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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张万山的失态以后，元晓恍然大悟今天李弘林带常旭来的原因，当年张家内斗，张太太将张显辉送进监狱。形势所迫，张万山虽然没有去救自己的儿子，但这么多年下来，对于这个唯一儿子的感情只怕也是有增无减。 现在遇见了一个面容相似的，张太太心虚想要照样打压他，张万山却未必会同意。 愧疚，实在是一种强大的感情，李弘林将人心拿捏得很准。 果然，等常旭再次回到饭桌上时，张万山对他的态度就缓和，慈爱了许多。甚至主动追问起剧组的趣事，比如投资够不够，住的好不好。 起先常旭还有点受宠若惊，每回答一个问题都要看看李弘林的脸色，后面见李弘林没什么表示，答复也就自然起来了。 总的来说，这顿饭吃得比元晓想象中成功很多，张万山就差当场认下常旭这个干儿子了。 临走前，李弘林将张喜乐帮他做出来的方案亲手递给了张万山，“希望张爷抽空能看看，也算给我个机会。” 张万山今天高兴，喝了点酒，眼下笑眯着眼睛，盯着李弘林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去接方案，让李弘林心里有些打鼓。 过了半晌，张万山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颇有些自言自语的味道，“他要是还在我身边，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会不会和你一样想让我将公司交给他呢。” 说这话的时候，张万山并没有避讳什么，桌上的其他人也听得很清楚。他们都以为这是在感慨张显辉，但李弘林却觉得，张万山这话像是真对自己说的。 恍惚间他差点怀疑，张万山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一直保持着春风和煦的状态，直到被李弘林他们送上车后，张万山的脸才垮了下来。转头盯着张太太，幽深的瞳孔中看不见一丝情感，冷得让人遍体深寒。 “你当年毁了显辉还不够，现在连个样子相似的，都要容不下了吗？” 张太太很是惶恐，可仍旧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故作强硬地说道：“两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长得像，谁知道他会不会也是个没妈的种……” 啪。 话音未落，张万山的一巴掌便甩了过去，他当然也清楚，常旭那张脸后面肯定有什么故事，但他暂时不愿去细想，更不愿意让这张脸再被毁掉
第29章 意外 这里面无论挑出哪一点，都值得大…… “长海影视我还就交给他们了,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张太太的位置，多得是人想坐。” 张万山说话没给半分情面, 留下哆哆嗦嗦的张太太, 瑟缩在车内一角, 手指因为愤怒死攥在一起。 与这边气氛截然不同的是元晓和李弘林，元晓坐在车上, 看着寒风中的李弘林，“今天张万山应该是有些动心了，你也不要太有压力。” “谢谢您。”李弘林甚至退后一步，向元晓鞠了一躬。 旁边的常旭见到李弘林在鞠躬，也跟着傻傻地弯腰对元晓鞠躬，元晓看见他的模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 突然就笑了起来。 “我就帮你到这里, 福利院跟我说要带孩子们出去玩儿几天, 我可能有段时间不在南城了。” “您还在那家福利院做义工？”李弘林大概是在两年前带元晓去过那里帮忙, 他没想到元晓竟然现在还在坚持去那里帮忙。 元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我退下来以后没什么事做，和孩子们待一块儿，反倒觉得舒服。” “那您注意休息。” 送走元晓之后，李弘林看着常旭，抿嘴轻笑了笑, “今天表现不错，我让人送你回剧组去。” “我……”常旭本来想要留下来，但是李弘林抬手制止了他没说完的话。 “你离开剧组太久，姜燃会不高兴的。” 这句话李弘林说得轻飘飘, 说得理所当然，让常旭想要反驳，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李弘林你既然不喜欢那你最开始也不应该来招惹我。” 常旭是真的有些难受了，自以为陪了李弘林这么久，起码在他心上会有些不同，结果到如今却只换来一句——“姜燃会不高兴。” 李弘林从没见过这样的常旭，他愣了愣，目光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短暂停留了几秒。 “从来没有不应该。”这是他最后对常旭说的话。 是了，活到现在，李弘林的字典里从不会出现“不应该”三个字。 之后几天，李弘林一直在同长海集团的其它小股东周旋，他们虽然在长海影视的事情起不了决定作用，但李弘林也要保证日后这些人不会给自己使绊子。 就在李弘林和严烁因为这些老东西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远在剧组的常旭，就对姜燃下了狠手。 “你把这些东西发出去，马上动身去美国，尾款在我见到报道的时候打给你。” “常旭，你在做什么？”李玫看着在休息室里，有些鬼鬼祟祟的常旭，厉声问道。 本来作为当红流量，常旭在剧组大可以和李玫平起平坐，但李玫身后有个张喜乐，而张喜乐与李弘林的交情匪浅，这就让常旭不得不跟着给李玫一些面子。 “前……前辈，您不是在棚里拍戏吗？”常旭眼疾手快地按掉电话，不知道刚刚的话，李玫听见了多少，常旭手心全是薄汗。 “噢，提前收工，我过来拿个东西。”李玫漫不经心地答复道，显然没有再要追究刚才电话的意思。 常旭年纪还小，刚才的紧张怎么可能逃过李玫的眼睛，但她又觉得现在的常旭还翻不起什么风浪，遂不愿去追究，免得伤了大家的和气。不过，要是李玫真的知道常旭刚刚在干什么，说什么她不会放任自流，只是当时的确没想那么多。 以至于这件事东窗事发，李弘林第一个找的人，就是被安排在剧组里照顾姜燃的李玫。 那天姜燃正在剧组拍最后的杀青戏，还是剧组的安保拦不住一直涌来的记者后，他才看见外面已经铺天盖地，删都来不及删的新闻。 《少年影帝，其父之死》 《姜燃之父自杀之谜》 《年赚上亿的影帝，父亲为何债台高筑》 《人前儿子摆阔，其父被逼跳楼》 …… 每一条标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反复刺在姜燃的心上，那上面还残留有十余年前愈合的伤疤。 老赵感到剧组的时候，姜燃正被上百个记者围在中间，长炮短炮全都一股脑地杵在他面前，甚至有些还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事发突然，姜燃甚至没有时间卸妆和脱下戏服，他就穿着铠甲站在人群当中，茫然无措，像极了第一次见到老赵的时候。姜燃被困在人群中，甚至不敢随意动作，身上的铠甲太重，稍不注意都会伤到周围的人。 到时候，可能姜燃对着媒体大打出手，又会再上一次头条。 因为不能离开，所以穿着铠甲的姜燃，反倒到成了全场最容易受伤的人。 老赵来的路上就看过那些稿子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事情对于姜燃意味着什么，又将带来什么。 姜燃的父亲当年的死，确实很蹊跷，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姜燃一生的污点。 儿子日进斗金，父亲却被□□要债逼上高楼，最后在自己儿子面前跳楼自尽。 这里面无论挑出哪一点，都值得大写特写，幸而姜燃现在已经糊了，若还正当红，光是那些天马行空，泯灭人性的猜测，就能把他逼疯。 姜燃不再是当年十四岁的姜燃了，没了当初的锐气与嚣张，这会儿的他显得更加弱小。 老赵来的匆忙，身边也没带几个人，费劲心里地扒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姜燃面前，却发现这会儿的姜燃，眼角通红，身子颤得厉害。 姜燃很乖，他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质问时，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动怒，他将自己变成了一只关在动物园里的动物。 呆立在原地，供人观赏推嚷，这是最开始老赵教他的。 大概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姜燃刚火起来，老赵没办法随时守在他身侧，而狗仔媒体却无处不在，甚至就连姜燃去小区门口买袋酸奶，都能被围拍一路。 姜燃当时还不会和这些人周旋，稍微说点什么，第二天必定是面目全非的见报。无奈之下，老赵只好教他，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去和媒体直接对话。开始姜燃就是这样，被长/枪短炮对着，他至始至终都不会开一次口，直到老赵赶到。 时间一长，甚至有传言说姜燃有自闭倾向，但是姜燃对此毫不在意，他还是听话地绝不单独开口和媒体交流。直到后来，姜燃随着年龄的增长，多多少少学到了点娱乐圈里说话的艺术，面对这种狗仔的追问，才开始开麦讲话。 但大多数时候，姜燃都狂的不行，像今天这样被围困的情况已有十余年不曾发生过了。 老赵虽然挤到了姜燃身边，但他同时也发现，现在的情况除非开口和这些人解释清楚，不然他是不要想将姜燃带走的。 就在老赵权衡利弊的时候，已经有记者凑到姜燃面前，开口直截了当，“姜先生，当年您父亲的死，是不是和你见死不救有关？” 姜燃被老赵扶着打了个激灵，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道：“见死不救……” 小时候姜燃的心理就出过问题，所以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老赵心里暗叫不好。要是姜燃今天真的在这儿，被逼问得旧疾复发，那他未来的演艺事业八成就被毁了。 但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老赵实在不知道该拿姜燃怎么办，难道一定要将当年姜顺跳楼的事情当众讲一遍？老赵觉得，如果现在姜燃是在清醒状态肯定不会同意，但没有一个解释，这件事情只会在未来持续发酵。 拖得越久，猜测越多，对姜燃就越不利。 就在老赵咬牙接过一支离自己最近的话筒时，大厅的门突然被人嘭的一声，大力关了起来。 随后还伴着反锁的声音，“今天的事情没有个交代，谁都不要想踏出去半步！” 众人回首，都想看看关门的是何方神圣，可被围在中间的姜燃甚至没有抬头就听出来了，那是谁的声音。 第三次，李弘林又救了自己。 或许是被李弘林的气场所震慑，也或许是被大厅内突然出现的五十多个魁梧的黑人保镖给吓着了，媒体朋友们纷纷自觉朝两边散开，给李弘林留出一条窄道来。 老赵还成一种母狮护崽的姿态，把姜燃挡在身后，李弘林见状眉头皱了皱。 但走近后却发现，姜燃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姜燃。 过去哪怕是在伏龙山上受尽折辱，在焦金湾无所依靠，姜燃也从未在李弘林面前露出过这种模样。李弘林一下甚至都形容不上来姜燃的神情，只觉得那双平时亮闪闪的眼睛，这会儿灰暗下去了，无神和恐慌主导了他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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