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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疲惫不堪的丁悦倒头就睡,而母亲却因为心中担忧儿子的情况,在床上一夜辗转难眠。 丁父已经接受完了审讯,但他仍不放心儿子,还留在治安部,关注着进一步的调查进展。尽管白天睡了大半天,但丁悦的睡眠质量并不高,毕竟她习惯了早睡早起,大白天补觉并不是她的行为风格。 醒来的时候,爸爸已经回家了,哥哥还留在治安部进行进一步调查,这让丁悦感到有些费解,甚至还有些恍惚和忐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还不够帮哥哥洗清罪名吗? 她担心哥哥承担不该有的罪责,而真正的凶手却因为种种原因被掩盖起来。 不过再担忧也没用了,接下来就算有什么事,也该是父母去处理。她这个未成年的妹妹,专注学业就好。 不过,就在丁悦快要进入梦乡之时,妈妈又把她喊醒了。 听了妈妈说叫醒她的缘由,丁悦的声音微微颤抖,有些不安地问:“为什么治安部还要叫我们去,还指定我也要去?” 回想起自己进治安部问讯室的经历,仿佛还历历在目。丁悦有些后悔,到底还是冲动了,一下子就把自己所有的老底都向负责记笔录的两个治安队员泄露了出去。 治安队员会不会怀疑自己参与了伪造现场,这才对现场的痕迹如此了解?那样的话,自己在治安队员面前说那么多,会不会反倒成了哥哥犯事的旁证? “可能是昨天发生的事又有了新的进展,或者他们需要你再确认一些细节。”尽管自己心里也充满了担忧,母亲依然试图安慰着丁悦。 丁悦点点头,内心的焦虑却无法轻易平复。 半夜,治安部办公室内灯光依然明亮。表明身份后,丁悦和母亲就被引导至一个会议室里。 为他们带路的治安队员说,今天的情况又有变化。 听到这儿,丁悦母女瞬间紧张起来,明天就要开学了,难道要在高二下学期开学之前,让丁悦得知哥哥要坐牢的重大噩耗吗?如果哥哥坐牢了,会不会害了妹妹以后考不了公检法,过不了政审? 深夜,治安部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不少值班的治安队员还在紧张地处理这起重大伤人案件。 一位姓郭的治安队员请母女俩坐下,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虽然两位受害者中有一位在送往医院前就已经死亡,但另一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各项生命体征平稳。 尽管由于头部受到重击,导致脑部挫伤,他的意识还不够清晰,无法给出有效的证词,但治安部工作人员发现,在这位外号叫“左撇子”的受害者面前,提到丁喜或者其他属于这些年轻人的小圈子里的人名时,他的脑电波并无明显变化。 然而,在他面前提到“乔大华”这个名字时,他的脑电波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不仅脑电波有变化,浑身也开始冒汗,眼睑之下的眼球快速运动。 治安队员进一步调查了“左撇子”和被殴打致死的“八哥”的私人通讯记录,发现两人竟然都是大华的债主。 这个发现似乎让案件的真相更加明显了一些,但就连治安队员都感到不寒而栗:这个圈子里混的,不都是家里有些小钱、却又管教不严、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吗?大华不过欠了八哥十几万,又欠了左撇子八万块而已——在普通人看来,这可能是好几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钱,但对于大华这个阶层的人来说,怎么会至于为了欠这点钱而杀人呢? 当治安部深入摸排大华的家庭背景时,发现他的父母对这个孩子感到恨铁不成钢,觉得他不求上进,成天混日子。但每当孩子伸手要钱,他们似乎也不会拒绝——直到两个月前。 当治安队员将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华的父母后,两人愣住了,随即,大华母亲痛哭起来。 “他怎么会能做出这种事?不会的,虽然他并不是什么乖孩子,但是杀人?不可能……”大华母亲听到事情真相的第一反应,和丁母听说儿子伤人致人重伤后如出一辙。 所不同的是,丁喜此时已经基本洗脱了冤屈,而大华将要面对的是十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大华的父亲紧紧咬着牙,嘴唇颤抖,双手握成拳,关节处都因为握拳的力度过大而发白。 过去十几年里,他们为了教育这个孩子,倾尽全力,给了他最好的条件。除了不能亲自上天摘星星,孩子不管要什么,做父母的都会尽力满足。 结果却换来如此惨痛的结局。 大华的母亲忽然情绪失控,狠狠抓住丈夫的衣领:“是你,是你说要逼一逼他,才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的。结果因为还不上债,他就……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了我们的儿子?” 她哭喊着,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倾泻出来。 尽管表面上责备着丈夫,但她心里知道,自己也同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也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大华的父亲闭上了眼,两行浊泪流出。 他本以为,只要切断大华的经济来源,就能让他学会自力更生——就像年轻时兜里揣着二十块钱,就敢独自闯大城市的自己一样。 没想到,这却成了压垮大华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华母亲的哭泣和责骂渐渐变成了无力的呜咽声,仿佛她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倒在椅子上,身体无力地颤抖着。 治安队员的声音冷静而有力:“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乔大华由于害怕无法偿还赌债,策划了此次案件,还试图陷害丁喜,可谓蓄谋已久。” 大华父亲想起,就在两个星期前,许久不着家的儿子忽然打电话来讨好父亲。过年没回家的大华,承诺正月结束前一定会回家看望二老。 大华父亲素来知道儿子的德性,怎么可能无事献殷勤? 果然,下一句就是问老父亲要钱。大华父亲一拍桌子,断然拒绝:“活着一天,你就别想从我这儿再拿到一分钱!真指望我和你妈养你一辈子?都23岁了,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做过,成天跟你那群蹲过牢房的朋友混,小心自己哪天也进去了!” 自那以后,直到今天之前,也没有从儿子那里听到任何消息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自家儿子真的要进去了。 大华父亲此时心里既自责又矛盾了。倘若半个月前他真的给了儿子钱,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人的欲望是无底洞,尤其是赌狗的欲望。 他们夫妻俩年纪也大了,虽然前半生积累了不薄的家底,但终究还是要靠这个儿子自己拼搏,才能不把这份家底败掉。 果然,儿子解除了杀人的嫌疑,丁家全家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治安队员接下来的一席话,却让母女俩感到猝不及防:“虽然丁喜洗清了嫌疑,但案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查,可能还需要你们家庭的进一步配合。” “什么细节?”丁悦和母亲几乎异口同声。 “丁喜多次参与非法赌博,涉案金额超过十万元,可能构成赌博罪,面临刑事处罚!”
第256章 在治安部办公室里,听着治安队员讲述大华的种种,丁悦妈妈也陷入了沉思。她心想,他们夫妻对丁喜的育儿模式,与大华父母又何尝不是一体两面呢? 表面上要求丁喜上学,把他安排在自家公司各个阶层,让他体验生活的艰辛,可实际上,丁喜交了这些朋友,出现在地下赌场,也足以证明他的发展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 可以说,要是他们夫妻遇到什么突发事件突然没了,现在这个儿子根本没有本事继承家业。 而坐在身边的小女儿,虽然夫妻俩从未把她按照继承人的路数去培养,却比儿子优秀得多。 丁母不知道,治安部早就在现场发现了无数疑点,连大华自己也没有他想象中那样超强的抗压能力,都没挺过第二轮审讯。 丁悦妈妈和女儿今天凌晨回家不久,大华就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但在丁母看来,这么快就能证明儿子无罪,全是女儿在问询时提出了那些异议的功劳。 自家丫头那么厉害,先在物理竞赛里拿奖,又在治安部审讯室大放异彩,也许……毕竟,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有名的女企业家也数不胜数! 得知儿子没有犯下杀人罪,丁母心中暗自庆幸,甚至开始为女儿的人生做起了规划。但当听到儿子仍然要面临刑事责任时,她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身体一软,几乎要从椅子上滑落。 原本对儿子的无辜抱有一丝希望,然而现在这个消息无疑是在将他推入了深渊。 “怎么会这样?我儿子不是无辜的吗?”她喃喃自语,虽然知道儿子一直在混日子,但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家养出的孩子,哪怕不是凶手,也犯了法,依旧要承担法律的惩罚。 她想做些什么,却又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事实已无法改变。即使他们家拿钱、找关系,顶多也只能减轻刑罚,并不能让儿子摆脱罪犯的身份。 相比母亲的崩溃,丁悦显得冷静了许多,但她的脸色同样变得煞白,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尽管哥哥并不是凶手,丁悦也一度为自己的观察和审讯室里的证词感到骄傲,但她没想到,哥哥终究还是因为赌博问题陷入了这场大麻烦。她早该猜到了,哥哥一年前就开始躲着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悄悄打电话,说到什么“庄家”、“老千”之类的词语时,她就该更加警觉。 倘若早点告诉父母、倘若自己周末多回家看看,事情是不是还有扭转的机会呢…… 母亲的哽咽声在两人所处的房间里回荡,丁悦握住了母亲的手,轻声安慰道:“妈,往好了看吧,至少哥哥没做更严重的事,我们要坚强一点。” 对丁悦来说,她对哥哥走到今天这步,早有预料。金钱的欲望是难以填满的深渊,像她哥哥这样缺乏自控力的人,一旦一只脚踏入了赌博,另一只脚也就难以自拔了。 比起哥哥很可能因为非法赌博罪而面临牢狱之灾,更让丁悦难过的是那天晚上传来的另一条消息:在得知丁喜参与非法赌博且面临刑事处罚后,哥哥的未婚妻毅然决定离开他。 这一决定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丁悦的心理防线。 大约一年前,哥哥把这个未婚妻带到了父母面前。身为小姑子的丁悦很是紧张,担心和嫂子关系处不好,将来也影响她和哥哥之间的感情。 但她意外发现,虽然准嫂子大学学的是历史,而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理科生,但两人却很投缘。丁悦对许多事情都爱较真,而准嫂子温和的性格,即使被当面抬杠也不会生气。 也就是在最近,读了一些书,丁悦才慢慢明白,所谓“高情商”,并不是指那些职场老油条表现出的让人厌恶的圆滑、世故、老成,而是像准嫂子这样,任何阶层的人与她相处,都有如沐春风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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