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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顾微青若有所思地，举起一杯酒，“那这么说，我们还算有缘分。” “嗯。”盛峤想与顾微青碰杯，却发现自己杯中的酒不知何时已经喝完了，于是拿过一旁被打开的酒，倒了满满一杯。 顾微青愣了愣，刚想抬手阻止，却见盛峤十分豪气地与他碰了碰杯，仰起头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顾微青可以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音乐、欢呼、喧闹。 许多声音冲击着顾微青的耳膜，可奇怪的是，他却能清楚地听到盛峤吞咽的声音—— 咕嘟。咕嘟。 像是一汪小水潭，在雨后初霁时分，无人知晓之处，悄悄冒了泡泡。 顾微青舔了舔唇，也小抿了一口酒。 盛峤喝完，才后知后觉感觉自己有些失礼，正在他有些无措时，突然一阵欢呼声传来。 “老徐又在搞什么活动？”顾微青站起来，往人群聚集的方向看了看，又转头问盛峤，“有兴趣去玩一玩吗？” “好。” 盛峤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微青的身后。 还未等他看清大家在干什么，他便听到有人和顾微青打招呼。 顾微青似乎和这几人相熟，放松地笑着，姿态随意自然。 盛峤仰头看看天花板上的彩灯，又低头用足尖点过散落的彩片，最后才偷偷打量顾微青。 碰巧的是，他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盛峤疑惑，见顾微青朝自己招了招手，便走了过来，很快被揽住了肩膀。 “他们问你要不要和我参加游戏。”顾微青在盛峤的耳边低声说道。 盛峤问：“什么游戏？” “酒吧里的游戏，还能是什么，”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说，“喝酒呗。” “哈哈哈我记得微青来的第一天，就把老徐喝趴下了。” 几人见盛峤和顾微青举止亲密，便开始抖顾微青的料。 “今天的奖品是什么？” “等等哈，我看看群里的图片。” “是台相机，叫‘幻行TS202’。” 话音刚落，盛峤瞬间捕捉到这个词汇，眼神闪了闪了。 这是一台最新款的相机，来自盛峤一直很喜欢的一个小众品牌，之前他一直想买，但碍于价格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怎么样，想参加吗？”顾微青看出盛峤的心动，“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组。” “和你一组吗？”盛峤更心动了，有些跃跃欲试。 顾微青点点头，放开盛峤，说：“嗯，等我一下，我去登记报名。” 正如那人所说，酒吧里的游戏，当然是拼酒量。 看着满桌叫不出名字的酒，盛峤心中有些退缩了，他在习惯性地权衡利弊，权衡这场冒险的通关概率和性价比。 但是顾微青动作迅速，等盛峤有些后悔时，他已经报名了，所有参加游戏的队伍站在一张摆满了酒的长桌前。 此次共有十三组参与游戏，规则很简单，其中一人负责喝酒，另一人负责开瓶，并赶走负责在游戏时捣乱的顾客。 顾微青对盛峤说：“到时候我来喝酒，你小心点，那些人闹起来没轻没重的，别受伤了。” “嗯。” 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轻快的钢琴曲变成了摇滚乐，灯光闪烁，绚烂的色彩照在每一个兴奋的人身上，围观的顾客们吹着口哨，高声尖叫着，连地板好像都在随之震动。 浓重的酒精侵染了空气，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醉人的味道。 “快喝！快喝！” “加油！” “再快点啊！” 计时器的时间不短增加，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喝酒，谁也不愿输给别人。 此时此刻，盛峤的已经没有太多思考的能力，或者说从某一瞬起，他的所有行为都全凭意识。 他只是麻木地用开瓶器开酒，递给顾微青，再用力地推开想要捣乱的顾客，将顾微青护在身后。 十几分钟后，顾微青砰的一声将空酒瓶砸到桌上，高高举起了手。 “微青牛逼！” “好！” “我草喝的也太快了吧！” 比赛结束，顾微青和盛峤这一组获胜。 顾微青看起来有些醉了，他摇晃着身子走到老徐那儿，从他手里拿过装相机的袋子，又回到盛峤的身边。 “你难受吗？”盛峤担忧地问，“我扶你去卫生间？” “还好，不难受。”顾微青揉了揉脸，步伐竟然有些轻快，“我们去江边吹吹风。” 从酒吧的侧门出去，走个几分钟，就到了C城的浔泊湖。 微凉的风吹过，听说今晚会有烟火表演，因此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顾微青倚靠着栏杆，微风吹起他的短发，他的身影一半被月光笼罩，一半却隐没在昏暗中。 盛峤怔怔地望着他，心跳不自觉加快。 “砰——” 绚烂的烟花在半空炸开，又如银河被霞光晕染，于天际倾泻而下。 兴奋的人群奔向烟花绽放之处，与盛峤擦肩而过。 盛峤没有动，他一如往常，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喧嚣褪去，最后世界仅剩自己。 然而，顾微青朝他伸出了手。 奇怪的是，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他清楚地看到，顾微青的眼底只有自己。 于是，他跑向顾微青，还未来得及说话，一股好闻的乌木香扑面而来—— 他被顾微青拥入了怀中。 盛峤的脸抵着顾微青温热的胸膛，听到如雷如鼓的心跳。 紧接着，他的耳边传来一声湿润的低喃：“宝贝，我想亲你。” “这里人好多。” 盛峤欲拒还迎，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顾微青，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他感觉到顾微青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尺骨，然后慢慢向上滑，最终十指相扣。 “我家离这儿很近。” 充满暗示性的话语。 盛峤闭上眼想，他们一定是都醉了。 ----
第4章 盛峤已经记不太清，昨晚是如何度过的。 记忆像是被打破的玻璃碎片，反射着彩色的光，却有容易将人刺伤。 昏暗又安静的客厅，压抑而急促的喘息。 滑过皮肤的水温热，沐浴露是好闻的柠檬香。 从柜子里拿出的新被子似乎晒过太阳，藏着阳光的味道，柔软而舒服。 被汗浸湿衣物相互摩挲着，最终还是被扔到了地上。 空气中的酒精味被某种隐秘的气味掩盖，刚拆封的小瓶子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最后不知滚到了哪个角落。 在白色被子的衬托下，盛峤的眼尾红得撩人，顾微青的手臂撑在他的耳边，低头不停地说着缠绵的情话。 “嘶——” 拉回思绪，盛峤艰难地坐起来，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一般，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床头柜上有一杯温水，一张小纸条被压在杯子下。 盛峤伸手抽过小纸条，上面是顾微青的留言： 临时有事需要出门一趟，家里的东西随便用，好好休息^-^ 随便用吗？ 盛峤缩回被子，苦笑一声。 要不是他在无意间听见了顾微青打电话，还真的以为这是一场童话般的邂逅—— 凌晨，盛峤从梦中惊醒，惊觉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房间的门没有关紧，客厅的一抹灯光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说话声，从门缝中溜进来。 不安的感觉在黑暗中滋生，盛峤的困意瞬间减退了几分，感官也变得敏锐。 “怎么可能，就是玩玩而已。” “年纪小，不懂事，随便打发一下得了。” “呵，那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的本事，别成天白日做梦。” “行，等他睡醒了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啧，说实话，我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带来了，徒增麻烦。” 顾微青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耐烦，早就没了缠绵时的温柔，一句又一句冷漠的话语，像是钝刀划过盛峤的心脏。 盛峤一下子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顾微青，而自己是否真的与他邂逅，亦或仅仅是一只蝴蝶。 他抓着被子的手逐渐收紧，留在几道深深的指印，可尽管如此，只要轻轻一拂，再深刻的痕迹也会消逝。 睡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盛峤感觉身上的不适稍稍缓解，他动作迅速地去浴室洗了个澡，又在脏衣篓里找到了自己的外套。 在高铁站买的玫瑰随着辗转多地，已经变得蔫儿吧唧的。 盛峤叹了口气，小心地将它抽出来，又找了个玻璃杯，往里倒上水，希望能让玫瑰多活些时日。 他已经想好了，他要做一个在别人看来很不负责任的决定—— 跑。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既然是在Gay吧偶遇，那么一定会有只想春风一度的人。 顾微青的话都说得这么明白，自己再死皮赖脸待下去，和小丑有什么区别？ 酒精只能一时麻痹人的大脑，却不是做出错误决定的借口。 再加上…… 盛峤闭上眼，结婚协议上一条条合约从他的脑海中飘过。 自己和那个叫陆旻的人有了结婚协议，尽管陆旻已经去世，但这无疑是一枚随时可能会爆发的炸.弹。 在爆发的那一刻，将会摧毁无数精心构建的美好事物，既然如此，那边一开始就不要让情愫有萌生的可能吧。 趁着顾微青还没回来，盛峤收拾好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 出门前，还在夹了几张钞票在门缝里。 毕竟，顾微青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盛峤打车回了酒店，闷头睡了一个下午，等醒来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大雨。 屋内没有开灯，黑暗隐藏了时间的流逝，又将人吞没，失落的情绪在此肆意蔓延。 盛峤想看看现在几点了，却发现手机因为没电关机了，等他给充上电，一下子好多条消息弹了出来。 他按照顺序一一回复，看到Yuer竟然给自己发了十几条消息—— 从酒吧自己发完定位后，一直到十分钟前。 他的语气从一开始的玩笑，到自己不回复的疑惑，到如今的担忧。 【Yuer：嗯，玩得开心，不要玩得太晚了】 【Yuer：怎么不说话了？醉了，还是在和朋友玩】 【Yuer：回酒店了吗】 【Yuer：还没睡醒？】 【Yuer撤回了一条消息】 【Yuer撤回了一条消息】 【Yuer：人呢？】 …… 一条又一条没有得到回复的问候，看上去像孤单的独角戏。 盛峤心里很愧疚，赶紧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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