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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华枫也去,高松然倒不太意外。这姑娘爱好不多,除了骂人,就爱关注世间不平之事。想必听说了王宇家超市被竞争对手在网上抹黑的经历,也激起了赵华枫的好奇心。 至于靳文蕾嘛,肯定是寒假在家呆得无聊了,一听说关系较好的两位后桌赵华枫和田潼曦在干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跟着去了吧。 至于胡小舞,倒是这群人中最让高松然感到意外的。 胡小舞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在某些方面十分特立独行。有时候,她会画上眼线,或者抹了口红来学校,她的双耳都打了耳洞,额前耳后也时常钻出一抹染成不同颜色的头发。 乍一看,胡小舞给人的印象是那类比较叛逆的“小太妹”。毕竟,无论是化妆还是染发,都与学校的规章制度相违背。 刚开学,前班主任黄巍老师就多次提醒她,注意她的行为和打扮。但胡小舞很倔强,就是不改。 对学生,黄老师虽然比高老师对学生严厉太多,但黄老师也做不出强行拉着学生去剪发、往学生头上泼水“洗脸卸妆”这样极端的行为。面对胡小舞的屡教不改,黄老师也只能在口头上说说。 黄老师没有对她采取更严厉举措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胡小舞的学习成绩虽然不好,但态度还说得过去。 她是艺术生,加上特长加分,中考总分仅高出三中分数线两分。上了高中,学习成绩在10班勉强排到中间,在年级里就是中下游了。 她的同桌是优等生兼数学课代表丁悦。丁悦不仅成绩好,对胡小舞作业完成情况也时常敦促。 哪怕胡小舞偶尔想个偷懒,也有丁悦在一旁不厌其烦地唠叨。 既然学习跟得上,高松然接手10班后,便也懒得针对胡小舞化妆这点小癖好横加指责。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反正胡小舞也没有化了一脸哥特烟熏妆、顶着一头爆炸大金毛来学校,她的那点妆容,在上班族眼里,连淡妆都算不上。 只要她不得寸进尺,只要邵老师,或者德育处的领导们,不因为胡小舞化妆而找自己麻烦,高松然心想,就让孩子保留一点施展个性的空间吧。 相处一学期下来,高松然对这个女生并不算熟悉。除了对化妆、染发的热爱之外,胡小舞给人最为深刻的印象,就是喜欢对别人的妆容、造型评头论足。 比如《奇趣保险》里,从主角到配角,一群白人,丑的俊的都有,换什么发型好看,胡小舞都有自己的看法。 比如10班美术老师董馨,拥有一头柔顺有光泽、能给洗发水品牌做广告的长发,胡小舞却说,董老师烫个爆炸头会更好看。 ……结果,10班同学就有幸见证了温柔可爱的董老师唯一一次当众发飙,胡小舞也成了董老师教学生涯中第一个去教室后排罚站的学生。 胡小舞和班上哪些同学玩的好,高松然也没有太多印象。 “人多力量大。你们已经到县城了?呆多久?有什么发现吗?”高松然问王宇。 “还没有,”王宇说,“因为即将和同班同学展开一场大冒险,我挺兴奋的,所以先给老师你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她们四个刚到,我已经把她们安顿好了。我家超市隔壁有一家酒店,开店的阿姨跟我家当了十多年邻居,看着我从小长大。听说班里同学要来小县城玩,阿姨起先说,让她们免费住。但班长不同意——哦,我是说赵华枫,不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班长——所以,阿姨就给她们打了五折,四个人住一间家庭房。” 不愧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王宇,高松然不禁笑了。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邀请四个女生来自己家玩,还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实属少见。王宇这个孩子开窍比较晚,十五六岁了,心里都还没什么男女之防。 这样也好。 一些学校里,男女生之间说一句话都要严防死守,食堂像厕所一样,划分了男生就餐区、女生就餐区;外出春秋游的校车,女生坐前排,男生坐后排,中间空出一排座位。 高松然的一位大学同学就出自这样的一所高中。初听闻这位同学在学校里的经历,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南非臭名昭著的种族隔离也不过如此啊! 过于严苛的管理模式,还导致这位同学对异性的了解少得令人咋舌。他根本不敢和同龄女生说话,哪怕只是做小组作业时,同组的女生约见组员,都能幻想一堆有的没的。 高松然希望自己的学生,无论性别,都能建立良好、健康的友谊。一个开放包容的环境,才更有利于孩子的成长。 抵达小县城第一天,四个女生也很兴奋。她们都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除了跟父母去乡下兜风,对小县城、小镇的风光、人情和生态并没有太多真切的感受。 不像住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丛林中,一年到头,连邻居的面都见不上几次,姓甚名谁更是无从知晓。 小县城里,人与人的距离更近。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的个体户,相互之间都熟的很。 有人关店了、搬家了,很快又有新的商铺进来。进来的第一天,四周邻居根本不用提醒,就会主动过来打招呼。没两天,又都熟络起来。 当然,就像王宇所说的那样,熟人社会的小县城里,人也并非全部热情淳朴。就像隔了两公里开外的竞争对手,不把心思放在好好经营上,却想走歪门邪道。 上网抹黑王宇家的店铺,让王宇家的超市生意做不下去,指望以此收获更多的客流。 调查起这件事,王宇非常谨慎。他知道,友商老板认识自己,便没有和三个同学同行。 赵华枫等四人是自己坐车来到小县城的,直接入住了隔壁旅馆。她们打算在这里待两天三夜:第一天下午到达,入住并休息;第二天,去友商超市寻找证据;第三天,如果一切顺利,则由王宇带着她们在小县城里逛吃。 坐在公交车上,看见小县城街边的苍蝇馆子门口排起的小长队,赵华枫打趣道:“应该把黄莹莹也叫上的。” 靳文蕾也道:“是啊,黄莹莹跟做生意的个体户天生自来熟,要是让她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小县城里哪有好吃的、哪有好玩的,说不定她比王宇还熟悉呢!” 四人有说有笑,一路车程虽然漫长,有了彼此的陪伴,却也并不枯燥。 公交站距离酒店只有两百米,办理入住手续也十分顺利。按照王宇事前的叮嘱,隔壁旅馆老夫妻俩非常低调,并没有把王宇朋友来这里拜访的消息透露给任何人。 这是防了一手王宇家超市的友商提前得知风声。 此时的四个姑娘还沉浸在对小县城新鲜生活体验的向往之中,根本想不到,这场普普通通的游玩加探险,会比她们想象的更加跌宕起伏。借由这个机会,赵华枫还意外解开了困扰她一个月之久的一个谜团。 入住了302号房间,田潼曦一眼就看见了两张双人床。她顺势在床上躺成一个嚣张的“大”字。 很快,胡小舞和靳文蕾的窃窃私语声,就在田潼曦脑海里渐行渐远。 靳文蕾和胡小舞兴奋地探索着房间里的一切。 这是一家简朴而温馨的酒店,房间里两张大床、一台电视、一套书桌椅、一张沙发,几乎没有别的家具。但对她们而言,也够了。 窗户倒是正对着小县城中相对僻静的角落。窗外是一座三层小楼,楼下有个小小的院子。 这样的场景,让她们仿佛穿越回了上世纪九十年代。那时的市区内,这样的楼并不罕见。一栋三层小楼里住四、五户人家,条件不好的楼,还得共享厨房、洗手间。 这些楼里的邻居,和如今城市公寓的合租舍友有着相似之处。区别在于,城里的上班族成家立业后,即使买不起房,多半会选择租住单独的单元,享受私密空间。而这些楼里的住户,却囿于经济条件,只能好几家人共享厨房、卫生间。 在赵华枫她们还小的时候,运夏市经历过几次大型市容整改。如今,这样的楼在城里已经看不到了,只有县城里还能觅得踪迹。 一楼有个院子,也由整栋楼的人共享。不过,想必这栋楼里的居民都没有什么打理院子的闲工夫,花坛里虽然种了些花,但四周杂草丛生。 除了田潼曦早已躺倒,赵华枫坐在了书桌前,整理起平板电脑里的调查资料。尽管信息很少,她依然执着地调查制作不粘锅涂层化工厂违规倾倒废水的事件。 胡小舞和靳文蕾站在窗前,欣赏着这番城里难以见到的风景。院子里摆了两张小凳子,让胡小舞想起了她喜欢搬个板凳下楼晒太阳的奶奶。 忽然,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闯入了她们的视线。
第140章 男人拎着一袋外卖,步履匆匆地靠近了小院。他头戴一顶棕色毡帽,脸上戴着常见的浅蓝色一次性口罩,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现在是一月份,今天最高气温不过零上2度。在这样刺骨的寒风中,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的确不足为奇。 但不知为何,胡小舞和靳文蕾却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人裹得严实,并不只是为了抵御寒冷,而是好像在刻意隐藏自己身份,不愿被人认出来一样。 赵华枫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为停滞的调查进度而烦恼着。听见胡小舞和靳文蕾在窗前的议论声,她也凑到窗前,好奇地向外张望。 “不会是小偷吧?”靳文蕾看着那个人,小声惊叫。 赵华枫刚来到窗边不久,作出压低声音的手势,提醒靳文蕾:“你忘了吗?高老师教导我们,在有明确的证据之前,不要带着恶意去揣测人。” “班长说的对,我反思。我也觉得他有些行迹可疑,可说不定,人家有皮肤病,不能吹风,所以才包得那么严实呢。”胡小舞说。 这时,男人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了三层小楼的院门。 双开铁门很重,合页轴承部位似乎很久没有人上过油了,门一开,尖锐的“吱呀”声伴随着铁门与地面摩擦的“哐哐”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男人开门时,似乎并没有刻意掩饰他发出的动静。从背后关上门,他好像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在院子里一张小凳子上坐了下来,打开外卖盒子。 但他吃外卖时,却并没有摘掉口罩,而是将口罩拉到鼻子上方,只露出下巴和嘴。 更不同寻常的是,这人的外卖盒子里面没有餐具,他竟然没有回几步之遥的家里取筷子,而是从外套衣兜里掏出了一双折叠筷子。 这一连串操作,就连制止同学乱下判断的赵华枫都觉得诡异了。 谁出门随身还带一双筷子啊? 若是有传染病,在外面的饭馆等公共场合,不愿用别人用过的餐具,也情有可原。离家几步路的距离,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吃外卖,还要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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