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二做菜还行,有空可以让他给你露一手。” 姜燃当然知道李弘林手艺可以,不过也好奇李弘林看上去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 怎么干起家务来这么头头是道。 这天严烁照例带着陆权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说已经彻底恢复了, 饮食方面也能正常吃喝了。回到家里, 爷俩就着胡纯可做的小菜开了瓶洋酒, 这是陆权自住院以后,严烁第一次允许他碰酒。 兴许真的是年纪上去了,陆权望着陪他坐在桌边聊天的严烁,再望望在厨房里的胡纯可,突然自心里涌现出一种他们真的是一家人的感觉。这种犹如触电般的酥麻感蔓延遍了周身,让陆权在酒精的掩护下鼻子有些酸楚。 一家人, 多么遥远的词语,现在又离他这么近。 不过多喝了几杯,胡纯可就看不下去了,从厨房里端着蜂蜜水出来, 塞到严烁手里,埋怨似的说:“你也别让陆老师喝太多了,他病才刚好。” 这会儿的严烁好像也喝多了,脸颊两侧泛着微红,平素清明的目光也有些涣散,眼尾吊着抹浅粉。他接过醒酒的蜂蜜水,却又将其放回到餐桌上,“我专门问过医生,说了没事,难得今天老师开心,就让他再喝几口吧。” 陆权附和着点头,看着两人的模样嘴角掩不住地笑,“你不用担心我,老头子身体好着呢。” 说着还想站起来走两步,赶紧被胡纯可他们劝着坐下,“好好好,你再喝几口,只几口。” 严烁在一旁被胡纯可戳了戳腰,于是也只好附和着说了几句,陆权像是真的醉了,扯着胡纯可的胳膊含糊地说道:“唉,你们两要好好的。” 胡纯可被说得一愣,知道陆权这是在说醉话,但也不好将手立马抽出来,只得扭头看向严烁。严烁晃了晃头,探身过去把胡纯可解救出来,转而也抓住陆权的手,语气有些激动,“老师说得对。” 胡纯可看着他们,颇有些无奈地也在旁边抽出椅子坐了下去,不然真由着这两人在那里喝,最后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陆权今天的话有些多,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一定要严烁好好对胡纯可的话,“老师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似乎是为了安抚陆权,他每说一句严烁就配合着点点头,偶尔也会下意识地看看胡纯可,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哪怕恋爱这么久了,胡纯可还是次次都觉得很害羞,她想自己这辈子大概率是真的被严烁吃定了。 “你要幸福啊,胡成那个家伙狠心得很,就算以后成了一家人,也不要完全被牵着鼻子走。”这下大家都发现陆权是真的醉了,不然也不至于当着胡纯可的面说出这种话来,顿时饭桌上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胡成在外面不管是什么样子,但在家里,特别是在自己这个宝贝女儿面前那一直都是好男人的形象,所以陡然听见陆权这么说,胡纯可的脸色是不太好看的。但是这时候陆权已经醉了,也就自然顾及不到胡纯可的想法,满心满眼里都只剩下个像儿子似的严烁了。 一边是亲如父子的恩师,另一边是刚被人讽刺了爸爸的女朋友,严烁哪怕是醉着都觉得自己日子很艰难。可现在陆权是醉着的,严烁只好向胡纯可使眼色,让她先离开这里,免得待会儿再听见什么话,搞得大家都不好收场。胡纯可原本还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想到严烁平时是真的将陆权当成父亲在照顾,要真的闹开了对谁都不好,就只得点点头,起身离开了餐厅。 等到胡纯可离开,陆权有开始嘟哝着什么,严烁凑近去听,全都是关于胡成的事。今天陆权的表现不由让严烁想到了那天,自己在胡家陪胡纯可他们吃饭,之后陆权带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来找胡成,或许是因为要谈的事情太过重要,陆权那天着急的反常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那次他们在书房的话没有持续很久,严烁估计着时间也就大概只有20分钟,显然是谈崩了。后面陆权也没有要和胡成撇清关系的动作,说明这件事情不是什么触及双方根本利益的事,但之后陆权喝进医院,严烁猜应该也是为了那件谈崩的事。 这段时间因为顾及着陆权的病,严烁都没有主动去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这不代表他不想知道,都过去大半个月了,陆权在清醒的时候硬是没有一刻准备松口将事情说出来,这在严烁看来是非常不正常的。 不过现在陆权喝醉了,平日里咬得死紧,这会儿也在酒精的刺激下松动了。 “真的,胡成这个人是没有心的,你小心着他。” 没等严烁细问,陆权就把胡瑶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不过因为喝醉了,说出来的话难免有些前后不着调,可这并不影响严烁听明白。而后两人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虽然严烁知道胡成的特殊爱好,但是这么多年他并没有亲眼见识过,其中很大可能是因为他是胡纯可的男朋友,胡成为了维护在女儿面前的好爸爸形象,自然做戏也得做全套。 “胡瑶那是他弟弟的女儿,他的亲侄女啊,他怎么就能这么见死不救!”说到激动处,陆权都忍不住将杯子掷了出去,外面听见响动的胡纯可担忧地冲进来,怕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冲突。走到门口,却发现两人还是安分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手的迹象,严烁朝她悄悄打手势,这才稍稍放心地又关上门出去了。 “我记得,我当初快毕业那会儿,您要我帮您处理那些灰色文件,我以为您从那时候起就对他的为人了解透彻了。”严烁这话说得情绪不明,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着故意说出来膈应陆权的,不过陆权哪里还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人靠在椅子上絮絮叨叨。 “千万千万,你以后不要成为这样的人。”陆权拍着严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瑶丫头,那是我们当初一起看着长大的啊!他张喜乐再怎么,也太欺人太甚了。” “文舟死了,他唯一的女儿我也没有帮他照顾好,我有愧哇!我心里有愧!” ······ 等胡纯可在外面东等西等都没等到两个人再有什么声音,心道不妙,赶紧进去就看见了两人双双醉倒在了桌子上。胡纯可这会儿已经不太在意陆权当时说胡成的坏话了,毕竟喝醉了的话当不得真,而且他要是真的对自己父亲有意见,大不了以后双方少来往就行了。 叫来屋里的老管家,一人扶着一个离开,因为严烁实在醉得厉害,胡纯可一个人把他弄不回家,索性陆家原也有替他准备的房间,两人这晚上就在陆权家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三人收拾干净坐在桌边吃早饭的时候,陆权像是想起了昨晚上自己当着胡纯可说的那些混账话,饶是这么大年纪了也禁不住老脸一红。胡纯可虽然被胡成保护得很好,但也并非疏于人情世故,见陆权今天酒醒之后没有在提起昨晚的事,便知道他也是为昨天酒后失态而懊恼,于是看在严烁的面子上就没有深究。 因为昨晚的宿醉,今天起来陆权和严烁就双双告了假,胡纯可只一个人出门去上班。等到门厅传来关门的声音后,严烁和陆权几乎是同时放下了勺子,两人同时欲言又止,却都猜到了彼此开口是想要说什么。 “昨晚的事情是我酒后失言,你得空了也劝劝纯可,别让她多想,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东西原也是不该插嘴的。” 严烁望着陆权,稍稍回想了一下昨晚上他们当着胡纯可究竟说了什么,“您不用担心,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我让你往后小心胡成却是真的。”说这话的时候,陆权的眼睛亮了亮,“他这个人狠起来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您昨晚单独跟我说了什么,您还全部有印象吗?”严烁犹豫着问道。 原本陆权是很确定的,他不过就是趁着酒兴骂了胡成几句,但现在看严烁的神情,他忽而就不确定了。 “我还有说过什么吗?” 这个问题问严烁,陆权是真的在问,他不太记得自己除此之外还说了什么。 “您说了胡瑶的事?”就算是在陆权身边被当成亲儿子养了那么久,严烁也不太确定他是否希望自己知道这件事,“还提到了张喜乐。” 如果严烁只是提到张喜乐,陆权还不确定自己当时说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听见了张喜乐的名字,陆权就明白自己昨晚全都给严烁说了。 “当初胡文舟忙着生意,这个女儿没办法亲自带在身边,就丢给我跟胡成带过一阵子。胡成后来有了胡纯可,可我跟你师娘一直没有孩子,我们是将她完全当成亲生女儿在带。”提起亡妻,陆权的语气难免有些起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特别是你师娘,我当时看到那些照片,第一反应就是她看见这些该是有多难过。”说着陆权实在情难自已,稍稍捏了捏鼻梁,企图以此来恢复镇静。 果然,严烁听完顿时就跟着不淡定了,“张喜乐虽然素来风评不好,但是一个女人而已,您要是好好跟他说这件事,他肯定也是不敢扣着的。” 这个方法固然可行,毕竟陆权的身份,张喜乐也不敢在明面上同他撕破脸来,而且以他身边的女人数量,放过一个胡瑶也没什么。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对于陆权想要绊倒张喜乐的计划来说是毫无用处的。 “他放人,然后呢?如果当初胡瑶一失踪就落到了他手里,你想想这都多少年了,只怕她整个人都要被毁。”陆权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是留下了一点空间给严烁自由发挥,如何在救出胡瑶以后让她忘掉这段恐怖的经历,开始全新的生活。 “瑶丫头从小就敏感,心气又高,现在经历这些,都还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 严烁在听了陆权的补充以后,很长时间没说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哪里还不能明白陆权的意思。如何让一个被施暴者走出阴影,开始正常的生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亲眼看着那个施暴者被彻底毁灭。 陆权这是想要彻底毁了张喜乐。 严烁就算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也知道陆权提起胡瑶不过只是找了个由头,实际上他如果真要救人,也不会在这儿跟自己商量这些了,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是先将人救出来? 不过严烁没有揭穿陆权,而是沉思了很久,之后才提出了一个建议,“让张喜乐放个人很容易,但是您要想帮胡瑶走出阴影这事做起来只怕有点难度,他刚收购了长风影视,这会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见陆权的神色在听完自己的话后逐渐冷下去,严烁也知道自己这是戳到了他的痛处,当时他跟胡成在书房里不欢而散,其中的原因自然也是胡成顾忌张喜乐而不愿出手。 也对,哪怕站在胡成的角度上收拾个张喜乐不是难事,可为了一个已经没爹的侄女,这件事还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2 首页 上一页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