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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菜。” 周行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好。自己没有再往谢揽风那边看，眼神示意着宋瑞跟自己出来商量些事。宋瑞虽然面子上没什么很大的兴趣，但脚还是跟着他一起走了。 “说。” “我想了一下，这个手, 我治。” 周行川屈服了。 “为什么？想多陪谢揽风打两年？不回家继承家产了？” 宋瑞意料之中，“但是提前说好，如果你一旦因为受伤的治疗导致状态下滑, 我会随时毫不犹豫的换上替补。” 宋瑞在说屁话。 “我知道的, ”周行川伸出自己的右手, 抓握了一下, 至少现在看来, 他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也先别告诉……我们的队员。” 半年了，周行川从没觉得自己的受伤会是一件如此严肃的事情。 如今他24，在役6年，对于这种事情, 他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亲眼所见无数的人心欢喜的踏进来，失魂落魄的离开，各种理由，各种方式。 他不觉得电竞选手的花期会有这么短，可是事实却是如此，不论怎么挣扎，好像都逃不过因为伤病退役，因为年龄大反应不够，所以才会离开这儿。 他傲气了那么多年，终结了无数人的神话，他被称赞延续了ZLW的传奇，却自知自己的状态下滑，仍旧想在这个赛场上多待两年。 “只是有个苗头，或许能被治好，实在不行的话，保守治疗，像周乔乔一样转辅助也行。”周行川看的很开。 “我有意识，能指挥，或许应该能继续胜任队长一职吧……” “但愿如此。”宋瑞冷淡开口。 周行川嘴上如此说道，可还是不甘心。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尾，可能无数人会因为他的离开而伤心难过，可是没人能真正的懂。 或许两年时间算不得太短，可那只是最好最好的情况罢了。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撑过今年的全球总决赛。 他现在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放弃今年，专心治疗，又或者说是打完今年就风光退役。 “你老是跟我说这两条路，让我选一条，有没有一种可能还有第三条路？我觉得边治边打，我也能打出成绩。”周行川眼睛里闪着细微的光。 宋瑞望着他，他好像看到了那年夺冠的时候眼神坚定的少年。他侧过身去，聚光灯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中央的那个少年在一群人的环绕之中那样的沉静。他只是淡淡的微笑着举着奖杯，看着所有的人打闹。 宋瑞以为这辈子这个少年都不会有如此窘迫的时候。 “好，那你要完全听从我的安排，该减少训练的时候减少训练。我不认为以你的天赋少几次训练状态就会急速下滑。” 宋瑞的话终于多了起来，这也让周行川松了口气。 “赞助商那边怎么说？” “有你在，他们跪求着来赞助我们还差不多。” 宋瑞解释，“希望我能在你离开之前重新造一个神出来，这样我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赞助了。” 周行川失笑，“所以你和王宇是早就打算好了让谢揽风来接替我。” 是的，相比于那些状态下滑的谷底，为战队带来劣迹的职业选手，如果他可以完美的结束今年的全球总决赛留下封神的神话，有一个与之旗鼓相当的人接替他扛起战队的大旗，Flow这个ID将会永远的变成神话，只能被人仰望。 他们考虑的很多，所以谢揽风不仅仅是个机遇，更好像是两条不平行的轨迹线相交的那个锚点。 他坐在网吧被姜晨阳叫住好像就在为了与谢揽风相遇做铺垫。 “给我安排的挺好了……挺好的”，周行川温润的声音，此时却有些哑，却还是尽力地微笑着，“如果我把我那便宜爹的财产全都继承了过来，一定当你们最大的赞助商。” 宋瑞看着他渐渐有些红肿的眼眶，沉默了一瞬，回答他“好。” 谢揽风溜去门外的时候撞见两个人正在抽烟，周行川对着宋瑞有说有笑，宋瑞只是冷淡着一张脸，静静地听他说着。 他刚探出了个头，就被周行川看到了，那人急忙地掐灭了烟，又夺过宋瑞叼着的烟，或许是不想让小朋友闻见烟味儿。 “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谢揽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来，明明刚刚姜晨阳才说过八点。 周行川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差不多也该走了。” 宋瑞看着自己已经被掐灭的烟，倚靠在栏杆上的身体直立了起来，双手揣进裤兜，淡淡的说，“走吧。” 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三个人，看到谢揽风朝这边走来的时候就已经机敏的竖起了耳朵，宋瑞那声不大不小的走吧，像是开饭的警示，勾起了他们肚子里的馋虫。 许河洋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然后麻利的弹跳了起来，双腿迈得飞快，“终于能走了，快给我饿死了”。 陈浩就不紧不慢的拿起了放在桌子上泡好没多久的枸杞茶，和周乔乔并排跟在姜晨阳的身后。 姜晨阳冲着周行川笑，“聊了挺久？” 周行川情绪早已调整了过来，“确实，没注意看时间，多说了会儿。” 姜晨阳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就不再问，他心里隐隐约约的能猜到一点，但是仍旧不敢确定。 还是不要确定了。 因为这种类似的绝望，他不想经历第二遍，尽管是在别人的身上，可是这个别人是周行川，是他为他们队伍亲手找的希望。 …… 那家私房菜馆的菜种类众多，价钱算得上中等。 宋瑞清楚地了解每个人的忌口，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 一群人极其清楚这是春季赛开始之前的断头饭。吃了这顿饭，他们就要全身心的投入，紧张的训练之中。 常规赛持续的时间长，一直从一月中旬到四月中旬。 他们的压力不算大，但也正是因为谢揽风的到来，新人入战队总要拿出成绩，和队友的配合更是必不可少。 他们拿常规赛试水，季后赛也绝对不能有一星半点的落后。 况且今年的转会期引来了很多韩援选手，要价高，实力强，虽然仍旧不够格，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要比某些大陆区域内纯水的选手质量好很多。 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换血这么彻底，如今战队的水平也良莠不齐。 但是预测估计，与他们实力匹配战队的不算多，春季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冠军拼一下，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当然，这是不出意外的话。 周行川一直抱着在自己退役之前拿下一次大满冠的想法，虽然不想去刻意在意，但是说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队员围坐在桌子边上，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吃吃喝喝聊着天，快活极了。 直到宋瑞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周行川沉默的接了一句，今年好好打，看看能不能拿个大满冠。 惹得其他的队员都愣了一下，拿着的筷子也突然停顿。 之前也从没见周行川在聚餐的时候提过这些要求，他每次最常说的就是大家尽力就好，拿下什么荣誉和奖项都不重要。 谢揽风注意到了房间里的异常，伸向那盘菜的时候，突然顿住，周行川倒像没事人似的，注意到了谢揽风停止没去夹菜的筷子，他夹了一筷子，放到了盘子里，“怎么都不说话了？” 周行川家在山城，却从来都吃不了辣，家里的厨师一直在给他做清淡的饮食。 学校里同学们的聚餐，他几乎不参加。 因为本地的餐饮总是刺激重油重盐的，他曾经连续喝过一个星期最清淡的白粥，嘴里实在没有味道就放两块话梅糖。 却从来不会主动尝试吃辣。 筷子上沾染上了辣酱，他低垂下眼仔细的看着，什么也没说，自然地将筷子伸向另外一道菜，夹起后不动声色的放进嘴里。 那或许是因为这辣酱做的实在正宗，他仅仅只吃了那一小口，就被呛得说不出来话，捂住嘴唇，侧着身子猛咳嗽。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周行川吃不了辣，眼睁睁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吃掉了筷子上的辣酱，手忙脚乱的拿卫生纸，周乔乔这在他的旁边给他拍着背，“吃不了辣还往嘴里放什么？别强迫自己。”。 队长吃不了辣？谢揽风怔住了，唯有他不知道周行川吃不了辣。 因为他喜欢吃辣，周行川过年那两天让保姆做菜，五道菜里有三道都要是辣的。 周行川明明可以完全避开自己的喜好，做些清淡的，又或者说是减少辣菜的数量，甚至他可以不因为自己的感受不去夹那些菜。 可他还是那样做了，或许是害怕谢揽风不自在，他总是会夹一道辣菜，然后装模作样的评价还行，然后疯狂的喝水。 谢揽风却没仔细注意，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他伸出手，那个桌子上的矿泉水给他倒了，满满一整杯递给周行川，“哥……喝水” 周行川知道自己露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那杯水，喝了两口才说话，“没事儿，没事儿，只是刚刚呛到了。没有他们说的那样不能吃辣，一点点还是可以的。” 许河洋脑子缺了根筋，根本转不过来弯，吊儿郎当的，夹了一筷子鱿鱼放进嘴里嚼嚼，“得了吧，队长。每次吃火锅都得给你专门点个鸳鸯锅，这是吃得了辣的样子？” 被揭穿的周行川仍旧只是平淡地笑了笑，注意到谢揽风有些无处安放的手僵持在那里，伸出左手捏了捏谢揽风的指尖，示意他没事。 周乔乔打开包间的房门叫来了，服务员给周行川拿来了一双新的筷子，重新放到了他的盘子上，“用新的筷子吧。” 周乔乔说完还要多转几圈，把那半边几乎都是不落菜的东西转到周行川的对面却被他揽住，“不用不用，我吃不多，主要还是你们两个都喜欢吃辣，我只是也想试一试这家的辣罢了。” 宋瑞看破不说破，“我跟你换位，他们两个不吃辣。” 许河洋骄傲的举手，姜晨阳我说做了一个鄙视的动作对周行川。 谢揽风心里咯噔一下，要是周行川真的坐到了宋瑞的位置上，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就是最远最远的。 “不用”，周行川一只手还在桌下面，“大不了把菜换个位置就行，换位置太麻烦了，还得挪东西。”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宋瑞根本就没站起来的打算，还是在火上浇油。 姜晨阳啧了一声，亲自站起来，把一道不辣的菜递给周乔乔示意他放在周行川的面前，“行啦，别争，坐那吃饭吧。” “宋教练，今儿能不能喝点？” 姜晨阳拿起酒杯，眼神看向周行川，被抢到的意外事故似乎已经打破了。他说出那句话是沉静的氛围，可是姜晨阳心思细腻，他怎么会注意不到周行川眼睛里藏着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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