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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僭越找到他,说庄清河在房间等他。他知道也许有诈,可还是跟着去了,因为他太想看到庄清河了,然后就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庄清河松了口气:“所以你发现没有?” “发现什么?” “这都是许僭越搞的鬼,在圳海时他就喜欢干这种无聊的事。” 商珉弦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起手用大拇指抹了抹他脸上的口红印又收回手,低头搓着指尖上的红色,说:“那庄清河,你发现没有?” “什么?”庄清河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眼前商珉弦的态度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慌。 商珉弦抬眼看着他:“是不是他搞的鬼根本不重要。” 庄清河张了张嘴。 商珉弦:“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看起来好像对谁都随和,是因为你对谁都无所谓,你什么都不在乎。” “你太会装了,也许有时候你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装。但你的眼神、语气、行为,每一处都在装,你很会给人一种被你爱上了的假象,这对你来说太容易了。” 庄清河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 他还能说什么?还能怎么辩解?再说什么都显得他无耻。因为他确实把商珉弦骗得那么惨,他的信用在商珉弦面前已经透支了。 商珉弦看着他,那双水涟涟的桃花眼似乎看起来很真诚,可与之不匹配的是满脸的口红印,导致这张脸看起来就像一个漏洞百出的谎。 他突然就感到很绝望,以后还有那么长的人生,他可能永远都会一直喜欢这个人。 可是他却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庄清河真诚的对待。 他这些天里仿佛被什么力量安慰过了,似乎是挺过来了,所以他又忍不住来找庄清河了,可是事实再一次提醒他庄清河的本质。 藤架上挂着死去的枝条,坠着细碎卷曲的枯叶,罩在商珉弦的脸上,沉落成优雅的死影。 他就这么看着庄清河,不说话也不动作。 庄清河有些慌:“商珉弦,拜托,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上前捉住商珉弦的手,极为诚恳地说:“相信我好吗?商珉弦,我能处理好的。” 商珉弦看着他,心里想庄清河现在是抱着什么心情在跟自己说这些话的? 总有那么多的人。 为什么庄清河身边总有那么多人? 为什么庄清河就不能管好自己? 我就从来没有和谁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过。 我虽然一开始没有那么喜欢你,但是我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那我呢?”商珉弦开口,问他:“庄清河,我也属于你能“处理”好的那一部分吗?” 自从知道庄清河一直在同情自己,对庄清河的喜欢就再也没办法纯粹且大方地说出来了,它是掩盖衣服之下的顽固皮癣,扎根在皮肤一直发痒。 挠它的时候得到片刻快慰,而这种快慰,是绝症。 他觉得自己就像中心公园里的那些鸽子,被庄清河骗了,“咕咕咕咕”地朝他走过去。结果他摊开手心,里面什么都没有。 庄清河就是个害人精! 庄清河沉默半晌,吐了口气:“对不起,好像关于你的事,我总搞砸。” 庄清河又在道歉,商珉弦心想,他的道歉总是很容易。 商珉弦被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说:“可能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对我上过心吧。” 这话让庄清河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还要怎么上心? 庄清河的生疏和无助在此时显露了出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处理不了眼下的情况的。 而且他一直以来,对商珉弦的方式好像都是错误的。 那他还能怎么办呢? “庄清河,就这样吧。”商珉弦在漫天的大雪中说出这句话。 庄清河猛地抬头,看着他。 商珉弦又说:“我觉得这样没意思了。我们以后别见面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商珉弦。”庄清河在后面叫住他,上前两步又来到他面前:“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我......” “够了!别再道歉了。”商珉弦打断他,眼睛却不看他:“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现在的情景有种该死的熟悉感,记不清是多少次了,他一次次被庄清河哄得晕头转向。 韩天一、豆豆、贵宾犬、许僭越,现在又加上刚才那个女人。 每一次自己不高兴了,庄清河总能轻易放下身段,撒娇买痴,用三言两语把他哄好。 现在回想一下,自己真他妈…… “庄清河,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呢?你又不喜欢我。” 每一朵雪花都像一枚文字,从天空缓慢落地,庄清河从其中拣出最宝贵的三个。 他说:“我爱你。” “……” 他妈的,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管管庄清河了?他一天不骗人能死吗?这三个字能随便说吗? 商珉弦瞪了他半天,怒道:“你闭嘴!” 庄清河的脸刷得一下就白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说出这三个字会换来商珉弦的这种反应。 垂在腿边的手也握紧了,真的就这么讨厌庄清河吗? 作为一个善于回顾和总结的人,商珉弦可以把庄清河的恶劣行径都全部罗列成册。 可是同时他也知道,这种行为除了提醒自己在庄清河面前他是多么悲哀,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他明明知道庄清河的恶劣,可还是没有办法抗拒他的魅力。 他不高兴的时候,庄清河用那双含笑的眼睛看他一眼,柔声跟他说几句话,再问一句你怎么又不开心了? 早晨他在自己怀里醒来因为赖床发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哼哼唧唧。 自己就什么都招架不住了。 于是,商珉弦越回顾就越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沦陷在庄清河这条河里了,可是却永远不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只能一次次在他充满怜悯的哄骗中沉沦下去。 庄清河站在雪地里,感觉越来越冷。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可是商珉弦眼中的愤怒和指责那么明显,让他思绪都乱了,根本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雪依旧在下着,如倾沙一般,连那像是摩挲轻纱的细碎声响都清晰可闻。 商珉弦嘴唇又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在大雪中离开了。 只留下一串蔓延出去的脚印,像一根丝,扯着庄清河的心,一点点将其割得破碎不堪。 雪还在下着。 许僭越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倚在窗框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红肿的脸颊和破裂渗血的嘴角丝毫不影响他气定神闲的姿态。 他看着楼下站在一片银白中的庄清河,那个背影已经覆上了薄薄一层雪。 许僭越朝着遥远处庄清河的背影举了举手里的香槟,温度太低,他开口时有白雾散出,消融在透明的冷空气中。 “圣诞节快乐。清河,厄运即将如期而至。” ---- 没错,他们这一章分开了,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就又do了
第66章 他本是天使 月份翻篇,南州又步入了盛夏。 商珉弦这天参加了一个画展,这个画展比较特殊,是以宗教文化为主题。因此没有设在博物馆或美术馆,而是在白房子的一间教堂里面。 庄清河曾经读书的地方。 当时收到邀请的时候,商珉弦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总之他去了这个正常来说他根本不会出席的画展。 商珉弦坐在凉爽宜人的车厢后排,车窗外是绿得浓郁的树荫,阳光强烈,却又像泡沫一样虚无。 大半年过去,他没有和庄清河再联系过。 但还是会想他。 只要一想到庄清河,商珉弦就觉得四周的光线都变成了蛛丝,织成网。他走不出这张网,即使走出去了,也会粘在身上,根本摘不干净。 也会从别人嘴里听到他,赵言卿就经常提到庄清河,不过几乎都是在抱怨。 什么,庄清河在孟书灯面前说他坏话了,庄清河妨碍他和孟书灯约会了,庄清河总让孟书灯当免费保姆陪庄海洋玩,庄清河居然带孟书灯去gay吧。 圈子就那么些人,商珉弦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庄氏的事,基本就是庄清河进董事会后的表现。他和董事会的其他管理层斗得热火朝天,人们对他手段的评价只有三个字。 很激进。 商珉弦每听到一次,就会在心里批评庄清河一次。因为庄氏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人员臃肿,庄清河应该先出个裁员方案,然后再考虑管理层的问题。 他自己已经乱七八糟了,却还在为这个人担心。商珉弦觉得自己真的病入膏肓了。 他从这些谈论中拼凑出一个不完整的庄清河,这个庄清河每天都在精力旺盛地生活着。 其实他们也不是完全没见,两人之间并非毫无关联,若说把对方从生活和工作中彻底剔除,也是不现实的。 八个月的时间里,他们有过三次对视,却没有一句交谈。 第一次是在言商大厦。 赵言卿发神经,在写字楼里单开出来一层做餐厅,专供言商和海星清恩的员工就餐。 本来两家公司都是不提供工作餐的,写字楼里办职工餐厅太麻烦,需要很多部门的审批,要符合卫生、消防、建筑等法规。 为此,赵言卿甚至不惜重新改造装修了那个楼层,终于达到了消防标准,然后得到批准办了个员工餐厅。他嘴上说这是员工福利,其实说到底是为了孟书灯。 这人为了挽回孟书灯,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了。如此大费周章,仅仅只是为了获得孟书灯一顿午餐的时间。 自圣诞节那场大雪之后,又过完春节,时隔大概三个多月。商珉弦和庄清河第一次碰面,就是在这家餐厅。 那天在言商开完会正好是午饭点,他和赵言卿就干脆一起去餐厅吃午饭,赵言卿一进门就找孟书灯。 孟书灯和庄清河坐在窗边的一个位置,两人已经吃到一半了。 商珉弦看了眼他们的桌子,上面有一半都是“女士菜”,就是一些偏甜口的菜,是庄清河喜欢的口味儿。 桌上的蓝莓山药和拔丝芋头都放在清河面前,已经被消灭了三分之二。 赵言卿喊了孟书灯一声,正夹着拔丝芋头在旁边小碗里过水的庄清河闻声也抬头看了过来,然后视线就和商珉弦撞上了。 当时商珉弦就在想,视线这种无形的东西,居然也能在空气中撞出波流。 赵言卿刚要跟商珉弦一起过去坐下,孟书灯开口:“我们已经快吃完了,你去另开一桌吧。” 于是赵言卿一下子就蔫了,和商珉弦走到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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