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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邓昆长相很俊秀,面部线条利落的同时不失流畅。他身上所有的棱角感都来自于眼神,以及阴骘的气场。 邓昆开口:“商老板,清河在你这?” “嗯,他现在是我的客人。”商珉弦回答,这句话已然表明了他的立场。 邓昆看着他的眼睛,施加压力,说:“我来接他回去。” 商珉弦招了招手,让佣人上茶,然后才转头看向他,问:“我同意了吗?” 邓昆眼睛微眯,问:“你这是不放人的意思?” 商珉弦面不改色:“是。” 邓昆阴骘的眸光渗着寒意:“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别人没关系,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插手。” “你们之间的事......”商珉弦琢磨着这几个字,突然问他:“你和他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邓昆闻言闷声不语,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扯了扯唇,语气说不上是自嘲还是讥讽:“我们是好兄弟啊。” 接着他又问商珉弦:“你现在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你们不是闹掰了吗?” “我们的关系?”商珉弦想了想,说:“前几天在这张沙发上,他喊我爸爸。” “......”邓昆额角青筋猛跳,死死瞪着他。 商珉弦抬了抬下巴和他对视,他太冷静,冷静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里,都显得有些挑衅了。 接着商珉弦又说:“我知道你能打,但是我这里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更不用说还要带着一个人,你觉得你能顺利离开?” 邓昆勉强压下怒火,目光阴郁:“那我见见他,跟他说几句话,总可以吧?” 午后的风透过窗吹进来,在室内无声穿梭。 商珉弦放下咖啡杯,看着邓昆没说话。 商珉弦回到卧室时,庄清河正惶惶地缩在沙发上啃指甲。看到商珉弦进来,他把腿放下来,问:“他走了吗?” 商珉弦看着他,总觉得这样惶惶不安的庄清河看起来好刺眼。 “他想见你。” 庄清河坐回去,啃着指甲一言不发。 商珉弦看向庄清河的胸腹处,想到衣服下面那块骇人的淤青。 他不知道庄清河和邓昆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处于对庄清河处境的考虑,他认为如果还能沟通,那最好不过。 目前情况来看,沟通无疑是成本和代价都最小的方式。 想了想,商珉弦:“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见他,我看他现在还算平静。” 庄清河抬眼看向他。 商珉弦保证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他动你一根手指头。” 沉默许久后,庄清河吐了口气。 邓昆在会客厅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时候,庄清河被商珉弦扶着出来了。他肩上披了件浅色的外套,昨天情绪激动哭的那一场让他脸色惨白得厉害。 商珉弦本来要抱他出来,他死活不肯。 庄清河刚坐下就闻到一股二手烟的味道,他好多天没抽烟,骤然闻到忍不住咳了起来。伴随着咳嗽,胸腔的骨头也跟着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弓背缩着,脸上霎时就疼出了一层冷汗。 商珉弦蹙眉看向邓昆,说:“把烟熄了。” 邓昆看了眼庄清河,照办了。 “他怎么了?”邓昆问商珉弦。 商珉弦淡淡道:“肋骨骨裂。” 邓昆看向庄清河,眼神复杂明了又暗,没有说话。 庄清河眼睛的下眼睑病态地红着,整个人透着憔悴和惶惶然的神经质,像块布满裂纹的玻璃,有种干枯的破碎感。 他的脸和嘴唇都苍白无色,仿佛直接从红蔷薇变成了白玫瑰,整个人都清冽了许多。 邓昆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心惊,短短几天,为什么一个人能颓废成这样? 是谁把他变成了这样? 接着邓昆就想起来了,是自己。 庄清河看了邓昆一眼,又把脸转开,似乎是在怕,又似乎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清河……”邓昆率先开口。 庄清河这才又将视线转向他,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曾经最信任的人,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相伴,如今变成这样。 可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庄清河思忖了一会儿,转向商珉弦,说:“商珉弦,我想和小昆单独聊。” 邓昆听到他还在叫自己小昆,瘪了瘪嘴,鼻腔有点发酸。 商珉弦闻言看了庄清河一眼,心想卸磨杀驴都没他这么快的,仍是稳坐着一动不动,说:“你们聊你们的,我不打扰。” 庄清河只好再次要求道:“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单独和他聊。” 商珉弦置若未闻,他肯定不能同意。庄清河现在就是个脆皮,邓昆一爪子就能拍死他,他不可能让庄清河和邓昆单独相处。 庄清河见状,看着他微微蹙眉,似乎很不希望他在这里。 商珉弦不接他的视线,看着窗帘出神。 庄清河只好妥协。 邓昆也终于愿意坐下来听庄清河的解释,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当年本来打算收养你最后却收养了我的夫妇,是一对虐待狂。” 庄清河轻描淡写丢下了第一枚炸弹,不仅邓昆,连商珉弦都睁大了双眼。 庄清河看向邓昆,缓缓开口:“这就解释了你最纠结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当他们发现我不是你的时候,还是把我带走了。” “因为是哪个孩子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不仅如此,小时候比邓昆长得更漂亮的庄清河,或许更能满足他们的虐待欲。 这个世界的本质远不如看起来那么光鲜,很多恶意都被包裹在甜美的糖纸里。 比如一对虐待狂夫妇装得和蔼可亲,去孤儿院收养一个孤儿。 时光会吞噬很多细节,可如今过去十多年,庄清河仍然记得那天的一些片段。 他记得那两个人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转头看向对方。 接着夫妻两人相视一笑。 ---- 感谢大家的收藏海星评论赞赏,鞠躬感谢。 评论满1万加更,作者专栏收藏满2000加更哦~
第78章 神明的手误 虐待狂收养孤儿。 这几个字单单是放在一起,就能让人后背发凉。 如果这是小说情节,大部分读者应该都会开始期待,希望这几个字后面能跟着一些转折。 然而并没有。 庄清河说:“我当天就被他们带走了。” 其实这并不正常,那时候办理收养手续要最快也要一个多礼拜。但是当时庄清河也不过刚满八岁,一个孩子的思考能力和认知都是有限的。 他一无所知,只是以为自己要有家了。 邓昆看着庄清河,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就说得通了。 “他们甚至答应我,以后还会陪我回来看朋友,于是我就跟他们走了。” “那对夫妻,男的叫陈元典,女的叫柯岚。”庄清河顿了顿,说:“很可惜,柯岚在三年半以前就患病去世了。” “我去那个家的第二天,就被打得下不了床了。你曾经问过我肚子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就是那个时候被烫的。” “他们把我的肚子当烟灰缸。” “他们还对我做了什么,很多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的手臂、小腿和肋骨都骨折过。” 邓昆眨了眨眼,不敢继续听,但又不得不听。 庄清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我的下巴在那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被陈元典卸了十三次,习惯性脱臼御演乄就是这么来的。” 邓昆没明白:“他卸你下巴干什么?” 庄清河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一道白光在邓昆脑中闪过,他悚然地看着庄清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是那段时间,海洋被发现有智力障碍,庄杉于是想起了我。他派陶管家去了孤儿院,陶管家又根据孤儿院提供的信息找到了陈元典。” “我猜陈元典应该是给了陶管家一笔钱,让他帮忙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陶管家是一个说不上好还是坏的人,只能说人性的复杂在他身上体现得很具体,并且淋漓尽致。 他收了陈元典的钱帮忙隐瞒,但也确实把庄清河送到医院尽力救治。 所以那时候庄杉听到陈元典的名字时,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他对庄清河的不在意,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展露得如此清晰。 “我被陶管家送到了医院,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多月才转到普通病房,然后直到第二年初春,才被带回庄家。” 庄清河说完最后一句话,整个房间都很安静。不止邓昆,连商珉弦都没说话,凝滞的气氛在会客厅蔓延。 因为身体原因,庄清河情绪并不激烈,语调也缓慢得像一个缅怀往事的老人。单从语气来说,绝对猜不到讲的是一种这么惨烈的事。 “你被收养之后是这样的,那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邓昆过了许久才出声。 庄清河沉默片刻:“最开始不告诉你,是怕刺激到你。” 邓昆因为圳海的经历有很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庄清河一直就避免刺激他。 而且他还想,既然他们可以分享生日和名字,那幸福和回忆是不是也可以分享? 于是他编制出一个两人都梦寐以求的童年,把那个邓昆盼了许久都没盼到的梦,笑眯眯地讲给他听。 那对夫妻他们人很好啊。 对我也很好。 只是没想到,这个善意的谎言在多年之后,给邓昆的怒火又添了一把柴。 “我也是三年前才知道所有的事,在帮你找那个人的时候查到了当年孤儿院的登记表。” 庄清河停了一下,又过了许久:“那个时候不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愧疚。” 这个回答像个耳光一样抽到邓昆脸上,是皮开肉绽的力道,让他猛得闭上了眼。 “我现在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过得也挺惨。”庄清河目光归于平淡,看着邓昆轻声说:“希望这样能让你心理平衡一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让商珉弦帮忙放到邓昆面前的茶几上,说:“那天回到那里,其实是想给你看这个东西。” 语言很难甄别真假,所以庄清河想用最直接的证据让跟邓昆解释清楚。 “这是什么?” “录像。”庄清河看着他:“陈元典夫妇施虐的录像。” 很多虐杀者很喜欢在施虐过程中进行画面记录,这种心理也很好理解,是为了在下一个目标出现之前,能够时不时翻出来回味。 庄清河在陈元典的地下室找到了那堆录像带,根据录像带的数量可以得知,受害者至少有十几人,都是儿童。 “看来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却是唯一存活下来的。” 当年庄清河被陶管家找到的时候,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多处骨折。肚子上包着的纱布手法粗糙,揭开纱布之后,里面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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