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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年一股热血顺着全身经脉乱窜,他想亲赵束,就现在,他想尝尝赵束嘴里的小鸭子到底好不好吃。 “麦麦,我......麦麦......我想......” 沈敬年的尾音被情欲冲开,四散落在昏暗的客厅中,屏幕里足球草坪反射出翠绿光线,将金黄的小蛋糕映成温暖的鹅黄。 赵束腮帮子鼓鼓地回头询问,沈敬年喉头剧烈滚动,最终摆摆手,自嘲地笑了两声。 两人就着绿茵场上奋力狂奔的C罗分吃了一整个芒果夹心的鸭子蛋糕,吃完蛋糕沈敬年以糖分摄入超标睡不着为由不放人回屋,非要跟赵束谈心。 赵束躺在沙发上困得滴里当啷,让沈敬年自己起头,沈敬年顿了几秒,说:“跟我讲讲你的童年吧。” 赵束的童年跟幸福的孩子比谈不上幸福,跟真正不幸的孩子比又多了一丝温情,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温饱不愁。 赵束和赵启的妈妈刘艳芸是云南人,跟着老乡来缅甸打工,在矿区认识了年轻的小矿主赵强。 婚后两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赵强连着挖出几块好料子之后又买下第二条小矿脉。他每天从早到晚都在矿上盯着,刘艳芸就在家里忙活家事,夫妻俩甜蜜幸福。 婚后两年刘艳芸怀孕了,夫妻俩高兴极了,开始盘算着等孩子大一些,俩人就带着钱回云南做些小买卖,让孩子在云南念书,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赵启顺利出生,和所有初为父母的夫妻一样,两人满心怀喜又手足无措。一个多月后,魏东的父亲意外离世,母亲经不住打击早产,而后撒手人寰,身为好友的赵强和刘艳芸决定收养襁褓中的魏东。 于是夫妻二人带着两个儿子,一家四口在危机四伏的矿区内过着平淡而温馨的生活。 五年后,刘艳芸再次怀孕,一家人都很开心,尤其是两个小子,每天都念叨着要“妹妹”。 可意外就这么残酷地来临了,刘艳芸在生赵束时难产,当场去世,她与赵束的母子缘分只有尚未谋面的短短十个月。 赵强遭受重击后不认这个孩子,坚称他是害妻子丢了性命的凶手。 呱呱坠地的小赵束哭到声嘶,却没有一个人抱他,更别说奶水。五岁的赵启和魏东对生死的概念还不甚清晰,只知道哭着找妈妈和妹妹,后来是护士实在看不下去,把胖乎乎的小赵束抱起来拍了拍,又冲了些奶粉。 赵强把孩子扔在医院,处理完妻子的后事就照常去矿上,丝毫不提嗷嗷待哺的小儿子。赵启早慧,隐隐明白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他跟着家里的车跑到矿上管赵强要妹妹。 赵强捡起一块刚挖出来的也木西,攥在手里冷笑说:“死了,都死了。” 小赵启不服,仰脖子喊:“妈妈死了,妹妹没死,我那天看见了!” 赵强身后的碎石被风炮冲进泥潭了无踪迹,他带着血沫子的怒吼响彻整座棕红的矿山,“那不是你妹妹!那是杀了你妈的恶魔!!” “我妈跟我说过,我是她的孩子,所以她爱我。妹妹也是妈妈的孩子,所以妈妈也一定爱她,她跟我一样流着妈妈的血!” 白净的小赵启攥着拳头一步不让地站在赵强面前,泪水一串串从大眼睛里往下淌。 赵强眼眶通红扛起儿子往山下走,“你回车上去,等会儿身上又红了!” 赵启连踢带打,胳膊腿乱挥挣扎,“我要妹妹!我要妹妹!把妹妹接回家!” 当晚,赵强把小儿子从医院接回家,办理出院手续时需要填姓名,他随手写下“赵束”。 一切都结束了,我的妻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赵强把赵束扔到亡妻准备好的儿童床里就不管了,赵启和魏东围着“妹妹”看了两圈,赵启颤巍巍壮着胆子亲了一口赵束嫩嫩的圆胖脸蛋,魏东则闲不住地伸手掀开赵束的小小包被。 “咦?” 魏东招呼赵启过来看,“妹妹怎么跟咱俩一样有小牛牛?” 赵启也蒙了,五岁的小孩子已经有了对于性别的基本认知,最起码知道只有男孩子才有小牛牛。 两个小男孩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儿童床上的小婴儿,同时改口“弟弟”。 赵强对这个孩子不管不问,赵启和魏东又年纪太小,根本无法照顾一个小婴儿。最后是一位矿工的妻子自荐来照顾小赵束,这才没让赵束活活饿死。 今天之前,赵束没有庆祝过生日,因为他的生日和母亲的忌日是同一天。 年幼的孩子并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哥哥可以庆祝生日,可以吃生日蛋糕,可以收生日礼物,但自己却不可以。他闹着也要,被赵强一巴掌扇在脸上,“你也配!?” 小赵束被打傻了,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他伸手擦擦鼻孔淌出来的血,嗫嚅着说自己不要了。赵启和魏东把赵束护在身后,也说自己不要了,别打麦麦。 赵强却不同意,非要给两个大孩子办生日宴,买大蛋糕。生日会上赵强不允许赵束吃蛋糕,小赵束忍不住好奇偷偷用手指头蘸了一下奶油放进嘴里尝味道,随后被一筷子摔在手上。 赵启和魏东趁大人不注意偷偷给赵束藏了一块,小赵束在看到蛋糕的一瞬间兴奋得直哆嗦,他躲在厨房里狼吞虎咽,却因为吃得太急呕吐在院子里。 赵强看到地上的秽物,二话没说拎起墙边的捆原石的铁链子就开始狠抽赵束。 赵束在院子中央被打得皮开肉绽,不停求饶认错,哭得几乎没了动静。从楼上闻声跑下来的赵启和魏东刹那间崩溃,赵启隔着三米远飞扑到弟弟身上,被一铁链抽在后脑勺瞬间晕厥。 眼见误伤了大儿子,赵强这才停手,抱起昏迷的大儿子去找大夫。 魏东边哭边把血糊糊似的赵束抱回自己卧室,十岁的孩子不懂消毒,只知道用湿毛巾一遍一遍给弟弟擦伤口,再一遍一遍问弟弟疼不疼。 也是赵束命硬,从头到脚一身创面竟然没感染,半个月后全都顺利结成了厚硬的深红色血痂。赵启瘪嘴摸弟弟脸蛋上的血壳壳,很担忧会不会留疤,弟弟长得这么好看,千万别留疤呀。 小赵束不哭也不闹,就在赵启和魏东的卧室里躺着看天花板,每当赵启心疼得要哭时,还笑嘻嘻安慰哥哥:“哥,你看我像不像穿了铠甲~” ---- 小赵束依稀记得那块蛋糕的味道,又软又甜还有草莓酱夹心。那一夜他不敢睡,躺在床上反复问站在窗边盯着大门口的魏东,“我哥回来了吗”“我哥会死吗”。魏东知道赵束的心思,他摸摸弟弟的额头,哭着说:“不怪你,不怪麦麦。”
第39章 十岁的赵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弟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明明平日里面对自己和小东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鼓起勇气站在父亲面前,“爸,您能不能对麦麦好点儿?” 赵束刚下生时圆圆胖胖的,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但长到四、五岁时瘦得跟小猴子一样,比同龄孩子矮半个头,棕黄的头发如枯草一般。 赵强冷眼略过小儿子乱蓬蓬的头顶,语气中的厌恶让三个孩子全都不寒而栗,“以后少管他叫麦麦,这是你妈给起的名字,他害死了你妈。” 赵束再没闹过要蛋糕要生日,他难过地根据照片想象妈妈的样子,五岁的孩子本能地渴求母爱,却由于天然的缺失而愈加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招人讨厌。他希望爸爸能爱自己,别再打自己,也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叫麦麦,哥哥说那是妈妈给自己起的名字。 妈妈说,麦子代表希望。 再后来赵启和魏东坚持不过生日,赵强吩咐后厨做了一桌子好菜,两个孩子愣是梗着脖子一口不碰,赵束看哥哥不吃,自己更是缩着身子不敢动。 赵强冷哼两声,叫来家里的工人,以魏东生日的名义当场办聚会。他当着众人的面儿祝养子小东生日快乐,并且亲自给魏东和赵启一人切一块奶油生日蛋糕。 矿工们不知道个中缘由,纷纷起哄说着吉利话,两个孩子只好咬牙往下咽。 很多很多年后,哥仨一起喝酒,半醉半醒间赵束问起为什么就是不允许自己吃生日蛋糕。 多亏了酒精,赵启才难得地显露情绪,他满目哀伤给弟弟解释:“因为之前我们俩的生日蛋糕都是妈妈亲手做的。” 生下赵启后,赵强和刘艳芸的日子越来越好,女主人更是喜欢上了烘焙,没事就烤个小蛋糕小饼干,经常是赵强劳累一天后还没进门就闻到香甜的气息,再吃一口媳妇亲手喂进嘴里的点心。 刘艳芸很聪明,照着书一点点学,越做越专业,到后来两个孩子的生日蛋糕从奶油霜到蛋糕胚都能自己做。每年两个孩子生日,赵强都给自己放一天假,陪着妻子和儿子们在家里玩闹。 看着儿子们给妻子捣乱,这个弄碎了鸡蛋,那个碰坏了奶油,总之一家人鸡飞狗跳又甜蜜幸福。 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过生日的那个孩子默默许愿之后吹蜡烛,接着大家一起分吃妻子亲手做的奶油蛋糕。 那是赵强一辈子里最美好的回忆。 恶魔凭什么吃,是他破坏了原本美好的一切,他没有资格吃生日蛋糕。 赵强指着赵束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束听完赵启的解释,没有如同哥哥想象中那般伤心,只是笑笑,“哦,那你们当时还挺幸福的。” 赵束半醉的眸子水光粼粼,刺得赵启心口一阵阵的疼。 后来赵启当家主事,要在赵束生日当天包下曼德勒最好的餐厅给他办生日会,赵束知道这是赵启在弥补,但他摆摆手拒绝了。 “哥,我对妈妈没有记忆,但是你有。我的生日就是妈妈的忌日,那天你一定很难过,我不想勉强你和东哥。” 赵束说得没错,每年他生日的那天赵启都会难过,赵束没有拥有过的母爱,赵启曾短暂的拥有过五年。 沈敬年不知道赵束的身世,擅自给他庆祝的29岁生日,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会,收到的礼物也是人生中第一份生日礼物。 矿区的人都清楚他的身世,所以他从不收生日礼物,不愿被有心人利用,更不想庆祝自己妈妈的死亡。 沈敬年目瞪口呆地听完这一切,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今天做的是对还是错。“那,你,我,你生我气吗?”,他结巴着问。 赵束轻笑,“不啊,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敬年心疼地拍拍赵束的后背,“别的不敢说,我保证以后只要你想吃蛋糕,肯定让你随时能吃上,什么奶油的、巧克力的、草莓酱芒果酱七层八层的!”。 赵束关灯躺在床上,思绪一丝一缕的沿着时间轴往回飘,他多想在当年那个五岁孩童的日记本最下面添上一句“别怕,24年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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