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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眼,远处有个高大的身影在打电话。 他看清对方是谁的时候,想起身就走,但对方看到他的时候,他反倒觉得没什么走的必要了。 “晓帆,还没休息?”廉松节挂断电话走了过来,白衬衫在他身上如大学时依然很好看。 “我透透气,你给边律师打电话吗?”顾晓帆笑着,内心在此刻意外地平静。 廉松节没有否认:“简单说了几句。” “挺好。” 廉松节似乎有点欲言又止,这种神情顾晓帆很少在他脸上见到过。 “你……还是一个人吗?”廉松节问。 冷不丁被问到,顾晓帆眨了眨眼:“嗯,是。” 廉松节眉头蹙了一瞬便道:“抱歉……” 廉松节这个人很简单,说话也很少,跟他讲话一句是一句的意思从来不含沙射影,他这一问倒是让顾晓帆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呃,这和你没关系,不必在意。我……”顾晓帆努力不让自己在说到感情的时候想起程瀚奇:“交往过别人但相处着不合适,可能缘分不到吧。”真的交没交往廉松节又不会查户口。排除掉和前任纠缠不清的可能才是目的。 廉松节点点头,表情轻松了许多。 “我们的事早就翻篇了。所以,学长,”顾晓帆笑道:“边律师人不错,祝你们幸福,真心的。”他以前做不到,但现在发自肺腑。他已经明白,许多东西,比如爱情,别人有自己不见得也可以拥有,释怀了就好了。 廉松节点头:“谢谢。也祝福你一切顺利。” 宿舍外的灯并不太亮,顾晓帆在这样的灯光下看起来沉稳、干练。 “你看起来和以前不同了,这很好。”廉松节说。 “岁数大了而已。”顾晓帆笑着不想多谈,余光扫到黑暗中,似乎有白色的尘埃落下。 他凝神屏息地看着远处的空中。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了下来。 喀麦隆下雪了。 “这是……下雪?”廉松节惊讶道。 顾晓帆点点头,程瀚奇对他描述喀麦隆雪景时的情景历历在目。眼眶子发酸,他仰起头来假装看着雪花飘落,希望泪水不要流下来:“对,喀麦隆会下雪。” 廉松节拍了照片又回屋跟边重楼发信息去了。顾晓帆依然留在原地。道旁的印度榕叶片向上,如一只只小手接捧着从天而降的洁白。 近处的朱槿花红艳艳正开得胜,也一朵朵被镶了银边。 顾晓帆给一朵朱槿花与空中的雪花拍了“合照”,久违地发了一条所有人可见,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朋友圈: 【图片】 配文:亲身验证你的话都不太好受,这句倒是很美好:喀麦隆会下雪。 ---- 《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考试取得医师资格的中医医师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培训和考核合格,在执业活动中可以采用与其专业相关的西医药技术方法。 关于中医诊断借助B超,文中张丽华观点是现实中部分中医的看法,这与法律规定,属于“个人用不用”和“法律允许不允许”的问题,不是一个层级,不要误会不要较真。
第72章 遗情 靳凯彦和于定山得到消息去医院看望程瀚奇,却只见到医院里满脸愁容的程江。 “程叔叔,瀚奇他……”于定山尴尬地看着沙发上的程江道。 程江抬眼看看两个同他儿子年龄相仿的男青年,无奈道:“跑了,不知道去哪了。孽障……” “哦,哦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保重。”于定山抬眼去看靳凯彦,对方朝他摇摇头,两人便一起出了医院。 “瀚奇这是和他爸闹了?据说高家前脚刚来了,我才知道消息。”于定山坐在车上一边拨打程瀚奇的电话,一边和靳凯彦分析当前情势。 靳凯彦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问:“他接电话吗?” “不接。”于定山愁道。 靳凯彦低头拨出一个号码,电话被掐断了。 于定山看着被掐断的电话显示顾晓帆,问:“顾晓帆知道瀚奇在哪?” 靳凯彦没做声,又发了信息问:有没有见程瀚奇。 很快收到对方非常简短的回复: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之前程瀚奇和顾晓帆真的闹掰了? …… 田慰坐在诊室的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病历:程瀚奇,男,33岁……自毁倾向……亲密关系中扮演反派…… 再抬眼,对面坐着的正是病历所记录的病人——程瀚奇。 他面容憔悴,比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看起来还要糟糕。 今天的会面之前,程瀚奇逐渐在变好,他也以为治疗有了效果。但中间程瀚奇突然中断了治疗。却在今天突然出现。 程瀚奇低头像是在讲一个和他自己无关的故事:“两年前我计划着结束生命,因为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人和事,每天都在倒计时。只是因为手头工作职责所在才一拖再拖,我终于决定就最近这个项目结束后就结束一切。 “其实那晚胆囊疼我不打急救电话,再拖一拖一切也就都结束了,我家里人不会发现我许久没动静。公司的人也不至于那么快发现我的异常。但我负责的工作没结束,不能给人扔个烂摊子,就自己打了急救电话,没想到就遇到了顾晓帆。” 田慰没有打断,静静地听他说自己的故事。 “顾晓帆……性格很敏感,没安全感,甚至有种自卑。连吵架都不会。骂了人会反复思考自己该不该那么骂。他干什么都犹犹豫豫。对自己的认识不清楚,低估自己、否定自己。 “可他偏偏给我垫付药费,以为我没人照顾把他家的小米送给我煮粥。于是我也就顺水推舟地继续着跟他的关系。我和你说过的,一开始,我只是想拿他解闷,试探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看起来一样高风亮节。但慢慢的,我发现自己会经常在意他,想见他,甚至到后来,我想要控制住他。” 他抬手去裤袋里摸出烟,但抬头看到了诊室里的禁烟标志,长叹一口气,把烟又放回去。 田慰把水往程瀚奇面前推了推,程瀚奇端起来喝了口,便不再碰了。 “我怕自己会像我母亲一样对亲近的人显示出那种不正常的控制欲。”程瀚奇眼眶发红。 “所以呢?你担心你的强势会伤害到敏感自卑的顾晓帆对吗?” “他说……他说让我放过他。”程瀚奇止不住流泪,但却有神经质一般笑起来:“我觉得自己正在变成面目可憎的怪物,我不知道现在我对他来说是什么,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拥抱他,还是困住他。” 田慰把纸巾盒推向对面。 程瀚奇用纸巾蒙住了眼睛:“是我,是我让他哭着出国的……他一定对我失望透了……” 他低着头朝田慰摆摆手不再说话了。 “我上次和你说过,你应该很快会觉察出自己对他的感情,这么样,有感觉到吗?” 程瀚奇摇头:“我不知道。” “在一段封闭关系里,对彼此是会有占有欲的。这是正常的,任何一个人在恋爱的时候都不能忍受恋爱对象和其他的人有比和自己更近的关系,通俗讲这叫吃醋。你所认为的控制欲,其实并不是病态的。喜欢对方,想要留住对方,想要让对方也以同样的态度对待自己,这是亲密关系的构成要件。”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做了你原先计划里的事,放弃生命,那么对他来说会是怎样的?” “我不知道。”程瀚奇摇头。 田慰若有所思,然后道:“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完整地传达你的感情、你的想法。你说了,他在得知你的动机后很伤心,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他是你可以安全倾诉内心想法的对象……” 程瀚奇好似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嗡嗡地说:“我答应他要到机场送他的,想到机场去送送他。我还有,还有很多事没做。” …… 伤口没有愈合加上连日奔波水米未进,程瀚奇开始发烧。但他想做的应该做的事等不得。他主动联系了靳凯彦,顶着对方冷淡的态度,坐在了他家的沙发上。 靳凯彦见人眼前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整个人精神状态极差,嘴唇惨白开裂,像是刚从沙漠出来似的。 “你这是干什么?”靳凯彦倒了杯水过来,程瀚奇拿起来一通牛饮,把空玻璃杯放在茶几上。 “凯彦,我……可能要,要出去一段时间,想对你说几句话。” “我们私下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和你道歉。” “为了什么道歉?” “我。”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靳凯彦,正一脸不信任地盯着他。 “我之所以故意把顾晓帆介绍给你认识,是想看看顾晓帆是否会在我们两个人之间钓一个。” “你,真的荒唐!”靳凯彦愤怒地看向对面的人,他额头上满是汗珠,单人却看起来在抖动。 程瀚奇苦笑:“是,但我当时就是想看看,他是真的很无私在帮助我,还是另有所图。我想过如果我错怪了他,那他确实和你相当合适。如果他没经受住考验,那我会、我会当面拆穿他……” 靳凯彦神色越来越凝重,他觉得程瀚奇那样的想法已经有些癫狂,不可理喻:“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今天既然来了,就给我好好说清楚,我为什么要被卷进这件荒唐事里?”他尽量保持耐心:“程瀚奇,你真的……” “但是,和顾晓帆相处的过程中,发却发现他是真的、真的傻,他一开始就拒绝和我进一步做朋友,之后也拒绝你的示好。” 靳凯彦惊讶道:“他也拒绝你?” 程瀚奇弯了弯嘴唇,干裂的唇纹渗出血丝:“是我一直反反复复缠着他,让他放松了警惕,把我当了朋友。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顾晓帆,但我会补偿你们,我希望,”他抬眼认真地盯住靳凯彦。 “希望干什么?” “我希望,我离开之后,你可以帮我照顾,不,顾晓帆是个值得交往的人,就算不是为了我,作为朋友也好,爱人也好,你也一样。我希望你们……” “程瀚奇你病得不轻,你说的是不是人话?你凭什么这么耍我,现在又来给我安排任务?” “我……” “怎么,你愧疚到,替顾晓帆找接盘侠,找到我头上了?”靳凯彦气得胸膛起伏。 程瀚奇红了眼眶:“对不起,我,我没有其他办法。拜托你不要让顾晓帆知道我来找过你。” “你回去吧。看在你我相识多年,我可以不再追究这件事,但顾晓帆和我是不是交往,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别搞得你和大家长似的,托孤吗?” 程瀚奇张张嘴,欲言又止,终是站起身向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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