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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人忽然心跳快了一些，他终于不用担心对方不会应约了。 “好。那，你想吃什么我好定位子。” “顾医生，你会做饭吗？” “会是会的，但可能请客的话，那点厨艺不过看。”顾晓帆尴尬地笑。 “我晚上想吃家常菜，到你家行吗？” “你不怕我做饭难吃就行。” “那说好了，你需要什么食材，我下班顺路买，地址你要发给我……” 顾晓帆中午食堂吃饭收到了程瀚奇发来的照片，超市购物车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蔬菜和鱼虾生肉。 程瀚奇：我在超市，不知道你要做什么菜，就随便买了。晚上下班我直接到你家，节省时间。 信息发出，办公室沙发上的程瀚奇站起身，跟对面的实习生说：“谢谢你，一共多少钱，我转账给你。” 对面的实习生刚把超市的照片发给他们的总监理，就收到了对方给的买菜钱。 “程总，菜还在我车上，要放您车上去吗？”实习生道。 程瀚奇一想到那些菜的气味，就心生厌烦：“放谢安东车上吧。” …… 六个小时后，顾晓帆家楼下，停了一辆私家车，一辆出租车，从上面各下来一个人。私家车上下来的谢安东从后备箱把两大兜子菜递在程瀚奇手上：“你朋友家几层？不用我给你送楼上吗？” “不用。回去吧，辛苦！”程瀚奇笑道。 “嗨，这有什么，别这么见外。那你和你朋友好好玩，我先回去了。”谢安东到现在也不知道程瀚奇来的是谁家，只是答应帮忙把东西送过来。 …… 顾晓帆没有在家里招待过客人，仅有的几次和同事吃饭都在饭店。之前只有父母过来住时和他一起吃饭。 第一次有外人来，他有些不适应。直到门被敲响，他都觉得有点恍惚。 门打开，门外是拎着两个购物袋的高大瘦削的男人。因为瘦，显得五官很显眼。浓眉大眼、鼻梁高耸。顾晓帆不会用更多的词形容，但他是很好看的。 “顾医生晚上好。” “你好，请进。”顾晓帆让开门，伸手接过对方手上的一个袋子，领着人进厨房。 “你买的东西太多了，我挑一些简单做几个菜可以吗？”顾晓帆看着袋子里的菜说：“你喜欢吃什么？” 程瀚奇就着水池洗手，一边拽了厨房纸擦手，一边看顾晓帆：“我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顾晓帆点头：“就这些现有的食材，你来挑。” 程瀚奇一边脱掉外套，一边说：“你这儿还有小米吗？” 顾晓帆下意识看着自己的储物柜：“有啊。” “那晚上能喝小米粥吗？” 顾晓帆笑道：“当然可以，但不能只喝小米粥啊。” “你家的米挺好，我住院的时候就觉得不错。” “那是我……”顾晓帆脸上的笑僵了，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在了橱柜上，生疼。 他顾不得疼，话说一半立刻看向对面的男人：“……你知道小米的事了？” 程瀚奇笑着把脱下来的羽绒服卷在小臂上：“嗯。护工在我出院的时候把剩下的小米给我了，也告诉我是你给的小米。谢谢你顾医生。” 顾晓帆第一次被人当面戳穿，脸立刻红了：“我、我当时觉得你没人照顾，所以……” “嗯，我明白。你是个好医生。” “你别叫我医生了，既然要做朋友你叫我名字吧。否则我总觉得自己没下班。” “好。” 程瀚奇看着流理台上的菜不想靠近：“……我很想帮忙，但真的什么都不会，可以申请摆餐具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去客厅有水果，我来做饭。”顾晓帆说罢已经转过身去忙活。 程瀚奇因那些食材而面色不虞，转身来到客厅。 顾晓帆家的客厅很干净。除了必须用品，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甚至不能通过这些东西判断出房子主人有任何喜好。 但当程瀚奇转到顾晓帆的卧室时，发现他写字台上放着一个笔筒，里面的笔各式各样都是不错的牌子，旁边还有很多好看的笔记本，基本都是新的。 站在客房门口往里看，放着一张双人床。床头的墙上正对门口挂着着一张合影，一家三口，顾晓帆穿着博士服身边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应该是顾晓帆的父母，衣着朴素，面容看着也朴实但很有精气神。顾晓帆五官很精巧，内双的眼皮黑眼珠很大，圆挺的鼻头，嘴唇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很清秀，长得像他母亲。 书柜里满满的全是书。 顾晓家全屋都是很朴素的装修。 再次坐回沙发，顾晓帆已经把几道菜摆在餐桌上。四目相对，程瀚奇尴尬道：“抱歉，我自作主张看了看你的房间。” 顾晓帆摇头：“没关系，想看就看。不过饭菜已经差不多了，你可以洗手吃饭了。” …… 顾晓帆端着两碗小米粥放在餐桌上，便也坐了下来。 “你随意。我没有请朋友来过家里，也很久没做过饭了，手艺不能保证。” 程瀚奇将衬衫袖子挽到手臂上，把小米粥放在面前，先喝了一口。 桌上三道菜。 丝瓜虾滑、蒸蛋羹、肉末内酯豆腐。 但程瀚奇丝毫没有主动碰的意思。 顾晓帆把他的举动都收在眼底，自顾自吃饭，也不说话。 “你不工作的时候，都做什么打发时间？”程瀚奇问。 顾晓帆闻言看向他，淡笑道：“我这个人很无趣的，除了上下班，就是看看书，最多出门溜达一下，然后就是因为工作累空闲只想睡觉。” 程瀚奇挑眉，慢慢喝粥。 顾晓帆饭吃得差不多，但又想不到能再聊什么。他下午就担心出现这种情况，于是提前买了东西，要复刻一下昨晚在唐应南家喝到的那款酒。 “你要不要尝尝我朋友教给我的一款DIY调酒？”顾晓帆问。 “喝酒？”程瀚奇惊讶：“我可以喝酒吗？” 顾晓帆脸上一热，他之前告诉过程瀚奇不能喝酒的：“作为医生，我是不建议你喝酒，但是作为朋友，怕你无聊，觉得你可以尝一点点。” 说着他跑到厨房，拿了杯子和需要的酒水饮料拿了过来。 “我家里没有冰块，买了便利店的冰杯……”说着顾晓帆靠记忆按照昨晚唐应南调酒的步骤，果真复刻出了看起来一样的酒。 他把一杯递在程瀚奇面前：“你尝尝。只少喝一点，不喜欢可以不喝。” 程瀚奇喝了半碗小米粥，已感觉到饱腹感。 他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味道竟然很不错：“这酒有名字吗？” 这可问住了顾晓帆：“我没问。我现在问问。” 说着他发信息给唐应南。然后抬头问对面人：“你还吃吗？不吃我就收掉了。” 程瀚奇神色一慌，眼神闪烁：“我不吃了，中午吃的有点多。抱歉辜负你的厨艺。” 顾晓帆一笑：“没关系，喜欢喝小米粥就喝，挑喜欢的食物吃，不要太勉强。” 他站起身来把菜收进厨房，再坐回桌前，程瀚奇低头盯着面前的酒，忽道：“你是不是知道……” 他抬起头与顾晓帆对视，对方并不惊讶，端起酒喝了一口：“我是个医生，排除掉我的领域里的问题，排除掉你挑食和无饭可吃的不可抗力，几个月的恢复期后你依然如此的消瘦，只能是精神因素。”
第23章 “占有欲” 顾晓帆的目光太过坦荡、温和，让程瀚奇心理生出了复杂的厌恶。不知道是对食物还是对对面这个人。 只听顾晓帆接着说：“食色性也和，要维持基本的生命，口腹之欲排在第一位。不过你的情况不能操之过急，可以慢慢提高对食物的兴趣，但最根本的问题是解决精神因素。” 与程瀚奇看到的不同，顾晓帆面上冷静，但对不太熟悉的程瀚奇说这些话，需要不小的勇气，他一只手在桌面下满掌心都是汗，另一只手握着酒杯，无意间一杯酒入腹。 眼看着对面得人脸色越来越黑，惯爱顾及他人脸色的顾晓帆急忙换了话题：“我觉得这个酒还挺好喝的。” 说着他把刚才没喝完的果汁和酒又混合了一杯，端起杯子快速的又一杯下肚。 顾晓帆的话已经多了，体温升高，他扯了扯身上圆领T恤的领口，但扯了扯也没有任何变化，他觉得烦躁，越发想喝冰的，就又去喝酒。而对面坐着的人似乎已经不在他的思考范围。 “顾晓帆。” “嗯？” “我之前问题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程涵琦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把就被捧在手里的人。 “什么？” “以后遇到需要垫付医药费的人，你还会垫付吗？在出了被举报的事之后。” “会吧。”顾晓帆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程瀚奇：“被举报又不是我的错，我又没有收别人的钱。” 他有点愠怒地把酒杯放在桌上，皱了眉头，竖起右手食指，在空中点了点：“我知道是谁搞的鬼，可我没证据。现在就算找到证据也没办法了，我检查也写了，科室也通报了。”他双手托着脸：“真的很丢人，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批评，第一次写检查，第一次被人冤枉。” “你愤怒吗？”程涵琦看着对面脸。 “我生气！”顾晓帆把眉头皱起，端起杯子又喝一口：“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我要承受痛苦？” 说着他忽然盯住程瀚奇：“认识你以后，我就遇到好多事啊！你怎么回事？” 程瀚奇面色凝重看着顾晓帆对自己横眉冷对。 “可是，我知道这些事不怨你。”顾晓帆突然很失落：“自从我谈恋爱，也不对，自从我提分手后，我的日子就一团糟了。” 他又像上次一样抱着脑袋在“思考”。然后放下手，认真地看着程涵奇：“所以谈恋爱是会阻碍我的人生的。” 他双手拍着桌子，站起身，倾身迫近程瀚奇，盯着他的眼睛：“千万、千万不要谈恋爱！NO！NO！” 他摆着手，跌坐回椅子上。“所以，以后如果我遇到喜欢的人，就远远的看着，这样我也不会受伤，还能一辈子都看着他。” 他看着杯子里已经没有了颜色鲜艳的液体，握住杯子杯口朝下，杯里的冰块撒了一桌子，但他还举着杯子重复往外倒的动作：“真好喝，甜甜的。没了……” 顾晓帆站起身嘴里嘟囔：“我要睡觉。”他径直绕过程瀚奇进了卧室“嘭”把门关上。 程涵琦看着一桌子的冰块和水迹，深呼吸。突然不知道今晚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儿听顾晓帆喝多了说些有的没的。 看样子，顾晓帆也难以免俗，他一样会生气，一样会牢骚，只不过平时他装得清高。喝多了，酒后照样吐真言，还是个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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