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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省围棋协会不允许跳级考段,就算再强,也得从业余一段开始考。 拿到业余5段后,才有资格参加职业段位的考试。按照林河省目前的规定,就算曹毅水平足以一年升一个业余段位,也要等到22岁了。 更何况,他的天赋再强,也不一定能保证一年一个业余段位。围棋老师坦陈,龚秋是业余4段,但他的棋力在同段位的孩子里算比较弱的。 能够成功升到4段,只是因为那年的升段赛,龚秋比较幸运,没有遇到强劲的对手。 龚秋12岁就升上业余4段,也就此获得了特长生资格。然而,此后每年三次升段赛,龚秋几乎场场不落,却次次折戟,丝毫没有看到升上业余5段的希望。 而曹毅呢,也还没有真正战胜过龚秋一次。所谓“掀翻特长生”这个说法,大多数来源于那几个室友的商业吹捧。 实际上,比赛有龚秋轻敌、心态失衡的因素在作祟。 龚秋把老师介绍给曹毅,无论是出于担心输棋还是别的原因,也在暗示曹毅:我不想再跟你打了。 几堂课下来,原本兴致很高的曹毅也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的围棋学习能力很强,但学习任何事物都要尊重客观规律。 按照老师的估计,刚开始和他学习的曹毅,水平大约在业余2段左右,两个月下来,提升到了强业余2段、弱业余3段之间。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或许可以超越龚秋。 但越往后学,提升段位的难度越大。 所以,在今天中午的电话里,听说曹毅还有意走职业路线,那老师连忙劝阻,想要打消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天赋的确不错,但这个年纪,说实话,我不太看好。且不说能不能在八年内打到职业了,就算能入段,到了二十五岁往后,体力精力走下坡路,还会被家庭、婚姻、孩子等因素分心,很难了。” 曹毅深刻记着围棋老师劝退的言语。 “高老师,在发现自己会下围棋之前,我一直做好准备,以后接手家里的食品厂。可是,我现在满心期待着自己能当职业棋手,在世界赛场上为国争光的。我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是老革//命。我爸创办食品厂之后,每年依法交税,还时常捐款到慈善基金,帮助国家发展。可能是受他们影响吧,我从小就想成为对这个国家有用的人。” 志向远大,值得称赞。 说实话,以他的家庭背景,家里坐拥好几个小有名气的食品品牌。只要不胡乱挥霍瞎投资,这辈子也不用愁了。 但是发现了自己的围棋天赋后,曹毅选择放弃稳妥地继承家业,而是开辟一条新的赛道。这样的勇气,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十几岁的青少年,尤其是曹毅这样吃穿不愁、要啥有啥的条件,谁还没有过自视甚高的时候呢?都以为自己稍微努力一把,就能上天下海,无所不能。 曹毅的国手梦亦然。 高松然不能打压他的梦想,但也要让他认清现实,不能永远活在“我很牛逼”的幻境之中。
第98章 “小曹同学,你所苦恼的东西,还是很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呢。” 高松然刚说了一句,曹毅就回答道:“一边是几千万的家业,一边还有围棋天赋。别人的确羡慕不来,就我这样还成天唉声叹气,真是不知足。就应该放弃下职业围棋的念想,直接回去继承家业得了。” 这话一听,就知道孩子心里还没转过弯来。内心在自暴自弃和再努力挣扎一下之间摇摆不定,话说出口,就是对自己的阴阳怪气。 高松然换了个思路:“你也别把继承家业和下棋对立起来嘛。寒国那家做方便面的企业,赞助农心杯有二十年了吧。等你接手了企业,也去赞助个围棋比赛,到时候观众发现:哟,这家企业老总这么了解围棋!并不是一时冲动,或者单纯为了提升知名度而赞助的比赛,肯定也对你们品牌有正面宣传作用嘛?到时候,你赞助的比赛扬名全国,甚至享誉世界,搞得比人家寒国的农心杯更加盛大,不也是为国争光的一种形式吗?” 这个建议倒真有点新奇。曹毅不禁再次感叹起了班主任老师的脑洞。 他试探着说:“可是,真正等我有了做这种决策的权力,我至少也四五十岁了吧。在这之前还有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围棋。” 孩子要的还真多。倒不好说他不知足,就是对围棋实在太热爱了。 “行,咱们先不谈你家厂子的事情。不用丧气,咱先说说最坏的可能性:不就是25岁入不了段吗?你的围棋老师可能已经劝过你了,水平高了,就算不打职业也没关系,可走的路线还有很多。比如,像他一样当老师,发掘培养更多能为国争光的国手。” “嗯,”曹毅点头,这的确是围棋老师建议过的,“可总觉得差点什么……” “你对名气真的有这么大的追求吗?只想自己在赛场上闪耀,才是为国争光,还是说,当一个幕后英雄也可以呢?” “幕后英雄?什么意思?你是说,让我给到场里的职业棋手端茶倒水、做后勤?”曹毅感到不可思议。 高松然觉得这孩子真钻牛角尖了。 “我完全不懂围棋,但无论是龚秋还是你的老师,都说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咱们华国的乒乓球队多强,你是知道的。乒乓球队的队员之所以那么厉害,不光因为他们天赋好,暴打国外选手的比赛结果,背后是无数陪练的辛勤付出。陪练努力模仿有威胁的对手的球风,这样才能让主力队员适应对手。陪练寂寂无名,却是赛场上的选手为国争光不可缺少的一环。” 这话说到曹毅心坎上了。他两眼一亮:“对呀,我打游戏最爱打输出,但如果排到一个不会打辅助的搭档辅助位置,我就算打得再好,也会很难受。辅助也很重要嘛!” 曹毅又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对高松然道:“高老师,我再回去想想。谢谢你今天开导我,我心情好多了。” 高松然知道,曹毅的心结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解开。但既然都说心情好多了,也没有必要在跟唐僧似的在他耳边唠叨。 该想通的他能想通,想不通的话,以后再说吧。 孙志亮葛优瘫在办公楼大厅的沙发上刷视频。 不认识他的老师,懒得管;认识他的老师,基本都是10班的任课教师,知道他的背景,也不愿多管闲事。 万一给孙志亮记恨上了,往大伯那里一上报,影响到自己在三中的前途怎么办? 期间,倒是有几个穿着高二高三校服的同学,劝孙志亮把手机收起来。不过无一例外,孙志亮把他们华丽丽地无视了。 看着曹毅进办公室,孙志亮等啊等,等了有半个小时,才见曹毅出来。 “孙志亮,你在门口干嘛?”曹毅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不少。 “祖宗啊,你终于和老班聊完了,我还等着问他事情呢。”孙志亮随口一叫,顺带连自家在分校当校长的大伯,都成了曹毅的晚辈。 曹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唉,遇到了点小挫折,想不通,就去找老班谈谈心。兄弟快进去吧。” 高松然刚打开温云茵的小说,准备再总结提炼一段翻译成英文,孙志亮又进来了。 “老班,余老师邀请我明天跟他去农科院转一转。我没太想明白,这事儿你有听说过吗?和我家里有关系吗?是我家里人想找关系攀附农科院,还是怎么回事啊?” 高松然失笑。不会是有背景的家庭出来的孩子,从小就对关系、后门的问题有所思考。 不过孙志亮还真想多了。 “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余老师邀请你去农科院,本来就是我牵头的呀。”高松然说得云淡风轻。 “啊?”孙志亮感到不可思议。难不成,是老班要讨好自己家人吗? 他狐疑的目光在高松然全身上下一打量,高松然就知道,这孩子又会错意了,连忙解释:“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真没有别的想法!你还记得运动会上,我们班一起玩踩格子游戏的时候吗?那么多树叶图案,不管是我,还是班里其他同学,都束手无策。结果,只有你一个人,分得清清楚楚。还有杜寒带来的那青椒。有同学问,是不是每朵花都能结出青椒来,你也回答得头头是道……” 讲真,要是高松然不说,孙志亮根本意识不到。 在他看来,不同的树叶长什么样、辣椒花能不能结果子,不都是小时候读的少儿百科全书里的常识? 再一想,百科全书哪能说得那么详细?自己好像……的确比较擅长辨认植物? “我也不瞒你。开家长会的时候,你家人跟我说,虽然你是通过众所周知的渠道进咱们三中的,但他们依然希望你能在三中找到合适自己的前途,不要总靠家里的关系,请我帮忙多多留心你的才能。这不,我就留心到这儿了。正好余老师是农科院的,可以带你去那里体验一下。” 原来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多弯弯绕,纯粹是班主任老师发现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天赋,还动用了余老师的关系。 真是用心良苦! 余老师退休后不再保有农科院正式研究员的身份,想要进入训练基地,还要找旧相识开证明。再说了,六十多岁,周末放假还请她老人家出远门,总归不合适。 所以,她并没有亲自带孙志亮参观,而是请自己退休前的学生孟俊帮忙。 孟俊想,自己是余老师以前的关门弟子,孙志亮是她现在的学生…… ——四舍五入,是师弟了! 开车带孙志亮绕着偌大的农科院试验田转一圈,再找几个重点研究项目稍微介绍一下,基本上半天就过去了。 “过了这条线,就是我们的实验田。”孟俊指着路旁一处并不算显眼的标识,向孙志亮娓娓道来,“实验田并没有用围栏围起来,因为,在实验田周围进进出出的啮齿类动物、鸟类、昆虫、蚯蚓等等,都是整个生态环境的一部分。没有了它们,做出来的结果,很可能只在实验室环境下有意义,却脱离了农业生产实际。” 孙志亮点点头,若有所思,目光却很快被车窗外的风景吸引。 大部分户外实验田在冬天闲置,黄褐色的枯萎稻草,或者残留的秸秆铺陈在田地里,被冬日暖阳照着,金光灿烂,倒别有一番凋零的美感。 孟俊介绍说,实验田上堆着的枯萎稻草都是该清理的。个别田大冬天还在做实验,大规模机械清理有风险,只能人工来。 按理说,这种活计,招十几二十个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就行,但每个团队的经费都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 反正田地还不急用,科研人员每天蚂蚁搬家清出一些,开春了若是还清理不完,再招几个学生。 “我的实验都在温室大棚里,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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