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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好出去客厅的时候符苏还在沙发上,客厅的电视上放着一部电影,在开头处被按下了暂停键。 “看了吗,怎么样?”汪霁问,他到了夏天不习惯穿长袖长裤的睡衣,睡觉时都是穿宽松的旧T恤和短裤。 符苏说:“随便找的,还没看,现在能看了。” 汪霁笑着坐下:“没问你电影,问你花生豆腐。” 符苏说:“明天做吗?” “做啊,你吃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吧。” “行,那明天做甜的。” “破壁机很久没用过了,我明天先找出来清洗。” “嗯,还得要模具,不然做出来不光滑。” “好像有做磅蛋糕的模具,和视频里面的看着很像,行吗?” “行。” 电影开始,符苏关了大灯,打开了沙发旁边的一盏夜灯。 他按评分找的片子,一部很老的外国爱情片,男女主的大段台词温柔又和缓,汪霁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看着屏幕,电影还没放到一半他就闭上了眼。 符苏说:“困了?” “不困,”汪霁闭着眼说,“这样舒服。” 灯光暗下去,身下柔软的沙发,三恒系统下适宜的温度和湿度,电影里的英文对白伴着窗外隐隐的蝉鸣,这一切让人放松到浑身都倦懒。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个看着屏幕,一个听着声音,中途汪霁觉得坐着累,把抱枕放平,整个人躺了下来。 沙发很大,他躺下也还是宽敞,沙发也没那么大,抱枕的一角紧贴着符苏的腿。 很偶尔,汪霁闭着眼睛,能在穿插的对白声中听到符苏的呼吸声,很轻,但让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踏实,一种身旁有人的安全。 电影不长,等到片尾曲响起的时候,符苏拍了拍汪霁的肩膀,他收着劲,没用什么力气。 汪霁睁开眼:“是悲剧啊。” 电影最后,男女主角并没能在一起,最终还是错过。 符苏低头看他,电视屏幕投射出来的滚动的光线映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又忽暗。 “没睡?”他说。 “不困啊,就是觉得这么闭眼睛舒服,我一直听着声音,”汪霁揉揉眼睛,“不过现在困了。” 符苏叹口气:“别这么用力,什么毛病总对自己动手,又揉又挠的。” 汪霁放下手无奈地笑:“你这说的我和耍流氓一样,我对我自己动手还不行了。” 他说着打了个浅浅的哈欠,眼眶微微湿润,含着点生理性的眼泪。 符苏倾身关掉电视,动作间睡衣的衣角蹭乱了汪霁的头发:“睡吧,也不早了。” 汪霁坐起身,躺久了再起来脑袋有点晕,他拿脚尖在地下找拖鞋,符苏弯腰拿起来放到他脚边。 “谢谢。”汪霁伸脚踩进去。 两个人往卧室的方向走,汪霁走在前面,符苏拔了充电线,拿着他手机跟在身后。 两间卧室门对着门,走到中间的那点地方,汪霁转过身想和符苏道一句晚安。 符苏把手机递给他:“现在还觉得不自在吗,晚上能不能睡着了?” “啊?”短暂的怔愣过后,汪霁笑,“你还记着呢,我都要忘了。” 符苏说:“忘记了就好,慢慢习惯。” “习惯?”汪霁没明白。 符苏看他:“夏天还没过,留宿也不是一晚。” 他语气和眼神都太过自然了,所以汪霁沉吟半晌,还是只道一句:“晚安。” 汪霁就这么在符苏家里住了下来。 两个人早晨都起得很早,如果天气好会一起出去晨跑两圈,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山里的清晨总是凉爽又盎然。 天气不好就只能在健身房里晨练,符苏和汪霁轮换着用跑步机和龙门架,汪霁自己信心满满定下了计划,偶尔最后几分钟他跑不动了要偷懒,符苏会把着他的胳膊借着力让他跑完,因为跑不完汪霁下了跑步机就要后悔,坚持跑完了冲好澡从浴室出来眉梢都还是扬起来的。 一日三餐,午晚餐都是汪霁掌厨,符苏在帮他打下手外包揽了两个人的早饭,有时是牛奶麦片三明治,有时是鸡蛋和粥,也有时符苏会现烤面包,汪霁会守在烤箱外看面包膨起来的那一下,等面包冷却好他负责切片,符苏在旁边给他面包拍照。 冰箱里的草莓酱吃完了,选了个不那么晒的日子,两个人上山去摘桃子,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在厨房里熬了一锅酸甜的桃子果酱,果酱的香味甜蜜又浓郁,一直到晚上洗过澡,两个人身上都还是那股甜腻腻的味道。 这样的生活和之前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也还是一样,纵使待在一起,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说话。 很多时候一个在露台,一个在客厅,一人捧着一杯茶,看书玩手机或是就这么看着窗外放空,偶尔汪霁会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往外看,符苏就知道大概是花园里的雾化喷嘴又开始往外滋水喷喷泉了。 汪霁的农具彻底搬家到了符苏的花园里,他全身喷过花露水提着锄头和竹篮去菜地的时候,符苏也会跟着,泥土上留下两个人交错的脚印,符苏会自觉地在田埂旁停下步伐,也不在意裤子,就那么在地上坐下。 看远处群山,看对面人家,看飞到他身上来的蝴蝶或是昆虫。 等汪霁浇好地,摘下满满一竹篮的蔬菜,也会顺手递给他一根刚摘下来的黄瓜,没有水,符苏不讲究的在衣服上擦擦,一人叼着半根黄瓜往家里走的时候,天边往往会泛起整片的火烧云。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睡前,以往白天凑到一起,到了夜晚总要回家,现在睡前这点时间都在一块儿,刚开始两个人还会一起打游戏看电影,到后来游戏通关了,看电影总是看到烂片也烦了。 汪霁洗完澡捧着手机说:“我要全神贯注玩手机了,你别打扰我。” 符苏不和他计较,挑了挑眉也从卧室床头拿了没看完的书出来,握在手里翻开:“我也全身心投入地看书了,你也别打扰我。” 两个人各占半边沙发不说话,用不了多长时间,汪霁玩着玩着手机就要倾身过去:“你看看这个,长乐冰饭……” 符苏也就放下书:“看起来好甜,居然还有葡萄干。” “不喜欢葡萄干可以不放,自己做能不那么甜,我看看材料,冰糯米,芋圆……你看一下。” “你不是让我别打扰你?” “你不是也让我别打扰你?” “是你先找我说的话。” “我找你你就要回?不是要看书,书怎么合上了,你就是这样全身心投入的?” …… 也有温馨的时候,符苏买回来了专业的打印设备,不敌暗房冲洗但也已经够用,两个在这深山里已然忘却日期的人会记好备忘录,每个礼拜天会一起把这个礼拜拍下来的照片打印出来,一张又一张,指尖交递传阅的好像不止是照片,也是他们平淡如水的光阴岁月。 Amanda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是个雨天。 上午烈日炎炎,到了中午天色渐渐暗沉下去,下午山里就下起了瓢泼的雨。 下雨待在家,两个人一起听着雨声看了部电影,带着点美食元素的爱情片,拍摄的时候大概是冬季,里面的主角常穿深色大衣配各种毛线帽和贝雷帽,在凉爽的暴雨天看反而觉得温暖,可最重要,里面拍到提拉米苏。 电影看完,汪霁打开手机,符苏在一旁看着他的表情由跃跃欲试到失望皱眉,没说话,起身进屋穿上一件薄外套。 “冷?”他从卧室出来,汪霁捧着手机看着他问。 “外面冷。”符苏说。 “外面?” 汪霁还疑惑,符苏走到他身前,突然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 “干,干嘛?”汪霁坐在沙发上睁着眼,像是隐约猜到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符苏低头看着他露出点笑模样,突然转过身就往楼梯口走:“两分钟,追不上我就不带你了。” 他腿长,两步就已经迈出去。 “啊?”汪霁反应过来后几乎是从沙发上蹦起来,边笑边跑去卧室里换下睡衣睡裤,“你等等我!” 笑声清脆的像窗外的雨滴落到窗框上。 待他换好衣服抓着手机跑下楼,符苏撑着把伞站在院子里。 雨中的蔷薇花花开如瀑,迎着雨滴,花瓣散落了一地。 汪霁一头扎进风雨,还没等被风雨淋湿,就被符苏罩在了伞里。 他跑过后还微微喘着气,抬眼看着符苏,眼睛几乎比这院子里的蔷薇还要明亮几分:“不带我?” 指节微微用力,停在旁边的车被解锁,亮起一瞬的车灯,符苏在这场大雨中浅浅地笑:“带你。” 这种天气,山路盘旋在山与雾之间,路上没有别的车,只有他们。 汪霁压抑不住惊喜与兴奋,问:“你怎么知道的?” 雨刮器带走水痕,符苏目视着前方,侧脸俊朗如山峦:“电影看完就想吃了,片尾还没放完就拿起手机,是在搜食谱?结果发现食材要手指饼干和马斯卡彭,家里都没有,所以也不笑了,眉毛也皱上了。” 汪霁笑,拿手碰了碰自己的眉心:“我皱眉了吗?我自己都没感觉到。” 符苏说:“皱得可狠了,跟生气了似的,感觉今天要是不吃到嘴里晚上都睡不着。” “夸张。”汪霁说他,他把头贴着车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溅起细小的水花。 符苏是不是夸张倒是不清楚,但的的确确是他,让汪霁在莫名的突然的想吃一样东西的时候,哪怕风雨飘摇阻碍重重,也能够吃得到,让他感受到原来这种任性也能够被包容。 车外的天空被乌云盖住,天边不时响起隐隐的雷声轰鸣,暴雨淋湿万物,他们却在这急风骤雨的天地间肆意而安全地驰行,不明终点,但有归处。 在县城各个超市找全做提拉米苏要用的食材回到家后已经是傍晚,虽然有车有伞,两个人身上也都还是淋湿了些,回家后先轮流洗了热水澡。 符苏先洗好去厨房里做提拉米苏,蛋白和白砂糖放进盆里用打蛋器打发成霜,汪霁洗好澡从浴室出来,走到凉风阵阵的窗边擦干头发。 彼时两个人把家里所有的纱窗都打开,夏季带着雨雾的风远比恒温系统里吹出来的更凉快清爽。 风把窗帘吹得摇晃,汪霁站在窗边,偶有细小的雨珠溅落到他身上。 Amanda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看见来电显示汪霁有点意外,但还是接起,手上拿着毛巾,他按开免提:“Amanda?” 听见他的声音,Amanda在电话那边笑:“都不是同事了,就别这么叫了,叫我的名字吧。” 汪霁拿着手机沉吟半晌,一下子没能想起来,他从刚进公司起就开始跟着别人一起叫Amand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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