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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没人,一楼没人,舒雁莫名其妙有些心慌。 他在害怕什么?畏惧什么?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一只鹅:[你在哪儿呀!] 舒雁更喜欢发短信多过电话。 “在哪儿?”冷栖寒拨了电话过来。 “我,我在一楼门口。”冷栖寒的声音让他找到了主心骨,他急切道。 s市的一月份让他觉得冷了。 “出门右拐,有个露天健身场地,第一条路过来,我在这里。” 右边,健身场地,第一条路,舒雁在脑子里默默念经,看到男人说的路时,心里高兴道:“我看到啦,我挂了,走过来。” 迎着风,舒雁步子轻快,快到的时候他又放慢了脚步,克制道:“你怎么在这儿来了,没有午睡吗?” “过来。”冷栖寒带了墨镜,坐在吊篮上回头,结实有力的胳膊搭在栏杆上。 冷栖寒总是好看的,还有肆意懒散又放松的舒适感,舒雁扯着自已的衣角走过去。 他见过冷栖寒很多次,甚至跟冷栖寒做过很亲密的事,但是偶尔他还是会客气又别扭,紧张又忐忑。 舒雁觉得这样的感觉糟糕透了,他故作冷静自然。 “会不会垮掉?”舒雁屁股坐了一小半,手揪住吊篮的绳子。 “也许会吧,所以你可以考虑抱住我,这样摔下去我可以做你的肉垫。” 舒雁羡慕这样自洽的男人。 舒雁不要在外面亲密,他转移话题说:“阿姨她们还在午睡?” 问出来又觉得有些蠢蠢的。 “打麻将去了吧。”冷栖寒说。 看不清对方的眼睛,舒雁有些不自在,他侧了身体,看不远处的人工湖,用金钱堆砌的人工风光也别具一格。 “这样坐着不累吗?”冷栖寒说。 他懒散的态度让舒雁敏感地觉得有几分尴尬,他解读为:不屑和轻慢。 舒雁往里挪了挪,但是因为吊篮不着力的缘故,屁股没有挪动半分,吊篮还晃动起来,吓了他一跳。 冷栖寒看着前方湛蓝的湖水,他说:“你在紧张什么?还是不自在什么,舒雁?” 舒雁脸红了,像是偷东西被发现。 他小时候偷过一次家里的钱,他爸爸用一本大哥的小学课本夹着为数不多的几张。 好像最大面额就是十块,然后是五块,二角,一角。 那天他在家做饭,爸妈和大哥都去干活儿去了。 他偷摸地进了房间,偷摸地从一个废弃的木桶里面拿出卷了边的课本,翻开,摸着钱的滋味让他心动。 小学门口的小卖部大妈总是坐在那里,露出苍老的一张胖脸,脸的背后是:酸梅粉,水果糖,加了糖精的冰棍……也许还有好多好多别的东西。 他看到钱的时候不自觉的分泌唾液,钱就是那些酸酸甜甜的小吃。 舒雁纠结了很久,从里面拿了一毛。 这件事只有他知道,也许他爸爸跟他一样记性差,并没有发现这件事。 可是他依旧记到现在,那一毛钱他忘记了是买了东西还是放回去了,可是他依旧羞愧。 “偷”字不被道德所认可,更是法律要制裁的行为。 虽然没被发现,可是舒雁是个自我监督者,自已就是偷了。 这种偷的行为被自已发现,自已惩罚了自已。 冷栖寒戳破了他的别扭,让丑陋的舒雁暴露在阳光下,滋滋冒烟。 “我没有。”舒雁有些难过地否认。 他说完以后听到了男人一声叹息,这是厌恶的叹息,舒雁脑袋紧张地蹦着,他想要逃走,却动弹不了。 “行,你没有,你什么都不说吧。”冷栖寒恶劣地晃动吊篮。 舒雁感觉自已要掉下去了,双手紧紧抓住屁股底下的冰凉的铁栏杆。 “我理解不了你为什么这样小心翼翼,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冷栖寒像是下了决心跟他对着干。 舒雁心口窒息,他知道冷栖寒讨厌他了,他本来就是个令人不喜的性格。 迟钝,木讷,寡言,也干过坏事。 让他这个记性奇差的人记住的愧疚的坏事。 “没有,寒哥,对不起。”舒雁说。 他想走了,可是想着这里复杂的地形,他没有勇气走出去。
第78章 他的情感成了灰色 冷栖寒想要“逼问”出什么? 可是舒雁好像是个空心人,什么也没有。 “算了吧,我太着急了。”冷栖寒说。 舒雁惶恐,算了吧…… 舒雁习惯了被忽视和被放弃,偶尔他也会放弃自已,这不能怪别人的。 “咱们走吧,去苏哥家。”冷栖寒起身。 舒雁跟着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男人后面,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冷栖寒身形高大,笔直地走在前头,舒雁亦步亦趋,他连步伐都跟不上了,直到门口冷栖寒才回头。 舒雁看到男人停下来等他,有些羞愧地快走了几步,快到的时候,冷栖寒伸出了手,舒雁下意识地看周围的人。 “你走得好快。”舒雁咧着嘴笑。 冷栖寒看他没有牵他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朝着停车的地方走,步子更加大了,舒雁被动地在后面独自难过。 这种无形的,也许是来自他一个人的别扭和较劲,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此刻的舒雁是难过的,他的周身布满了灰蒙蒙的雾气,看不透,想不明白,自已仿佛也不愿意踏出雾霾区域,甚至想将自已隐藏起来。 他变成了一只蜗牛,一只乌龟。 冷栖寒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一路上舒雁为了避免尴尬,努力问问题。 “去哪儿呀?” 冷栖寒皱眉。 “我意思是去哪里吃饭?”舒雁解释,心中挺为自已说出冷栖寒不满意的话而自责。 “苏哥家里。” “这么远吗?” “嗯。” “那苏哥平时上班挺远呀。” “嗯。” “张坚的婚礼你到底去不去啊?” “我不是回答过你了吗?” 舒雁不记得了!他拿出手机,看见自已跟张坚的聊天记录。 他告诉张坚,因为公司事务繁忙,他不会回去了。 舒雁被连续的不冷不热的回答击溃,他抿着唇竭力忍耐,窗外因为车窗贴膜的原因呈现出灰白的颜色。 舒雁感到压抑,他最近稀里糊涂的看了些书,名字已经忘记了,原话也清不清楚了,他只大概觉得书里面这么说:“你越讨厌的家庭关系,越怨恨的父母,将来你又活成了那个样子。” 父亲跟母亲要么相互不搭理,要么在激烈争吵中。 我也活成了窝囊废,也会找到一个讨要我的人。 “什么时候去考驾照?”半晌冷栖寒的声音响起。 舒雁不知道,他有些抗拒这件事。 但是他说:“年后吧。” 两人无话了。 舒雁有些急切地想着退路,他要逃,他从家里欢天喜地地逃来这里,又从工作的无力感中逃避到冷栖寒这里。 没有人愿意为他的蠢笨买单,舒雁突然又倔强地坚强起来。 苗以苏一家三口住在半山别墅,冷栖寒车到的时候,门锁自动识别,舒雁鼓着嘴巴,眼睛里看到的是很大的房子,很宽敞的院子。 但是他无半点感慨,他觉得格格不入到想要退避三舍。 回到他狭小的房子里,那才是他的天地。 “等下!”冷栖寒的呵斥惊到了他,放在车门的手触电一样收了回来。 “我还没停稳。”冷栖寒说。 舒雁只是把手搭在了上面,这次他没解释。 “雁叔叔,寒叔。”七团儿远远地跑过来。 “团团。”舒雁也有些急切地从车上下去,朝着小孩快走了几步。 “来了,最近怎么样?”苗以苏走过来问。 白山君在叽叽喳喳地用奶音跟舒雁分享最近的趣事,小孩子在跟着一位叔叔学武术,还跟着爸爸去公司上班。 小大人白山君认真又可爱。 舒雁逐渐游离,努力听冷栖寒跟苗以苏和白丰年的谈话。 他靠想象硬生生把自已跟其他人切割开来。 他隐约听到他们在说:“以后的打算?” “应该会去r国待一段时间。” “薛宝宝短时间内不会回国,公司的话江荻会接手。” 舒雁唯一的问题:那么我该去哪里? 没有人给他答案,他觉得自已应该有条出路,过了今年的三月,他就二十岁了。 才二十岁!他可以自已去选择一些路走。 如果他没有因意外死掉的话,他自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离开冷栖寒,他能做什么? 还可以做什么? 某天他修改好自已的短故事后,突发奇想地录了自已的短视频,他想要做些别的他可以做到的事。 比如做一个视频号,分享自已写的故事? 或者分享自已看过的书? 他沉浸在独自做事的快乐里,等结束回顾,发现那是一坨自已都不愿意看的臭狗屎。 他着急上火,他在房间里独自焦灼。 “雁叔叔,我在跟你说话?”白山君拽舒雁的衣摆。 舒雁从自已的思绪里拔出来,他张着嘴,有一瞬间,他有些看不真切眼前的小孩,不远处坐着交流的冷栖寒,白丰年和苗以苏。 耳朵周围是嗡鸣声,眼前里的事物虚化。 “是。”舒雁听到自已的声音,他打了个寒颤。 “对不起,叔叔刚刚走神了。” “小鱼它乖吗?”白山君问。 “谁?”舒雁想不起来小鱼是谁,他跟冷栖寒也没有养过鱼。 “就是你脖子上的小鱼呀,雁叔叔,怎么能忘了它,它会难过啦。” “哦哦!”舒雁摸了摸小球,他说:“不会的,山君送给我的礼物我一直记得。” 也许是因为带着的缘故,小鱼球暖烘烘的。 回去后,舒雁不记得今天傍晚具体发生了什么?自已说了那些话,别人说了那些话,他只记得脖子上的小鱼球的温度。 以及让人羡慕的一家三口。 他跟冷栖寒之间的关系变得脆弱,舒雁有意无意地躲避。 但是屋子那么大又那么小,两人还要一起上下班,还要躺一张床上,很痛苦。 这天一早,两人到了公司。 舒雁依旧去他所在的十五楼。 苟章华看到他的时候忧心忡忡。 “怎么了,师父。” 苟章华把舒雁拉到公司茶水间,他说:“昨天你审核的发票到李姐那里,她发现了好几处问题。” “什么?” “额,她这个人很爱计较又严苛,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错了退回来你去处理就行,可是她跟主管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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