这样他才能切身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身体还在坚持。 算是一个有些神经质的小癖好,但再后来逃入联盟校机甲系,经过足够惨烈的特拉斯特攻防战之后,他就不看了。 吱呀,吱呀,吱呀—— 生锈的电梯门在轨道上划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楼栋里显得分外刺耳。 顾斐波凝神,将银链子放回衣服里,谨慎地走了过去。 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电梯轿厢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顾斐波一直注意着电梯,电梯的显示屏并没有过变化,老式的铰链长久未曾维修,一旦运转就会发出不堪负荷的吱呀声,顾斐波确信它停留在这一层根本没有动过。 唯一的入口被顾斐波自己牢牢看守,顾斐波确信自从自己从轿厢出来,电梯门便也再没有打开过。 也就是说这个电梯自从顾斐波出来之后便是一个绝对密室,理论上没有任何人进入,电梯也一直停在这一层,这个盒子是怎么突破顾斐波的视线,凭空进入电梯的的? 顾斐波突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连着两条深不见底的走廊都像是孕育出了名为恐惧的怪物。 顾斐波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距离电梯门足够远的地方凝视着。 电梯门大开了十秒,便按照程序自动关闭。 顾斐波任由它合上。 它关上了半秒,又再度打开,随后电梯关门的提示灯一直亮着,门却始终大开着,像是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阻碍,再也没有合上过。 他们就隔着这道空气门无声息地对峙着。 他在等顾斐波拿起它。
第21章 狩猎 秒针在圆盘上滴答转了十圈,黑色盒子看顾斐波迟迟没有动作,兀地增高,底座弹出四个黑色支架,开始向前运动。 支架有三个关节,前腿弯曲,弹射,后腿伸直。盒体在空中翻转了180°,跨越电梯口的缝隙,然后就这么翻转弹射到了大厅中央。 盒子中心的点发出激光形成蓝色幕布,一个漆黑的人形投影漂浮在空中,“你来了。” 电流断断续续,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喑哑又刺耳,看身形是一个男人。 “这么大的阵仗,”顾斐波轻抬下巴,“我来看看。” “桀桀桀。”男人直笑,满是嘲弄的怪叫,“刚才的子弹好吃么?抱着小情人从天而降的样子,好帅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