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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从他泛红的眼眶中滚落,打湿了段舒禾的手背,也打湿了病床边那一小片地面。 许奕珩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泪水黏在一起。他的眼睛哭得红肿,双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悲伤的雾霭。 那里面藏着的痛苦、担忧与愧疚,在与段舒禾目光交汇的瞬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如鲠在喉的悲伤哽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段舒禾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微微颤抖,想要抬起手为许奕珩擦去泪水,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段舒禾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喉咙干涩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轻若游丝,却在许奕珩心中激起千层浪。
第38章 忏悔 许奕珩来医院前给段月打了一通电话,三两下就从她口中套出了段舒禾出车祸的时间。 病房里一片死寂,白色的墙壁泛着冰冷的光,宛如一座无情的囚牢。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在地面上投下许奕珩那悲痛的身影。 窗外,狂风在肆意地呼啸着,无情地抽打着玻璃,仿佛要冲破这脆弱的屏障。 天空中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压下来,像是一块巨大的钢板,随时可能将这世界碾碎。豆大的雨点开始疯狂地砸向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奕珩一米九的大高个,此时正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 他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向段舒禾忏悔,“段舒禾,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许奕珩的声音沙哑而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 “都是因为我,你才遭了这么大的罪。我真是个混蛋,我宁愿躺在床上的是我,受伤的也是我啊!” “段舒禾,你一定要好起来,只要你能好,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该怎么办啊?” 许奕珩的额头几乎贴地,整个人向前趴着,双手用力抠着地面,指节泛白、充血。 段舒禾看着眼前崩溃的许奕珩,满心的疼惜却不知该如何用言语来安慰。 他虚弱地抬起手,那只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就像在风中摇曳的残烛。 终于,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许奕珩的头上,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 他的手指缓缓穿过许奕珩有些凌乱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别这样,快起来。” 段舒禾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中艰难地传出,沙哑中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和,就像在黑暗的暴风雨夜中,那一盏虽然微弱但无比坚定的烛火。 这声音努力地穿透那弥漫在病房里的悲伤氛围,试图将这股暖意传递给许奕珩。 “这不是你的错,世间因果皆是定数,或许这就是我命中该有的一劫,和你并无关联。” 段舒禾温和的目光犹如一道光照进许奕珩自责的深渊,段舒禾伸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示意他直起身子。 “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别让不该有的负面情绪将你吞噬,你若这样,我心里面也会很难过。” 许奕珩缓缓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就像溺水者从无尽的悲伤之海中探出,试图抓住一丝救赎。 他红肿的眼睛里交织着痛苦,那眼神仿佛在质问命运的不公,又像是在对自己进行无情的审判。他带着哭腔,声音沙哑破碎,“段舒禾,你骗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那破碎成无数片的心底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恶。 “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变成这样,”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干裂的唇瓣上还残留着刚刚因痛苦而咬出的齿痕。 “如果那天不是来照顾我,你怎么会遭遇车祸?你本来有着平静而美好的生活,你可以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可以在研究室里专心钻研,可这一切都被我毁了。” 许奕珩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流,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和之前的泪水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小片水渍。 那水渍就像是他心中那无法排解的愧疚的具象化,不断地蔓延、扩大。 “你应该恨我,应该对我避之不及,而不是还来安慰我。我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你的关心,不配你为我付出。我就是一个灾星,只会不断地吞噬身边人的幸福和安宁。”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像是狂风中一片脆弱的树叶,随时可能被吹得无影无踪。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节泛白,那凸起的关节就像尖锐的刺,似乎要扎破他自己的掌心,像是在和内心那汹涌澎湃的自责情绪做着最后的挣扎,又像是在惩罚自己这不可饶恕的罪过。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许奕珩的肩膀不停地耸动着,每一次耸动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呜咽。 “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希望受伤的是我。我宁愿用我的生命去换你的健康,可现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你在这里受苦。我是个罪人,是我害了你……” 他的话在这寂静的病房里不断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绝望和自我谴责。 那种深入骨髓的愧疚,一直如影如形的紧紧地缠绕着许奕珩,让他无法呼吸,无法逃脱。 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段舒禾的父母手拿饭盒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们满是担忧的面容在踏入病房的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住了。 眼睛因极度的惊愕而瞪得老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一个高大壮实的少年满脸都是纵横交错的泪痕,白皙的脸庞此刻狼狈不堪,红肿的眼睛里还不断有泪水在打转。 他刚刚在段舒禾的安抚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那如同磐石般沉重的身体从跪坐调整为蹲姿。 这个简单的动作预示着让他暂时从那无尽的自责情绪中抽离了些许。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段舒禾父母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眼中慌乱与无措。 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噗通”一声。 双膝再次狠狠地砸在地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格外突兀。
第39章 小保姆 许奕珩先是满脸愧疚地道歉,“叔叔阿姨对不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他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声音也因自责而微微颤抖。 还没等段舒禾父母开口询问,许奕珩紧接着说道,“我想在这里亲自照顾段舒禾。他因为车祸现在双腿瘫痪,我有责任。而且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会尽心尽力,像对待自己家人一样照顾他。” 段舒禾父母看着许奕珩,心中五味杂陈。 段舒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许奕珩打断,“我知道照顾人会很辛苦,但我不怕,我有的是力气和耐心。” 段舒禾母亲眼眶泛红,轻轻拍了拍许奕珩的肩膀:“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许奕珩摇了摇头,“阿姨,不管怎样,我都要为这件事负责。我会每天为他擦拭身体、按摩双腿,陪他聊天解闷,我会做好每一个细节,不会让他有任何不适。我还会抽空学习护理知识,希望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 段舒禾父母看着许奕珩一脸伤心的模样,他眼中的自责与懊悔仿佛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心疼。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目光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感动,有不忍,也有一丝犹豫。 他们没有同意,可也不忍心拒绝,只是默默地看着许奕珩,似乎在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此后的几天里,许奕珩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段舒禾的家病房门前。 那股积极劲儿甚至超过了段舒禾父母,仿佛他把照顾段舒禾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使命。 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晨雾,城市还在一片朦胧之中,许奕珩就已经带着准备好的早餐来到了病房。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门,像是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一进屋子,他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房间,将一旁桌子上杂乱的书籍摆放整齐,把沙发上的毯子叠好,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让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 许奕珩小心的将段舒禾扶起,调整好枕头的位置,让段舒禾靠得舒适。 然后,他如同那时的段舒禾一般,每一勺食物都先放在嘴边轻轻吹凉,眼神始终关注着段舒禾的表情,留意他是否有不适。 等段舒禾吃完,他又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地为段舒禾擦拭脸庞和双手,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花蕊。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许奕珩搬来椅子坐在段舒禾床边,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报纸,展开后开始逐字逐句地为段舒禾读着最新的消息。 遇到有趣的内容,他还会特意提高声调,眉飞色舞地讲述其中的趣事,试图驱散段舒禾因瘫痪而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段舒禾无奈的笑了笑,其实他一般通过手机获取社会上的最新消息,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许奕珩觉得他老,明明自己才比他大十岁。 不过许奕珩的声音清脆而富有活力,眼神里满是专注。听着听着段舒禾便沉浸其中。 有时,许奕珩还会分享自己在学校里的经历,那些青春的琐事在他的讲述下变得格外生动。 讲完,许奕珩走到床边,轻轻蹲下身子,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段舒禾的双腿齐平。 “你干嘛?” “按摩啊,我昨天新学的。” 他先将地将段舒禾的裤脚往上卷了卷,露出有些萎缩的小腿。 接着,他双手交叠,开始从段舒禾的膝盖下方缓缓用力,一下一下地按压着。 许奕珩眉头微微皱起,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自己手下的力度,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工匠在雕琢着最珍贵的艺术品。 每一次按压,他都留意着段舒禾的表情,只要看到段舒禾有一丝不适,便立刻调整力度。 他的身体随着按摩的节奏微微晃动,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一心只想着能让段舒禾更舒适一些。 段舒禾静静地看着许奕珩为自己按摩,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当许奕珩蹲下身子,开始认真地为他按摩双腿时,段舒禾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到许奕珩那专注的神情,额头上逐渐渗出的汗珠,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因瘫痪而时常黯淡无光的眼眸里,此时有了一丝别样的光彩,眼眶先是泛红起来,像是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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