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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也是出身。你不是杉南人?” 顾晓帆弯了弯唇角:“嗯 我是吴城人。” “你是不是从小学习特别好一路好成绩考大学啊?” 顾晓帆脸色变了变:“算是吧。” “那…”程瀚奇还欲多问,被顾晓帆突然开口打断:“你父母呢?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瀚奇盯着顾晓帆的眼睛,耸了耸肩膀,仿佛这并没什么值得提起的意义:“我爸做买卖的。我妈…” 他说着吞了下口水,站起身背对了桌面往客厅走:“乐团的大提琴手。我吃好了先到客厅。” 顾晓帆看着一桌碗筷,心想,程瀚奇以后大概率不会帮他爱人收拾,他眼里压根没有这个概念。不过也许大户人家都有帮佣收拾吧。又或者,他和程瀚奇只是朋友,人家到时候对待老婆要不一样些。 他笑着摇摇头,把自己脑补出来的层层次次跟厨余垃圾一起清掉。 泡了两杯袋装姜茶端在程瀚奇面前的茶几上,他没有唐应南的生活情趣,不会冲调饮料。 程瀚奇好奇地端起玻璃杯里亮黄色的茶汤:“这是什么?” “姜茶。”顾晓帆说:“我这儿没啥饮料。” 程瀚奇新奇地喝了一口,皱了眉头咂摸了一下滋味,放下杯子。 “你不喜欢的话,我换白水给你吧。”顾晓帆说着起身。 程瀚奇立刻抬起胳膊压着顾晓帆的肩膀:“不用。这不用你察言观色,我不喜欢就不喝,需要你换会告诉你我要喝别的。” 他朝顾晓帆挑了下眉毛,似乎在跟他确认有没有接收到这句话。 顾晓帆点头,长呼出一口气:“你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哦!差点忘了正事。”程瀚奇收回手,起身朝顾晓帆更近地挪了挪,打开手机:“我买了周六晚上交响乐团的演出票,一起去吧。” 顾晓帆惊讶地看着手机上的演出信息,演出的指挥是那个交响乐团最出名的指挥,他第一反应是想去! 程瀚奇忽的一只手搂在顾晓帆肩头,很严肃地开口:“顾晓帆!” 被叫到的人惊讶地抬头与近在咫尺的人对视。又看看他搂在自己肩头的手,紧张地缩了缩肩膀,低下头。 “说,第一反应是什么!不要在这里给我分析情势!”程瀚奇丝毫不留情面地,用手抓紧顾晓帆的肩头。 本来还要推阻的顾晓帆,被肩头那一捏催得脱口而出:“要去。” 但紧接着他说:“不是我要分析情势,而是我要看看那天是不是我的夜班。” 程瀚奇脸色不虞:“你们不能换班吗?” “能倒是能。” “你该不会从来没换过吧?” “嗯……差不多。” “那就换班。这个指挥很少在本地演出了,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多久,或者你还要去外地看更麻烦。” 顾晓帆还在犹豫,咬紧下唇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周六下午我来接你,演出结束一起吃饭。”程瀚奇起身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针织衫套在自己头上,拉扯着穿平整。 “不早了我就回去了。周六见。”穿大衣时他朝顾晓帆回头笑笑:“到时候打扮帅气一点!”他顺手把顾晓帆放在门口的一袋小米提在手上举了举:“给我的吧?我拿走了!” 顾晓帆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瀚奇站在门边,突然回头盯紧了顾晓帆:“每个人心里都有只小动物,不管你心里是只兔子还是只狼,要拉出来见见天光才不会窒息而死,它死了,那你也就不是活物了……” 顾晓帆惊恐中心跳剧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撕扯着要冲出来。那种撕裂的疼痛和剧烈程度丝毫不亚于被血盆大口撕咬。 他浑身是汗地惊醒,在床上坐起,胸口快速起伏。 “你心里是兔子还是狼?” 程瀚奇的话在耳边盘旋。 顾晓帆揩掉额头的冷汗,觉得自己心里既不是兔子,也不是狼,而是只怪异的四不像。 …… 程瀚奇对顾晓帆说了那些话,独自开车离开。 今晚从顾晓帆身上发掘的信息不少。 程瀚奇的思维中,这种出身小地方,一路学霸,本性隐藏或掩盖得最深,说难听点,顾晓帆极有可能是“凤凰男”。 他手指轮流敲击着方向盘,自言自语:“到底是只兔子,还是只狼?什么时候漏出尾巴啊!我都有点累了,顾晓帆。” 如果逗了半天是只狼还有点成就感,如果是只兔子……那就…… 夜色深重,程瀚奇把车开往郊外。凛冬时节,严寒中光秃秃的树枝掩映着别墅的玻璃窗。 枯枝败叶覆盖的路面上,程瀚奇脚下发出窸窣脆响,他抬手擦了擦门把手上的灰尘,打开了门。 他开了室内所有的灯。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他上到二楼,大厅里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夏季的时候这里满眼都是翠绿的树叶,风雨来临,满树掀起翠波,好看得紧。他妈妈最喜欢这个景儿。 他也喜欢过。 然而此刻,落地灯光打在他身上,这窗上只有他茕茕的身影和模糊不清的面容,屋里阴冷得和户外毫无差别。 皮鞋与木地板碰出声响中,他走向一旁的某个房间,前厅落地灯光照不到的这里,月光照进来投在地面上,程瀚奇跪在地毯上捞出床底的盒子,铁盒锈迹斑斑。 打开来是一把刀柄花纹繁复的折叠水果刀。 程瀚奇修长的手指,用力,手背暴起青筋。刀子打开,赫然在刀刃上是残留的已经干涸的丝丝暗红的锈色。 他盯着在月光下散发丝丝寒意的刀刃,右手攥了刀柄露出指节嶙峋。 他盯着那刀良久又收起放回原位。跪在地上双手蒙住了眼睛。 月影婆娑,程瀚奇踩着满地的落叶枯枝,脸色肃杀地将车子从冰冷月光中的夜色阑珊,开往华灯璀璨里的车水马龙…… ---- 突然想起没和大家说过主角名字来由。1.晓帆,是结合他出身想起一个听起来普通但又带着长辈们希望的名字:破晓时扬帆远航。 2.瀚奇,设定人物那段时间某日,我看到这首诗,用了最后一句的两个字。 《渡铁桥》明 吴兆元 峭壁称天险,奔涛震若雷。 龙知听法至,鸟解傍人来。 宝筏群生渡,金绳八道开。 乘梁惊灏瀚,经济有奇才。
第31章 保护范围 要去医院看可以吃流食的唐应南,顾晓帆才想起来自己的小米全给了程瀚奇。 于是他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想看看家里是不是还有小米给他寄来。 “家里还有些,一会让你爸给你快递寄过去。”顾母很开心儿子可以打电话来。顾晓帆从小独立,作为父母,他们懂得顾晓帆平时工作忙,所以从来不敢主动打电话去。一般都是发信息给他,等他有空了回电话。 “妈,给你们的钱不要省着,该花就要花,听到没?” “好,妈妈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 “嗯。过年如果排班合适的话我就回去。” “好啊,不要耽误了工作,你时间不合适,我和你爸就去看你,给你包饺子。” 顾晓帆轻易不想找领导调班,所以去年过节排他年三十年、年初三的班,他也就按着排班表上班了。他父母到杉南来陪他一起过年的,但是说起让父母和他一起来杉南生活,老两口都不同意,只说:我们一辈子在这边习惯了,以后你成家了,小两口和我们在一起容易有矛盾,你需要我们带孩子的话我们再过去。 顾晓帆当时只能搪塞过去。所以不敢再提让父母来住的事。 “豆豆,你……还是一个人吗?”顾母叫着顾晓帆的乳名,试探地问。 顾晓帆轻轻叹气,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父母虽然不会总催他,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提一提。 “嗯,太忙了没时间。” “哦哦,遇到合适的也别太挑了,你这个人心气高,可大城市人家娘们条件也都好,不要眼高于顶,这不好。” “我知道了,妈。我还……”顾晓帆想结束这个话题,但对面顾母接着问:“你那个同学乃谦呢?他那个女朋友在学校就谈了吧,还真是很久了,什么时候会结婚啊?” 顾晓帆叹气到:“他们分手了。女孩子已经结婚了。” “啊?”顾母颇为吃惊:“哎,真可惜。不过啊,恋爱谈得太久,很容易就这样分掉的。” 顾晓帆禁不住笑出声:“妈,你这是什么歪理?” “这是经验之谈,在一起太久了就没有冲动了。人啊,很多关键时候,都是靠着一股冲动。一冲动,事就有了、成了……” 顾晓帆想到程瀚奇最近几次问他意见,他阻止自己思考,让自己凭第一感觉,这样看,也是在让他冲动。 的确,比如看音乐会,如果他不是靠冲动一股脑决定要去,那多半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难以成行。 顾晓帆对程瀚奇的感觉很复杂。 一方面他很羡慕程瀚奇,因为这个人可以随意地轻松地表达出自己的喜欢和不喜欢,他身上的那种洒脱、松弛、自由,顾晓帆觉得这应该是程瀚奇的家庭环境造就的,与生俱来,他一辈子无法拥有。 但有一点让顾晓帆觉得很矛盾。那就是他看得出程瀚奇为人圆滑,但在他面前却总有种不容别人质疑的不着痕迹的强势。以至于让人在稀里糊涂之间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 “晓帆,我真的好多了,你一下班就来我这儿,搞得我过意不去,把你的私人时间都占用了。”唐应南在手术后第三天已经可以喝水、喝少量的流食。 顾晓帆的父亲给这边寄了一袋小米,顾晓帆用焖烧杯给唐应南焖了一杯小米粥。 “我下班也没什么事,”顾晓帆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一会你喝点小米粥。这是我老家亲戚们自己种的,我爸刚寄来。” “天啊,太谢谢你了。你老家是哪里?”唐应南问。 “我是吴城人。”顾晓帆笑着把焖烧杯打开,米粥的香气瞬间冒了出来。 “好香啊!”唐应南瞪大眼睛看向顾晓帆手里的焖烧杯,杯口冒着带香气的“烟”。 “哎?你不是最近新交了朋友吗?你和人家联系了吗?约着出去玩玩吧。不要一直在我这儿,否则我会以为你为了逃避社交,故意找地方躲着。”唐应南揶揄一番。 顾晓帆眼神飘忽:“明天晚上,他约我去看音乐会。” “啊,那很好啊!看来你这个朋友爱好还挺高雅的。” 顾晓帆:“因为我上次说喜欢古典乐,他就说要去听音乐会。幸亏明晚我没事。” 顾晓帆这番话,在唐应南眼里就是电视剧里那种“没苦硬吃”的老母亲,在收到父亲送的礼物时:哎呀,我就提了一嘴他就买了,这钱省下来还可以干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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