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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长递过去一根烟，“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连胜就着旁边小警员的手将烟点上，才像刚看着雷野似的。 “呦，在呢？”熟稔得像是朋友，全然看不出是来配合调查的凶犯和被害人。 所长跟着看过去，倒是显得比连胜气愤，他指着雷野跟下边人说：“你们处理一下，这都什么事啊……” 连胜转头“啧”了一声，和事佬一般打圆场，“行了行了，别难为孩子。”又拍拍所长肩膀，“走了啊老罗。” 罗所长抬手示意，“我送你出去。” 连胜临走又看了雷野一眼，带着明晃晃的嘲弄，气的雷野双拳捏的死紧，差点扑上去打人。 见雷野被自己气的像个炸毛的猫，连胜只觉得可爱又心痒，忍不住抛了个飞吻，笑着走出了警局。 连胜和所长出去之后，负责侦办的警察叹了口气，“证据不足，还在你的储物柜里找到八万块钱现金，对方有取钱的证明，说你们是金钱交易。” “什么？”雷野震惊。 小警察无奈的看着他，“帅哥，要是价钱没谈拢就说嘛，别拿报警开玩笑好吗？” 想到刚才情景，雷野知道自己这个案是报不成了。 他没再说话，听小警察抱怨完，直接问：“我能走了吗？” 一路跑回酒吧，雷野没看到连胜，却被经理指着他鼻子一顿臭骂，说他烂泥扶不上墙，说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知道姓啥了，说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说他当婊子又立牌坊…… 雷野忍着怒火，没有一拳揍过去。因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做事要承担后果。上午已经冲动一次了，他没资本冲动第二次。 好在他从小就学会了“忍耐”，再大的痛苦和屈辱，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经理见他一声不吭的也懒得再骂，甩给他个袋子阴阳怪气的说：“你报警有功了，胜哥不光不怪罪，还让我把钱给你。” 雷野颠了颠袋子，自嘲的笑了：这哪是钱啊？这他妈是嫖资！ “行，我知道了，我辞职。”雷野说完拿着袋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跟谁过不去，都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更何况，这是他应得的。 雷野没工夫多想，他重新找了份工作，在学校附近送餐，虽然挣得少，好在时间自由，也不用再接触乱七八糟的人。 两个礼拜之后，雷野下面消了肿，后庭也结了痂。他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每天的目标就是多挣钱。 账户里一下多了八万块钱，雷野觉得妹妹距离康复更近了。 然而这天雷野回来给妹妹送饭，突然发现对面邻居家房门换了，从门里走出来的人，赫然就是连胜！ 男人还是一身素，天蓝色的棉麻西服，袖口撸到肘部，露出一截强壮的小臂。 “回来了？”像是认识很久的邻居般，连胜自然的跟雷野打了声招呼。 雷野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往连胜家看看，又转头去看自己家，声音都带着颤，“这是……” “前天搬过来的。你挺忙啊，看都是你妹妹自己回家做饭，小姑娘真能干。” “你……你别搞我妹妹！” 雷野的恐惧藏都藏不住，声音却带着狠厉，眼神要杀人。连胜能看出来，这是雷野死穴。 他笑了下，声音懒洋洋的，“想什么呢？我就一遵纪守法好邻居，你别诽谤我啊，我跟你说。” 雷野收起满身的尖锐“呸”了一声，“……你最好是。” 连胜冷冷一笑。 雷野开门进屋，房门“啪”的一声关上，硬气的不行。 但是……没两天就软了。 连胜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成天一帮凶神恶煞的人在他家进进出出竟然都没人投诉。 这可苦了住在对门的雷野。 连胜小弟多，家里总有人过来，房门就没关过。一帮老爷们在屋里喝酒抽烟，打牌唱歌，每天闹到半夜还不走。雷野打工不在家，妹妹害怕得睡不着觉，眼瞅着心脏病又要发作，雷野只能过来服软。 “胜哥。”雷野低声下气的，“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不该惹你，不该报案。我真错了，我跟你认错，我给你跪下……” 雷野机械的说完，一秒没犹豫就跪下了。 连胜始终抽着烟眯眼看他，见人直挺挺的跪那儿，不由哼笑一声，“你啊，就是太倔。” 连胜搬过来这些日子，也了解到了兄妹俩的故事。哥哥既当爹又当妈，一分钱掰成八瓣花，妹妹身体不好，经常去医院看病。 要说一点触动没有也不可能，但这种事连胜见多了，这年头谁活的都不轻松。 这小子有优点，缺点也不少，有捷径不走，自己受累也是活该。 连胜自己也活该，放着大别墅不住，非跟这傻小子在这儿耗。此时见人憋憋屈屈往那一跪，他又不忍心了。 “不是冲你，”他说，“我就是挺喜欢住这儿的。” 连胜来这儿，一开始纯粹为了吓唬雷野，也存了占便宜的心思。小帅哥味道太好，胜哥没吃够，想着来这儿把人收了，却意外喜欢上这里。有种回到小时候住筒子楼的感觉，街里街坊，邻里邻居的特热闹，有烟火气。 得了连胜的保证，雷野多少安了心。 之后连胜家虽然还是不关门，但来的人明显斯文了不少。 有一天雷野回来，远远就看见雷萌趴他家二楼阳台上笑呵呵的跟楼下的连胜聊天。 “……你女儿在哪？” “在国外呢。” “哇，那么厉害？我连外地都没去过。” “等你长大了，想去哪去哪……” 雷野吓坏了，小豹子一样冲过来喊，“萌萌！” 雷萌被吓得躲了回去，雷野也要往回走。 “聊聊天，怕什么？”连胜叫住他，问，“九岁了？” “你想说什么？”雷野没转身，声音里充满的戒备。 连胜却像没发现似的，跟他拉家常，“不像这么大的孩子，瘦。” 雷野顿了顿，转身看向连胜，声音略微僵硬，“早产儿。” “我说的么，我女儿跟她一边大，能把她装下。”连胜笑呵呵的，像个和蔼的邻居大哥。 “你有女儿？”雷野没控制住脱口而出。 他觉得特别扭，这人不是喜欢男的吗？ “啊。”连胜像是没注意雷野的潜台词，继续说，“年轻时候瞎胡闹，得了这么个宝贝疙瘩，去年让我给送出去了，国外寄宿学校。” 雷野想到自己的妹妹，真是同人不同命。 他由衷地跟连胜说：“真好。” 时间一长，雷野慢慢习惯了连胜的存在，再加上偶尔的闲聊和对方和蔼的态度，倒真有点邻居大哥的感觉。 尤其是连胜愿意跟雷萌聊天，这让雷萌变得开朗了不少，雷野对此心怀感激。 周末连胜哼着小曲，往越野车上装钓鱼竿，雷萌趴在阳台看。 连胜笑着抬头问小姑娘，“跟我钓鱼去？” 小丫头摇摇头，就趴那看。 “给你哥打个电话，不让他干活了，一起去。”连胜晃了晃鱼竿，逗她，“胜哥钓鱼可厉害了。” 小丫头捂着嘴笑，小声问他，“……我能用你的电话给哥哥打吗？” 连胜笑得一脸灿烂，“那有什么不能？胜哥给你拨号……” 雷野风驰电掣的就回来了，电瓶车都没停稳就问：“你要带萌萌干嘛去？” “不干嘛，也不是带萌萌，是想带你俩一起，”连胜靠着车抽烟，耐心给他解答，“钓鱼去，走吧。” “不去。”雷野转身就要走，“我这耽误多少单。” “我这单这么大你不接，傻不傻？”连胜慢悠悠在他身后说，算准了这帅哥财迷。 “什么意思？”雷野果然上钩。 “走吧，和妹妹出去玩玩，请你俩吃饭。”连胜过去拽他，“肯定不让你有损失。” 雷野到底也算个孩子，看妹妹这小叛徒都已经上了连胜的车，他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连胜没说谎，钓鱼的确很好玩，连胜技术也好，鱼儿不断上钩，高兴的雷萌一直拍手叫好，手都拍红了。他们钓上来，连胜的小弟就在旁边给烤了，一帮人连吃带玩，时间过得飞快。 钓完鱼，连胜跟小弟换了车，又带着俩人去了商场。 连胜说给自己闺女买衣服，让萌萌帮着参谋参谋，结果最后雷野提着大袋小袋，都是连胜买给雷萌的。 雷野说不能要，却见雷萌睁着大眼睛摇他的衣角。 连胜说：“又不是给你的，你说的不算。”然后牵着雷萌就往快餐厅里走。 雷野赶紧在后面阻止，“她不能吃……别吃……” 萌萌很懂事，跟连胜说：“胜叔叔，这是垃圾食品，哥哥不让吃。” “吃过么？”连胜蹲下问她。 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那没事，不经常吃就行。”连胜一把抱起小女孩就进了快餐店。 雷野拦不住，连胜买了一桌子。 雷萌高兴的手舞足蹈，每个都尝了一口，又爱不释手的拿着赠送的玩具玩儿，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直到睡着了，还在哥哥怀里咯咯的笑。 雷野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摸摸额头，又掖了掖被子才出了房门。 连胜坐在他家饭桌边上，指了指打包回来的快餐，跟雷野说：“走了，明天吃。” 雷野忽然有点羞涩，他搓搓手，问连胜，“多……多少钱？我……” “你怎么样？”连胜靠在门边看他，痞气的脸上带了一丝戏谑。 雷野也知道有点矫情，但他不想跟连胜不清不楚的，“改天我请你吃饭。” “行啊。”连胜收起笑容，挺正经的点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熟悉起来之后，连胜总跟雷野说，钱是挣不完的，尤其是这点小钱。你这么大的男孩子，就应该多出去玩，别把自己活的好像四五十岁的老爷们。 “……再说，小萌萌也不能总在屋里待着啊，你看那小脸，刷白，一看就缺乏运动。” 雷野没跟他说过雷萌到底什么病，但连胜说的也没错。 雷萌从小就在屋里待着，总是羡慕的看着外面的孩子。她不能剧烈运动，也没人在外面看着她。以前妈妈在，偶尔还能出去玩玩，后来…… 小姑娘除了上学就没出去过。 雷野不说话，心里难受的不行。 连胜看看他，有种说错话了补救的感觉，“你要信得过哥，哥帮你看着，每天出来玩半个小时行不行？” 雷野蹙眉看向连胜，摇了摇头，“谢谢，不麻烦了。” 没人有义务帮你。 雷野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妹妹是个累赘，他们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连胜也不强求，还是像之前一样，每天家里开着门，一帮小弟打牌喝酒，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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