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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束低头不搭腔,沈敬年自己叨叨咕咕接着说,“像咱俩现在这样成天外卖肯定不行,到时候我好好学一学,要真不是这块料,就请个做饭阿姨,平时还能帮着搞搞卫生遛个狗什么的”。 赵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甚至都不敢细想。 他想感谢老天爷,又觉得这也许不过是老天爷看他太可怜所以给出的一点点甜头,就好像是黑咖啡中加的那一小勺糖,不足以改变苦涩的结局。 沈敬年提前在附近餐厅定好了位置,两人逛完超市直接过去。为了烘托气氛,沈敬年特意定的西餐。 平心而论沈敬年情商非常高,但毕竟过往的日子里确实没伺候过人,对赵束的照顾完全是出于爱意。 如同好家属未必是好护工一样,伺候人的活儿很大程度需要经验加成,一腔热血在实际生活中的某些时刻难免会显得有点蠢。 比如眼下,赵束看不清精美白瓷盘中刀叉的落点,但沈敬年在定餐厅时确实没考虑到。刀尖切割瓷盘的尖锐刺响如同指甲挠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几刀下去赵束自己先不耐烦了,把刀叉往桌面一扔,“你定的这个破地方,你但凡定个沙县呢,我这会儿飘香拌面都要吃完了!” 不用赵束说,沈敬年自己也闹心,他把赵束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一面用刀叉轻巧切开盘子里的牛排,一面给自己找补:“没听说谁家沙县还用预定。” “你把沙拉都拌好给我放盘子边上,薯条的酱蘸上,还有你手边那盘看不清的也给我舀一勺”,赵束把自己的叉子捡回来,满桌乱点吩咐。 沈莲英认命地按照赵老佛爷的指示遵循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围着已经切成小块的牛排把白瓷盘子装满,然后伸直胳膊递回,“你多吃点蛋白质,我看你现在瘦的快赶上你哥了!” 赵束突然歪脖子定住,如同卡通片掉帧了似的一动不动。沈敬年急切道:“赶紧接过去啊!这么老沉!!” “哦哦哦”,赵束赶紧双手接过,表情一副“完蛋了”的样子,“我忘给我哥打视频了......” 赵束全瞎的时候,每两天沈敬年就得帮他接一次赵启的视频。沈敬年明白赵启这是什么意思,也能理解。 赵束第二次手术基本复明后,两人每周五晚六点固定视频一次,而今天就是周五,但是现在已经七点了。 赵束赶紧掏出手机扒拉屏幕,然后自己疑惑嘀咕:“我哥怎么也没联系我呢,不应该啊,外面有别的弟弟了?...” 沈敬年一脸黑线,“那你就给你哥打呗,许你谈恋爱忘哥,不允许你哥搞事业忘弟?!” 赵束一想也是,好在二人在包房里,他索性直接打给赵启,可直到铃声自动挂断都无人接听。赵束皱眉打给魏东,依然无人接听。 这下他坐不住了,抬眸看了沈敬年一眼,滑动手指打给了杨庆峰。 “喂~阿束~~” 杨庆峰的声音从赵束手机中传出的一刻,沈敬年的餐刀于今日首次失控,一道浅浅的划痕骤然出现在瓷盘底部。 杨庆峰的表情和声音都是毫不掩饰地兴奋,“阿束,你眼睛好点了吗,我听启哥说现在恢复得不错~”,他微微凑近屏幕端详赵束的脸,眼里的光芒闪个不停。 “好多了,已经能看个大概了,阿峰,我哥呢?”,赵束不敢抬头看对面的沈敬年。 听到赵束找自己是为了赵启,杨庆峰眼中微微黯淡,但依然很开心的样子,“启哥挂窗帘呢,我带你过去~”,杨庆峰说完举着手机转身往外走。 “什么?挂窗帘??”,随着杨庆峰的走动,赵束这才看出他们不在医院,也不在宾馆,而是更像在私人家里,“你们在哪儿呢?” “这是启哥刚买的房子,我刚才在厨房擦烟道来着”,杨庆峰边往主卧走边给赵束解释。 赵束听蒙了,还没等问出口,电话被迎面走过来的赵启接过,“阿束,我想着等会儿收拾完了再打视频让你看看呢。” 一排问号从赵束天灵盖往外冒,不止是赵束,就连沈敬年的眼神也从虎视眈眈转变为淡淡好奇。赵束把脸贴近屏幕,“哥,你又在哪儿买房子了?” 赵启笑道:“在医院附近,前两天推你东哥出去晒太阳的时候,看到周围中介的信息,有一套挺新的二手房,顺手就买了。” 赵束五官紧急集合,皱成薄皮包子,“你们是背着我又干什么买卖了吗?” “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笑声从镜头后方传来,而后画面闪动,魏东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魏东的状态和一个月前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此时如果不知内情的人看到,绝不会相信此人不久前曾身负重伤生死一线。 “这不是你哥生财有道嘛,非说这儿附近能升值”,说完朝赵束挤挤眼睛。 赵束撇撇嘴角作为回应。 他不投资房产都明白这老旧小区不可能升值,无非就是离医院近,方便魏东日后复查。 “滚蛋”,赵启抢回手机,“你跟沈敬年在外面吃饭呢?” “嗯嗯”,赵束调转镜头,给赵启看自己满满当当的一盘子,“吃的牛排、沙拉、龙虾、蜗牛、鹅肝、奶油面还有苹果派。” 赵束翘着嘴角认认真真用叉子点着,挨样给赵启介绍,沈敬年在对面看得眼眶发热。 赵启看得挺满意,再开口时声音都轻快不少,“挺好,你在北京好好吃饭,少吃零食。” 仿佛有一只大针头先吸满加了盐的青柠汁,又“噗呲”一声推进沈敬年的血管,浓重的酸涩瞬间随热血游走向周身。 沈敬年无法想象如果赵束的成长过程中没有赵启会怎样,当年那个孩子吃到了好吃的,会不会也很想像今天这样,既开心又害羞地跟父母显摆。 但错过的人生终究是错过了,赵束错过了光是吃到糖就开心的年纪,沈敬年也错过了最需要人保护时的赵束。 “好了,哥知道了,快吃吧”,赵启皮肤薄,笑起来眼尾有两条鱼尾巴似的细细纹路。但鱼尾仅仅维持了几秒,倏而散开。 赵束非常了解他哥,如果说魏东是干起架来不怕死的人,那赵启就是我死了都得让你觉得我还活着的人。 他亲眼见过赵启在连丢两条矿脉后照常笑着去幼儿园接赵小禾,也见过赵启在挖出天价老坑玻璃种后,依旧冷脸顶着大太阳去盯马仔炸山。 如果能在赵启身上看出情绪,只有一个原因,他太累了。 ---- 赵麦麦(嚼嚼嚼):“你说焗蜗牛这道菜谁研究的呢,真残忍啊,用自己的壳焗自己。” 沈敬年熟练地把第五只裹满欧芹碎的蜗牛递过去,“你但凡少吃一只都说不出这种话。” 赵麦麦(嚼嚼嚼):“再点一盘,让它们在我肚子里阖家团圆!”
第46章 元旦节前夕,沈敬年他爸沈继昌的集团办尾牙晚会,沈敬年作为股东名正言顺出席。 几天前他就开始跟赵束打商量,让赵束陪自己一起去,赵束自然不愿意。于是沈某人白天磨完晚上磨,连在单位上班呢也抽空往回打电话,中心思想就一个:陪我去。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在沈敬年短暂且猛烈的炮火下,赵束在清晨五点点迷迷瞪瞪中终于点头同意。 沈敬年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定制成衣打电话,让当天上门量尺。 “啊?这么.....隆重?”,赵束打着哈欠给自己掖被角。 沈敬年说到做到,答应了在情事上不逼赵束就真的不逾矩,只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他又身体各器官运作如常,想到赵束就在隔壁穿个小裤衩躺被窝里,他眼珠子都喷火! 于是他试探性的每晚睡前在赵束的床上赖一会儿,等人睡着了他亲一口就走,第二天一早他再回来,在自己家深刻还原地道战。 没办法,他本身就是男人,太清楚男人下半身那点事了,现在他每天都处在一个在赵束屋里擦火,回自己屋里灭火的状态。 沈敬年挑眉戏谑:“你第一次见公婆,可不得正式点~” 赵束马上摇头,“我不见!”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接着补充,“也不是公婆!” “哈哈哈哈哈哈”,沈敬年刚起床嗓子还发黏,笑得格外性感撩人,“害怕啊?这可不是赵麦麦的性格,赵麦麦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嘛”,说着去摸赵束的脸。 赵束迅速偏头躲,“你少TM逗我!我发现你们就是有病!” 赵束口中的“你们”,包括沈敬年、赵启、魏东,甚至有时候还要加上赵小禾。 他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爱逗他,客观来说他确实长得显小,按照魏东的话“唯一让咱家阿束操心的就是楼下那几条流浪狗”。 但是他好歹也是马上30的男人了,怎么总是被人当小孩儿! 杨庆峰比他小3岁,按理应该比他好逗,但是从来没有人戏弄杨庆峰,至少在赵束看来大家都平等的尊重他....... 而他哥和魏东,恨不得给幼儿园大班的赵小禾买玩具都得给他带一份!而他在抗议多次后偶然发现现在孩子的玩具确实还挺好玩...... 好在赵启和魏东还算有分寸,对外尽心尽力维护他技术大佬的形象,在家基本就把他当个吉祥物。 “我们都逗你,你不应该反思反思你自己吗?”,沈敬年觉得赵束真是个宝贝,自己也真是中邪了,怎么看这人怎么可爱。 在赵束的心中,自己应该是运筹帷幄的金刀将军,退一万步也是肆意潇洒的江湖侠客,怎么就到哪都被人戳来戳去的! 他没好气道:“滚!你们就应该组团去看看脑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敬年大笑着躲开飞来的拖鞋,还不怕死的转头说:“早上想吃什么呀,麦麦小朋友~” 元旦前三天,成衣店把为赵束量身定做的西服送了过来,量体裁衣的魅力绝非批量制作能比。 沈敬年没用工作人员帮忙,亲自帮赵束扣上袖扣,理平裤脚,退后两步看着略显局促却又实打实光彩照人的赵束。 这是赵束第一次穿如此正式的全套西装,以往就算是在北京谈生意也就一件休闲西装外套,在缅甸更是全年T恤短裤加拖鞋。 他不自在地扯扯衣领子,“我不去了吧,这太别扭了”。 “哪儿别扭啊?这小腰,这长腿,我的麦麦怎么这么好看!美死我了!” 赵束长得好看沈敬年一早就知道,他觉得自己所谓的一见钟情归根结底就是见色起意。 要是第一次在潘家园跟自己见面的是200来斤、腰粗腿短的地中海翡翠贩子,百分之一万不会有后面的剧情。 眼前的赵束穿着黑色带暗纹的西装,手工定制的版型更是把赵束的身材完美展露出来,略显瘦削但不单薄的肩膀,挺直的脊背,窄窄的腰胯,还有一双又长又细,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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