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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那么强的适应能力,和顺势而为的本事。 第四步,则是在公司的利益运行节点上发动破坏。 这一步他很容易就能做的很隐秘,因为他选择的都是隐形利益区块。 整个公司就像一座浮出水面的冰山,他动的是水下的部分,水面上仍是风平浪静。庄衫即使每天看公司财报,也看不出什么。 庄清河找到了最精准的点,用的手段也很巧妙,例如建立多种回扣渠道,打破了隐形利益一直以来的分配平衡。 这些隐形利益牵扯到的人,在公司都担任着虽然不高但是较为重要的职位。比起明帐上的收入,这些人灰色收入反而占比更大。 他的这些行为果然挑起了很大的不满,可偏偏这些不满又是没有办法拿到明面上来理论的。 隐形利益的分配逐渐失衡,人心越来越浮躁,庄清河却选择对此视而不见。 而缺乏约束性的贪婪将会带来两个结果,这些人要么铤而走险,要么一走了之。 前者令庄清河可以有正当理由将人踢出,而后者造成的人才流失、重要职位空缺,也足够让公司乱上一阵。 庄杉就算去了解情况,庄清河也会让它看起来只是正常的人事变动。 而庄清河又在任命新的管理人员上表现出十分的挑剔,看起来很上心,实际上是在延长重要职位空缺的时间。 一个公司没有合适的管理人员就会生乱,一乱便会出错,重大的错误决策也可以给公司带来严重损失。 除此之外,商珉弦还了解到,庄清河在董事会任职期间进行了几项资金不小的投资。他挑选投资项目的时候明显也是经过甄选的,回报丰厚,风险却很小。 但这些项目要么是处于前期开发阶段,最近几年都见不到回报。要么就是股权投资,无法撤资,即使撤资也需要大量时间周旋。 这一步是为了将庄氏的资金链压缩到极致紧绷的状态,庄清河做得恰到好处,让一切看起来正常运作,可一旦爆雷,那么多米诺骨牌就会一路坍塌。 而以上这只是庄清河诸多手段的一部分,其他还做了什么,商珉弦目前尚且不清楚。 但是仅仅这些已经足够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庄清河是如何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一步一步将整个公司的根基蚕食、驻空的。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一个集团的崩溃,往往都不是外部竞争造成的,而是来自内部的结构性坍塌。 庄清河时常给人一种松弛感,好像什么都懒洋洋的,根本不会让人想到他私底下在做什么。 商珉弦回忆了一下,事实上他见过很多次庄清河疲惫的状态。 那种疲惫感经常被外人误以为声色放荡的倦怠,商珉弦也是现在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种苦心孤诣,殚精竭虑的枯竭。 庄清河的计谋如同倾巢而出的白蚁大军,将庄衫的公司蛀得摇摇欲坠,只等最后一击。 而这最后一击,庄清河甚至不用亲自动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大厦将倾,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只看这阵东风来得是早还是晚。 庄清河把所有人都骗了,一直以来他步步为营,目的根本就不是夺权,而是破坏! 商珉弦回忆起那次和庄清河一起出差,打麻将的那个雪夜。 他说:“麻将是一门哲学,在极度的混乱中创造秩序。” 他说:“我喜欢破坏秩序,混乱才是达成目的最好的手段。” 他说:“有时候我们必须先学会创造秩序,才能更精准有效地破坏秩序。” 原来是这个意思。 庄清河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钝刀,他是破阵高歌的长矛。 商珉弦对庄清河说不入局就不会被局左右,是他又一次小看了庄清河。 庄清河自己就是布局者。 谋略的最高境界,其实就是以利他的角度,完成自己的布局。 庄清河做了所有庄杉希望他做的事,却又在他的眼皮底下不动声色将他经营多年的事业搞垮。 等庄杉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没有挽回余地。 庄清河身上总是流露出的那种疲惫感,也是因为熬尽了心神吧?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庄杉一直以为庄清河尽在把控之中,觉得庄清河的每一个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其实,这都是庄清河给他的错觉。 庄清河预判了他的预判,然后分毫不差地演给他看。 他是庄杉的儿子,他身上只能有庄杉欣赏的恶习,不能有他欣赏的美德。 一直以来,庄杉看到的,都是庄清河想让他看到的。 父子相斗,庄杉早就一败涂地了。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还有第五步棋吗?第五步棋是什么? 庄清河总在做选择,在坏的和更坏的两个选项里做选择。 一个人的人生中每一次选择其实就是一条岔路二选一,大部分人总是走着走着就迷失了最初的方向。 可是庄清河不一样。他似乎不管怎么选,都在朝着一个对他来说无比巨大的目标前进。 多少条岔路都引不走他,过一会儿你再看,他又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庄清河不声不响地做着自己的事,你挡到他的前面,他就绕路过去。你把他所有的路都挡住了,他也不急,温和耐心地挖地道。 你挡不住他,你就算把他关到笼子里,他也能拿出铁棒磨成针的决心,将你的牢笼一点点蚕食。 他到底要做什么? 商珉弦又想到了不久前他们之间的一段对话。 “蚂蚁很厉害啊,永远目标明确,而且不管你怎么挡它的路,过一会儿你再看,它又朝着原来的方向去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嘛?” “是因为蚂蚁有高度灵敏的嗅觉神经。” “不对,是因为它想要的那颗糖实在太甜了。” 庄清河,你想要的那颗糖到底是什么?到底有多甜? 需要你花这么多年的时间,熬尽心神去布这样一场局。 商珉弦问:“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庄清河沉默了片刻,回答:“为了海洋。” 商珉弦还是不懂:“他和你搞垮庄杉的公司有什么关系?” 庄清河视线转向他:“海洋是个傻子,庄氏落在他手上,就如稚子抱金过市,他会被那些人啃得渣都不剩的。” 所以他干脆把这座金山给毁了。 他留了一些钱给庄海洋,托管给基金,庄海洋每个月能收到钱。 这笔钱不少,足够他衣食无忧。 但也不多,不足以被人惦记。 另外还有医疗险意外险,遇到重大意外和疾病时可以启用。庄清河已经在尽力给庄海洋想万全之策了。 然而这个解释目前还是不足以让逻辑在商珉弦这里自洽,他根据庄清河说的这些,再联合一些其他线索,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庄清河做的这一切还需要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有一天他不在了。 商珉弦记忆力很好,很多细枝末节都在此刻冒了出来。 庄清河坚持要邓昆离开南州,现在看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让他独立生活那么简单,他这样的一个人,不会嫌邓昆麻烦。 还有,他为庄海洋想这么多万全之策,都不如把他带在身边来得靠谱。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愿意为了庄海洋费这么多心思花几年时间去筹谋的庄清河,绝不会是因为嫌庄海洋累赘。 除非...... 除非是他做不到,他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照顾不了庄海洋。 商珉弦还想起了他们分开的那八个月,赵言卿曾在自己面前抱怨,说庄清河总让孟书灯当免费保姆陪庄海洋玩。 孟书灯性格敦厚又正直,商珉弦知道庄清河很信任他,一直以来对他的关照帮助也非同一般,又总是让孟书灯和庄海洋多接触。 这种行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托孤! “那你呢?”商珉弦直直地看着庄清河,问:“你给庄海洋想好了后路,给邓昆想好了后路。” 他语气难免急切起来:“你给自己安排的后路是什么?” 给我安排的又是什么? 庄清河转头看了他一会儿,捏了捏他的手:“商珉弦,别怕。现在有你了,我的想法已经不一样,我会换一个处理方式。” 所以他前些天才会约谈宋明山,这其实也是他的妥协。 而庄杉手上还有一个自己最致命的秘密,但是他会处理好的。庄清河带着强烈的自信,这么告诉自己。 他真诚地看着商珉弦:“相信我好吗?我能处理好。” 商珉弦在他的注视中冷静下来,他现在不能乱,庄清河需要他。 “庄清河,我来做你的东风。”
第89章 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秋风逐渐沾染寒意。 庄氏问题频出,很快就不可避免地迎来了第一波冲击,先是银行出面要求撤资,接着供应商们也纷纷要求提前收款。 也有个别合作伙伴并没有选择落井下石,一直处于观望态度。而这些公司和企业无一例外都接到了商珉弦的电话。 商珉弦话也不多说,就一句。 “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 商氏地位超然,很多时候都是南州各大企业的风向标,商珉弦这句话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直白的威胁。 很快,庄氏的催收大队又壮大了不少。 “你要收购?”庄清河惊讶地看着商珉弦。 “嗯。”商珉弦低头看着资料,说:“相关情况我都了解了,问题不大。” 庄清河没说话,商氏资金实力强大,即使全额收购庄氏完全不是问题。 他只是没想到商珉弦会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而庄杉在数次融资失败之后,终于答应了商珉弦的收购。 商议当天,庄清河也到场了,这是继被算计那次之后,他头一回和庄杉碰面。 父子相见,分外眼红。 庄杉这些天也已经得知了庄清河和商珉弦非同一般的关系,他看了庄清河身后不远处正跟人说话的商珉弦,问:“庄清河,这就是你的能耐?” 他讥讽道:“你还是走了以色侍人这条路。” 以色侍人,是庄杉曾经给庄清河安排的路。 那时随着庄清河一天天长大,他的皮囊也逐渐出名了。当时凡是在聚会上看到庄清河的人,事后都会打听,那个少年是谁? 他的美貌是祸,不是祸国殃民的祸,是惹祸上身的祸。 庄清河如果是个女人,那他的美貌会是庄杉手里用来联姻的重量级筹码。 可他偏偏是个男的。 可偏偏好这个的男人也不少。 庄清河也是在那段时间突然想通,为什么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那么不舒服。因为他们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打量一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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