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东从裤兜里掏出一管憋下去一半的药膏,拧开后用手指头蘸着绿色膏体蹲在赵启身前,细致地往他已经红成一片的脚背涂,“目前还没有,但是我估计他自己吃不下来” 赵启站着没动,等药膏吸收得差不多才叹出一口气。 又过了两天,帕敢场区果然传出风声,说龙都已经疏通了各方关系,现在准备找人合作开采。 合作开采是矿区常见的经营模式,还是那句话,大部分矿主的鸡蛋都在一个篮子里,万一赔了有可能就是倾家荡产,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平摊风险。 不仅是矿主,一些挖矿的底层工人也会这么做。四五个人组成一个小团体,约定好无论谁挖到的料子都算是大家共有,卖出去的钱平均分,确保每人每天都能吃上饭。 但是赵启从不选择“合采”,原因在赵束这儿。 赵束有一项很特殊的天赋,简单来说就是“识石”。 这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在大人们需要酸洗、打灯、开窗等等一系列操作才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看明白一块石头的时候,不大点儿的小赵束左右手颠两下,迎着阳光看一圈,就能大概说出这块石头的内部情况,包括里面的颜色、种水、裂纹,甚至棉絮分布都能说出个一二三。 一开始没人把孩子的话当真,后来赵强觉得儿子神神叨叨的挺有趣,就切了一块。切开就傻眼了,石头和赵束的推断几乎一模一样! 于是赵强把门一关,连着切了五六块,除一块有偏差外,其余竟然全部让小赵束说中了! 一开始这件事只有赵强和三个孩子知道,并且赵强严厉叮嘱过三个小的,不准透露给任何人。后来事情还是漏了,导致小赵束被绑架过一次,还好最终有惊无险。 赵束的这个能力随着年龄的增加,其实是有所退化的,总之现在他也得跟普通人一样拿个小手电一寸一寸的研究,但是依然比普通“内行”人强出一大截。 赵启养了不少专门看石头的技术人员,一般品质的靠经验就能看明白,但是一刀穷一刀富的高货还是得交给赵束, 如果合采,就没办法把赵束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对于赵启来说,这就是赔钱。 赵启这几天一直在协调各方关系,但是始终没有太大进展,如此看来是政府已经授意给龙都了,怪不得。 正好这时赵束正带人在瑞丽公盘,赵启想着等赵束回来再研究一下。 没想到没等回来赵束,反而先等来了龙都。 龙都在距离赵家小院只有一小时车程的时候才打电话告知想见面详谈,赵启面色不改地应下。 缅甸底层人民普遍受教育程度不高,或者说长期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没那么多心思在意所谓的礼貌和体面。 这么多年赵启也习惯了。 不到四十分钟,两辆白色陆巡一前一后开进院子。赵启一身长衣长裤亲自到院子中央迎接,雪白的面颊上是纯粹而真挚的微笑,身后一把黑伞稳稳撑于头顶。 赵启带着魏东把人请进二楼会客室,谈话的内容双方都心知肚明,龙都想合采,赵启想独吞。 茶过三旬,长桌两侧的人仍旧僵持不下。在赵启不疾不徐的诡辩中,龙都勃然大怒摔了茶杯,用缅语大骂赵启不识抬举。赵启依然笑意不改,用缅语回:不如我们...... 还没等赵启的话说完,龙都的一个马仔突然发难。他借着取赵启身后茶叶的动作,猛然抽出一把匕首,从左后方直取赵启的脖颈大动脉! 赵启听到风声想躲已经来不及,魏东坐在赵启的右手边,先赵启半秒看到了对面人瞬间变化的眼神。 在万分之一秒内,他来不及做出更完备的反应,只能迅速起身抄起满水的茶壶狠狠抛砸向马仔握刀的手臂。 被击中之人受力吃痛,刀锋随之改变方向,但由于整件事情前后不过须臾,刀锋的惯性仍划伤了赵启的后腰。 顷刻间,鲜红的血水汩汩往外冒,染红了赵启的棉麻白上衣。 龙都当场愣住,反应过来后怒扇惹事的马仔几个耳光,再三道歉后表示一定给赵启一个交代,然后带着人火速撤了。 魏东要追,赵启按着后腰没让。 “C他妈的!”,魏东看着赵启后腰上的狭长刀伤,恨得直抖。转头朝门外大吼:“小山怎么还没到!?人呢!!” 不一会儿,阿五带着气喘吁吁的小大夫赶过来,小大夫叫小山,是他们的定点合作医生。小山大夫七手八脚拿着仪器检查了一通,说没伤到内脏,纯皮外伤。 魏东一颗心落回原地,小山大夫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的心犹如短暂冷却后的过山车一般再次上升。 “但是启哥这条刀口比较深,这个天气太容易感染了,我觉得应该去医院住几天” 魏东看向赵启,赵启面色青白缓缓摇头。 现在正是抢矿脉的关键时刻,如果自己这个时候住进医院,必定士气大败。不仅是这一条矿脉,还有以后本属于“东来”的更多条矿脉。 在场几人都是心腹,明白他的想法,也没多劝。 赵启因失血昏睡了一会儿,魏东想了想还是给赵束去了个电话。 赵束一听就毛了,本来他今天逛完公盘还要去一趟原石寄卖行。原因是那有一块石头让他有点犯嘀咕,这石头说起来还跟他有一点点渊源。 这是近期达马坎挖出来的一块大料子,足有2吨多,挖出来的当天赵束听到风儿立马就去了。 他趁没人围着这块石头看了小二十分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当天他带了自家三个专门看料子的行家,那三人都觉得这是一块难遇的高货,劝赵束趁着还没见光赶紧买下来。 但是赵束就是觉得不稳妥,纠结再三最终几人无功而返。出发来公盘的前一天,赵束听到专门负责探听消息的马仔跟赵启和魏东汇报这块料子辗转到了瑞丽一家原石寄卖行,他有心想顺路再去看一眼。 赵启当时还戏谑道:“你现在可没小时候那两下子了,小时候同一块石头你都不带看第二眼的。” 赵束苦笑两声。 一听自己亲哥被人砍了,还看什么石头啊,他一秒都没犹豫赶紧招呼同事们返程。 这也就是为什么沈敬年上个厕所出来,他的“富贵儿弟弟”就不见了。 ---- 呜呜呜呜呜宝子们跟我说说话吧T_T
第11章 应了小山大夫的乌鸦嘴,赵启的伤口果然感染了,后腰上的皮肤从伤口周围开始红肿溃烂。 小山每日巡诊时都劝赶紧去医院,魏东一脸愁容跟赵启打商量,赵启仍旧不同意。 赵启不去曼德勒当地的医院不完全出于商业考虑,也是因为这三十多年见了太多离谱的医疗事故,导致他们几个对当地医院非常排斥。 一般有个头疼脑热都是自己吃药抗,严重些就直接回国到云南看病。 后来偶然认识了当地一位在云南学过医的小大夫,治疗感冒发烧或者是小外伤就更方便了。 “不去”,赵启裸露上身趴在床上,腰间缠着雪白的绷带。 “那你回国治疗吧,这么拖着不是个事儿”,魏东接着劝。 “看看再说,小山不是托人从国内带抗生素了嘛”,这几天正是争矿脉的关键节点,赵启一万个不想走。 缅甸常年湿热,矿区工人因为工作的高危性,时常会有外伤,但感染可大可小,小的能自愈,大的能致命。 魏东看着赵启白得快赶上绷带的脸色,高耸的眉骨不自觉紧压眼眶,“下个月阿束就该回国了,这次让他提前些走,把你带回去治吧,回云南或者直接回北京都行”。 赵启要求赵束每年回国两次,基本在三月和九月,每次最少住满45天。一个是了解一下现在国内的行情,另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赵启一直想让赵束彻底回国生活。 两人正说着话,赵束风尘仆仆地冲进来。在外人面前他还能维持镇定,可一看到他哥身上刺眼的绷带,瞬间双拳攥得死紧,“哥!怎么回事?龙都疯了?!” 赵启微微抬起上半身,扭头望向弟弟,轻声安慰:“阿束,我没事儿,划了个小口子,别慌。” 赵束咬着后槽牙把纱布撕开一个边儿,顺着缝隙往里看一眼后怒火燎原一般往上顶,“C他妈的龙都!我这就去找他!”,说完抄起赵启衣柜内侧的AK就大踏步往外走。 魏东一把将他拽住,随后关上门把人按在了椅子上。 赵束肩膀被魏东按着,依然不依不饶,“东哥,你放开我!这帮SB!无法无天了!!” “动手的那人我已经处理完了,龙都那边还没给说法呢,你现在去也没用”,魏东给赵束倒了杯清火的凉茶,淡定解释。 魏东是“东来”实际上的二把手,按照赵束的说法,“我哥的文秘和武秘都让东哥一个人干了”。 这人从小尚武,在整个矿区都是叫得上号的“硬茬子”,属于人狠话不多的代表。后来赵启的公司成立之后,魏东又主动学习了不少管理知识,现在是整个院子的大管家。 魏东说处理完了,那就是真的处理完了了。 赵束一听稍稍解气,用眼神询问结果。魏东五指并拢,对着太师椅的环绕靠背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实际情况是,魏东第一天忙着照顾赵启,没时间去找龙都。第二天一早就带了四车人直接撞开“和顺商贸”的大门,把龙都堵在院子里。龙都一看这架势是保不住那个惹事的马仔了,没废话直接把人交给了魏东。 魏东当着龙都的面手起刀落砍了马仔当时挥匕首的那条胳膊,不顾众人的惊呼叫喊拎着那条血淋淋的胳膊转身就走。 赵启对魏东的处理方式没多说,只嘱咐下次别办得这么明显。 赵束倒是觉得没什么,“该!让他找死!龙都那边还没正式给个说法?往马仔身上一推就完事了?糊弄谁呢!” 出事后,龙都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马仔身上,咬死说自己事前不知道。明知道他在耍无赖,但是赵启还真的拿他没办法,魏东可以砍了马仔一条胳膊,横是不能直接去砍龙都。 且不说商业上的往来,就凭龙都和地方军及政府军的关系,赵启也不敢鱼死网破。 砍马仔一条胳膊,已是极限。 魏东想让赵启多休息,自己能解答的事情就自己来,“当时说要给个说法,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赵束朝天翻了个白眼,一转脖子突然笑问:“小禾吓坏了吧?” 提到自己闺女,赵启万年冰封似的唇角终于提起来一点,半心疼半欣慰的道:“小丫头哭了好几天呢。” 赵小禾是赵启的养女,小姑娘的身世和魏东非常相似,父亲被挖掘矿山的大型器械误伤丧命,病弱的母亲没经受住打击撒手人寰,留下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娃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