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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傍晚六点一刻,沈敬年的公寓。 “咔咔”两声,沈敬年把钥匙插进锁眼,转动半圈。他人还没进屋就习惯性探头,隔着玄关柜望向沙发。 脖子迅速转动60度,倏而又在疑惑中缓缓转回15度。 赵束的行李箱摊开在客厅正中央! 那个让沈敬年恨得牙痒痒的银灰色行李箱!! ---- 朋友们,写文真的太有意思了!!跟玩游戏一样一样的!!每写一章就是闯一关,有人看有人评就是顺利过关,发完掉收就是game over。并且这个游戏没有攻略,无法作弊,是成年人世界中非常罕见的、纯粹的、珍贵的体验。明天就要完结啦,我真的特别不舍,片头曲有多雀跃,片尾曲就有多难过。我先哭一会儿呜呜呜呜呜呜
第88章 毫不夸张地说,沈敬年对赵束跑路这件事有深深的ptsd症状,连同跑路所需的一切必备要件,比如身份证、护照、袜子球、行李箱等等,都让他发自内心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这种心理上的恐惧已经能够激发他生理上的痛苦。 好似截肢后的患者,在漫长余生中依然会不定时感受到剧痛,而那痛感恰恰来源于几十年前就已经失去的躯体。 无药可医,无法可解。 哪怕现在,两人聊天时,赵束偶尔提起自己回云南过的那半年,沈敬年都无法抑制地呼吸发紧,连喉头都开始痉挛。 眼下猛一看见赵束又不打招呼拎出这个行李箱,沈敬年胸膛剧烈起伏,连鞋都没脱,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 银灰色亮面行李箱从客厅中央纵穿到阳台落地窗,“碰”的一声撞上窗台板。 如果在曼德勒,听到这种声音,赵束第一反应肯定是打仗了。但在北京,他觉得应该是地震。 他裤子都没提利索就从卫生间往外冲,一猛子撞上黑脸杵在客厅的沈敬年,然后又顺着沈敬年的目光看到莫名其妙位移到阳台的箱子。 赵束真没反应过来,直勾勾盯着沈敬年。沈敬年肉眼可见的愤怒,眼神里充满慌乱与恐惧,颤声问:“你又要去哪?” “...”,赵束这下听明白了,“你TM是不有毛病,箱子招你惹你了!!”,然后胳膊平展指向阳台,“老子数到三,给我捡回来!” “我给你捡个屁!!你又要去哪!!为什么不跟我说!!”,沈敬年不止气得一塌糊涂,更多的是委屈。 两人现在已经这么好了,赵束为什么还要瞒着自己走。 赵束非常了解沈敬年的狗脾气,知道这厮又抽了,于是白了他一眼,自己把箱子捡了回来。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世间各种情感本质上都是争夺,沈敬年对这只箱子的讨厌极有可能与赵束对它的喜爱,进而延伸到出门总是带着它有关。 这只银灰色箱子跟着赵束七、八年了,男人用东西普遍不精心,最开始赵束托运都随便扔,反倒是用的年头越来越久,还仔细了些。 他心疼地摸摸被磕瘪的边角,下一秒就抄起桌面上的大理石烟灰缸砸在沈敬年脚边,“你TM再敢随便发疯就滚出去,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见我!” 赵束手上有准头,烟灰缸擦着沈敬年的脚指头砸在地砖上,霎时间灰白的烟灰、橙黄的烟蒂铺撒出两块砖,连同沈敬年的脚面和裤腿一片狼藉。 六点多的天色将暗未暗,正是孩子放学回家的时候,窗外孩童结伴玩耍的笑闹声隔窗传进屋内,更衬得相对而立的二人间寂静得可怖。 爆发边缘的沈敬年目光死死钉在那只箱子上,咬着牙冷冷问:“你到底要去哪儿?” “咣当”,箱子被赵束隔着三十公分撒手扔到地上,“你是不是有病!?东哥明早回曼德勒,十分钟前才发现自己箱子轮儿掉了,我的借他!” 沉默持续了足足三分钟,沈敬年脚尖不自在地动动,用气音问:“你哥的箱子呢?” 赵束额角的青筋突突跳,怒吼答:“我哥的箱子回国时在机场摔裂了,一直没买!!” ...... 不用赵束笑话,沈敬年都能想到自己此时的表情有多尴尬,他恨不得被沈元宝一头撞晕过去,然后顺势假装失忆。 他看都不敢看对面的人,随手扯几张面巾纸,顶着五彩斑斓的脸赶紧蹲下收拾一地烟灰。 赵束气得想骂人都挑不出来词儿,当空一脚踹在沈敬年肩头,而后转身往储藏间跑。 沈敬年此时是炸毛的惊弓之鸟,他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抬头忙问:“你又干什么去?” 赵束头都不回,“你TM把我箱子磕坏了!我要把你最贵的箱子借出去!!” 去送箱子的路上,赵束还在骂:“你个没事找事的大SB!!你赔我箱子!!!” 沈敬年半句话不敢说,手指头猛戳屏幕飞速下单了一个差不多颜色和尺寸的。 一路上沈敬年都提心吊胆,好在路程不远,赵束又不可能将这种事告诉他哥,于是在上行的电梯里被迫消气变脸。 沈敬年蹲在地上帮魏东改行李箱密码,没话找话闲聊:“东哥,才到北京不久就回去呀?” 魏东点点头,语气颇为遗憾,“下个月我再回来,瓦城那边有点事,我回去处理下。” 魏东没有赵启的布局能力,赵启在时还好,他只要听话,指哪打哪就行。 赵启不在,他表面依然黑着脸雷厉风行,实则内心慌得一批。前两天赵启暗示了他几句接下来该怎么办,于是他连忙带着锦囊往回赶。 沈敬年完全没想到矿区的买卖竟然还干着,他以为按照赵启当时一刀两断的架势,赵家人此生不可能再踏入矿区。 但事实是,魏东一直在矿上,赵启很明显也没断干净。 电光火石间恐惧开始蔓延,沈敬年一定要知道赵束的想法。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把赵束拉进卫生间。赵束以为他还要墨迹箱子的事儿,双手捂耳朵使劲甩头挣扎,支起的两条胳膊堪比拨浪鼓两侧尽情摇摆的绳锤。 “听我说”,沈敬年双手捧着赵束的脸沉声安抚,紧接着微微弯腰用鼻尖点了一下赵束的鼻尖,“麦麦,听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哥还有你东哥都回曼德勒了,你会回去吗?” 沈敬年的声音和神色都无比认真,他在虔诚地等一个答案。 赵束慢慢站直,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晶亮的月牙,瞳孔中是浓到化不开的幸福。 却没有当场给出沈敬年想要的答案。 一年后,云南瑞丽某高档小区。 “喂,麦麦,几点能到家?”,沈敬年把手机连上车载蓝牙音箱,倒车入库的间隙给赵束打电话。 赵束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夹烟搭在身侧银灰色行李箱把手上往前走,“已经过关了,再有半小时吧。” 听筒里人声、车声、广播声响成一片,偏沈敬年的豪车密闭性还出奇的好,震得他后脑勺都跟着嗡嗡。 “今天这么顺利啊,用我去接你不,我刚停车还没上楼呢”,往常赵束都是下午五点左右才能出关,今天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敬年的云南分公司下班时间比北京早,没什么事儿的话四点就能走,到家时还不到四点半。 今天赵束回来,沈敬年特意又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想着回家亲自做几个好菜给赵束接风。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先回家做饭”,赵束嘴里叼着烟,双手拎起银灰色的小箱子放进门口排队等人的出租车后备箱。 他站在车门边上猛吸两口手中的烟,接着在脚边碾熄还剩小半截的烟蒂,拉开车门上车。 “想吃什么呀,我的麦麦小王子~~”,沈敬年的笑声混着肾上腺素,兴奋得压不住。 “滚!” 沈敬年哈哈大笑,赵束也没挂电话,就这么听他傻乐,半晌沈敬年才继续说:“说真的,想我没?” “我大前天刚走” “刚走怎么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懂不懂!?” “...”,碍于出租车师傅与自己间隔不到半米,赵束不好直接开骂,压低声音敷衍:“别废话了,赶紧做饭,我快到了!” “行,我现在就洗菜,保证你一进门就吃上” 赵束“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然后按开跟沈敬年的聊天界面。 沈敬年正在洗西红柿,餐桌上的手机震动,屏保照片倏而闪现——两年前,在总佛寺门口的艳阳下,赵束抱着20元一束的野花,温柔看向镜头。 无论何时看到这张照片,沈敬年都心情大好,他把食指在裤子上蹭了蹭,划开屏保。 赵束发来信息,只有几个字——进门先亲一口,想你了。 这大半年,沈敬年的厨艺明显见长,古今中外甜咸酸辣什么都敢比划一下。 比如他今天准备的是意式黑松露千层面、小锅米线、炸春卷。 他献宝一样把金黄酥脆的春卷夹到赵束碗里,“尝尝,第一次做,但是你肯定爱吃,三鲜的里面还加了大虾仁。” 沈敬年特别爱看赵束吃饭,两人偶尔一南一北时,只要条件允许碰上饭点儿他就开视频。 赵束用米饭在下面接着,“咔嚓”一口咬掉半根春卷,筷子不动,弯腰把头凑近去看截面,夸张地称赞:“哟~这么多大虾仁~” 沈敬年哼哼两声,酸溜溜地说:“这不是怕你在那边饿瘦了嘛,一天天也不知道那破石头怎么就那么大魅力,啧啧,这一趟怎么样啊?” “本来昨天就能回来的,结果刚要走木那就挖出来一块4吨的,大象拉回来的!” 赵束调出照片给沈敬年看,一脸兴奋地显摆:“看,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只要我一招手,大象都得来吧,你还不信,看!自己看看有没有大象!” 沈敬年探身看赵束的手机,照片中十多个人围着一头成年象,赵束穿着灰色工字背心和卡其色的大短裤,站在弯成问号的象鼻子旁边,用矿泉水给大象降温。 明显偷拍的角度让沈敬年很不爽,瞬间语气更酸了,“谁给你拍的啊?姓杨的?” 赵束瞥他一眼,“不够你叽歪的,他盯炸山呢,我这次回去都没看着他。” 闻言面色稍霁,沈敬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告诉姓杨的,算了,别告诉了,你直接把咱俩床照给他看,不行不行,便宜那个狗der了!!” 赵束中午没怎么吃,又一路折腾,这会儿真饿了。没工夫搭理沈敬年,一筷子接一筷子低头猛吃。 沈敬年都气乐了,屈指弹了一下赵束的碗边儿,“哎!别吃了,跟我说句好听的!” 赵束嘴里包着饭,声音含混不清,“想听什么呀?” 沈敬年端起自己的酒杯撞了一下对面的,压着嗓子勾人:“cheers~” 赵束也举起自己的酒杯,隔空朝沈敬年扬了扬,眉眼弯弯回:“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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