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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伤人的话,司亭哈哈大笑,边笑边咳嗽了几声,像是咳出了血,咳得胸膛疼。 “小神经,你他妈真是个好弟弟,”司亭指尖用力,“你刚刚说听见你哥哥哭了,那你有没有听见我哭了?” 今天这样的场合,俞昼会伤心,难道他就不会吗? 俞昼在宴会厅里,沈惊都能听见俞昼在哭,他一直就在沈惊身边,沈惊听不见吗? 沈惊此时只想挣脱司亭的钳制,根本听不出来司亭话里的深意,他对司亭拳打脚踢:“你要是想哭你就哭,你别掐我,你把我掐疼了,疼!” 这种时候还娇气上了。 司亭松开手,站起身,长呼了一口气:“沈惊,好,你很好。” 沈惊揉着被掐红的下巴,神智这时才渐渐开始变清醒。 司亭双手叉腰,胸腔里充斥着恼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老子要是再管你,我他妈就是狗!” 沈惊说:“司亭哥哥,你拉我一下,我腿麻了。” “这时候知道叫我司亭哥哥了,”司亭冷笑,“沈惊,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说你只有一个哥哥——” 他垂眸看向沈惊,仿佛一盆凉水“哗”的当头浇下来,司亭心头那股邪火霎时就被浇灭了。 沈惊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眼圈通红,整个人天真又无害。 他催促司亭:“司亭哥哥!” 司亭喉结上下滚动,在心里暗暗咒骂自己贱,弯腰架着沈惊的胳膊,把沈惊从地上捞了起来。 沈惊扭扭没知觉的脚腕:“司亭哥哥,你刚才干嘛要和我吵架,你下次不要这样了,吵得我头疼。” 司亭有火发不出:“是我和你吵架的吗?” 分明是你自己在无理取闹。 沈惊左看看右看看:“这里还有别人吗?” “......”司亭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问沈惊,“今天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沈惊老老实实地回忆今天一天的行程:“早上六点起床,吴阿姨要布置新房,所以我去遛的狗,七点吃早饭,吃煎鸡蛋和苹果片,还有玉米粥......” 司亭打断他:“从刚才来小树林开始说。” 沈惊“哦”了一声:“你抽烟,齐明旭吃糖,你把齐明旭赶走了,我困了就睡了。” 司亭蹙眉:“没有了?” 沈惊责怪地瞥了司亭一眼:“你掐着我下巴,还吼我,说话很大声。” 亏司亭还是个博士,对一个高中生又是言语攻击又是行为攻击的,真有病。 司亭捏了捏鼻梁,他想起第一次见沈惊时,这孩子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后来再见面,沈惊居然对他毫无印象。 他更加笃定了沈惊有问题,至于是心理还是生理,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小神经,”司亭耐着性子,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委婉地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奇怪。” “哦,你想说我有病。”沈惊说,“有的。” 司亭眉心的沟壑更深:“你自己知道?” “知道啊,我还知道你也有病,”沈惊认真地说,“你八月份还穿皮靴,我就知道你有病。” 司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他和沈惊无法就这个话题继续沟通,只能择机带沈惊去大医院检查。 · 入夜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俞守泽牵着乔潇潇从红毯另一端走来,成熟稳重的Alpha和温婉美丽的Omega,堪称完美的一对。 他们在华丽的舞台上互诉衷情,有宾客被他们间跨越数十年的感情打动,哽咽着垂泪。 沈惊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齐明旭:“他们在哭什么?” 齐明旭:“他们......呜呜呜......” 沈惊扭头一看,无语了,齐明旭正在拿宝宝湿巾擦眼泪。 见沈惊看过来,齐明旭瞪了沈惊一眼:“看什么!” 沈惊:“你哭什么?” 齐明旭搓搓鼻子:“你不感动吗?俞叔叔和乔阿姨到了这个年纪还能勇敢地追求真爱,太感人了。” 沈惊问他:“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十月三号。” 齐明旭说:“我知道。” 沈惊冷笑:“你既然知道,那你还为他们两个哭。” 看来齐明旭也不是真的关心俞昼。 齐明旭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今天是俞叔叔和乔阿姨喜结连理的日子,在天愿做比翼鸟呜呜......在地愿为连理呜呜......连理枝。” 沈惊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齐明旭问他:“土鳖,你怎么不哭,每个追求真爱的人都会被感动,你不追求真爱吗?” “我不追求真爱,”沈惊冷笑着脱口而出,“我追求你哥。” 齐明旭擤鼻涕:“狐狸精,这么大好的日子呜呜......你别逼我扇、扇呜呜......扇你!” 台上,俞守泽为乔潇潇戴上订婚戒指,乔潇潇的眼泪掉在了钻石上,比钻石更加熠熠生辉。 台下有人率先高喊:“守泽,潇潇,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齐明旭跟着高喊:“幸福啊!” 沈惊喊不出来,他遥看着台上俞守泽的模样,只觉得毛骨悚然。 来宾们不知道今天是俞守泽亡妻的生日和祭日,这很正常,死了这么多年的一个人,非亲非故的,谁会记得住。 但俞守泽怎么能不记得呢? 他在台上口口声声说着“真爱”,但他忘了他的结发之妻,他的真爱好像也没有多么真。 · 下个环节是俞昼上台致辞,向所有人表明这桩婚事得到了俞昼的认可,让乔潇潇名正言顺地入主俞家。 俞昼风度翩翩,向所有来宾欠身致意。 齐明旭像到了追星现场,激动地跳起来:“昼哥!昼哥!昼哥!” 俞昼循声看过来,对齐明旭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而后目光从齐明旭身侧的沈惊身上掠过。 “各位,我是俞昼,首先感谢大家来到俞家如此重要的场合。”俞昼开口说话,嗓音温和,不疾不徐。 沈惊心脏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俞昼先是回忆了在他的成长过程中父亲对他的教导,一些表述风趣而幽默,来宾们纷纷会心一笑。 沈惊说:“我哥哥不对劲。” 齐明旭:“哪里不对劲?” 沈惊说不上来:“反正不对劲。” “我看你才不对劲,”齐明旭双眼放光,“昼哥说的话我要好好听好好学。” 沈惊很着急,他拽了拽齐明旭的衣袖:“你看不出来吗,我哥哥不开心。” 齐明旭不耐烦地挥掉沈惊的手:“昼哥怎么不开心,我看昼哥开心坏了。” 俞昼此时恰好说道:“今天,我怀着无比喜悦的心情,祝福我的父亲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齐明旭傻乐:“听到没,昼哥都说了,他无比喜悦!就你小子有毛病,觉得昼哥不开心。” 沈惊沉默地摇摇头,他环视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好开心。 他脑子里嗡地一响,有种被全世界孤立的不安感。 他在下风时常常会有这样的感受,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用同一个频率生活,只有他不是。 砰——砰——砰—— 心脏失序地跳动,沈惊在一片恐慌中抬起头,恰好对上了俞昼投来的目光。 俞昼的嘴角虽然挂着笑容,但那分明是一道冰冷彻骨的目光。 沈惊的心脏回到原位,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俞昼不开心,俞昼真的不开心。 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他有病,但俞昼和他是一样的,他们有一样的感受和频率,不是他们有病,是世界有病。 · 典礼后是露天晚宴,俞昼作为长子,陪伴在俞守泽和乔潇潇身侧,招待赴宴的宾客们。 沈惊坐在泳池边,视线始终追随着俞昼。 俞昼来者不拒,喝了很多杯酒,与那些客人们谈笑风生。 他知识渊博,见多识广,从唐人街最好吃的川菜馆聊到近期的市场行情,谈吐得体,不会冷场,也不会让人觉得强势。 沈惊看看时间,十二点要过去了。 俞昼什么时候能结束交谈呢?他想给俞昼的妈妈煮碗方便面,过了十二点就不再是今天了。 期间齐知舟接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和俞昼耳语几句,就先行离开了。 齐明旭追上齐知舟,几分钟后回到晚宴现场,垂头丧气的。 沈惊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你哥哥呢?” 齐明旭说:“被那个人带走了。” 沈惊:“谁啊?” “就那个人啊,”齐明旭骂了一声,“我和你说过的,我哥小时候养的一条狗。” 沈惊提不起兴致,心里只惦记着俞昼:“哦。” 齐明旭把沈惊从地上拽起来:“走走走,我他妈烦死了。” 沈惊问他:“去哪里?” “这里这么大,随便走走呗,”齐明旭说,“反正酒店都被包下来了。” 沈惊没来得及反驳就被齐明旭拽走了,他扭头看向俞昼,俞昼正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手腕上的黑色珠串折射着冷白的光。 · 齐明旭和沈惊在酒店里散步,走到了一条小道上,停着一辆共享单车。 “教我骑车。”齐明旭说,“那个人是骑辆自行车把我哥接走的,我要是会骑车就好了,就能追上他了。” 沈惊抿了抿嘴唇,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那什么,你为什么不打辆出租车去追呢?” 齐明旭语塞:“......忘了。” 沈惊挠头:“你哥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就让他跑吧。” 齐明旭上了车,沈惊在后面给他把着平衡,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狐狸精,其实我知道我哥不喜欢昼哥,”齐明旭在晚宴上也喝了点酒,被风一吹,酒劲上来了,进入真心话环节,“但我就是想要他们在一起。” 沈惊喘着粗气:“为什么?” 齐明旭说:“当时我们家出了事,我哥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救不活了。外面很多人对我们家的研究所虎视眈眈,还有我哥,他分化成了顶级的Omega,很多人都想要他。如果不是俞家出面保下了我们家和我哥,我现在估计是在哪里流浪吧。” “不会的,你不会流浪的。”沈惊说。 齐明旭很感动,他扭过头:“狐狸精,谢谢你安慰我。” 沈惊实话实说:“你这种的,流浪两天就被人打死了,活不到现在。” 齐明旭苦笑:“哎,你就不能对我说句好话?” 沈惊喘得说不出话。 齐明旭接着说:“我哥是我最重要的人,他和昼哥在一起,整个俞家就是他的后盾,没人敢动他。” 沈惊心说齐明旭这小脑残还能思考的这么深入,难得啊。 齐明旭又说:“这样我也能常常见到昼哥,昼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是我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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