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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舔了下有些裂纹的嘴唇，决定再试一次，他给苏竹安主动发了消息：今天下午要开一个有关出差的短会，忽然发现再过两天我就不在国内了。 这次苏竹安回复的速度慢了许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很久才收到。 篆：是啊，法国吃的其实还可以，就是甜品都有些太甜了，你可能吃不太惯，你不忙工作的时候还可以去塞纳河畔喝个下午茶，天气好的时候那边风景还挺秀丽。 宋祈：你去过法国吗？ 篆：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去过一趟，但是只在那边待了三天。 宋祈：我这几天应该会挺忙的，需要在出国前把其他工作都安排好。 发完这句，对面又没了消息，也没了在输入中的提醒，突然沉寂下来，宋祈忽然就没了聊天的兴致，去茶水间重新给自己磨了杯咖啡。 最近他喝的咖啡比平时还要浓，嘴里就总是发苦，他又接了杯热水，看着细细的水流落进杯底，宋祈又发起了呆，直到玻璃杯都承受不了过载的水漫出杯沿全都往他手上灌，他才回过神来，但手背显然已经被烫红。 他脸上却没有什么被疼痛影响的表情，而是漠然地在洗手池边冲凉水。 过了一会儿，他感受到手机贴着自己在震动，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来查看。 篆：你离开前我们还有机会碰面吗？ 宋祈过慢的心跳终于回到原速。 宋祈：我明天晚上有空。 篆：那明天晚上我去12楼找你可以吗？ 宋祈：可以。 宋祈又开始期盼明天的到来，刚才的落寞在苏竹安再次发来消息的那刻一扫而空，原来在意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吗，这么容易就难过，却也这么容易就能被哄好？ 第二天宋祈特地早些下了班，回去先把1202给打扫了一遍，还提前给苏竹安泡了他喜欢的茶。 在他全部整理好之后没多久苏竹安也就来按门铃了，宋祈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开大门。 苏竹安今天没扎发揪，半长的红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身上的这件毛衣看着很蓬松也很温暖，身上萦绕着浅浅的香水味，整个人都比平时看着要更温和。 宋祈给他拿了拖鞋，这双拖鞋还是之前一起去逛超市时特地买了为苏竹安准备的。 关上门后，在玄关处苏竹安就给了他一个拥抱，力道不大，贴了没有两秒钟就分开了。 苏竹安弯了弯眼尾：“总感觉我们很久没见了，其实也没几天而已，真不知道等你去了法国要怎么办，我一定会很想你。” 宋祈被这个拥抱弄得有些懵，他摸了下后颈回道：“去法国会分开很久。” “是啊。”苏竹安叹了口气问，“那你去了法国也会想我吗，不会就这么把我忘了吧？” 宋祈把茶杯递给他：“也有可能是你把我忘了呢？” 苏竹安捧着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怎么可能，我会一直想你，还会一直给你发消息，你不要嫌我烦就好。” 宋祈笑了：“可是会有时差。” 苏竹安点头：“我知道，只要你看见了回就行。” 宋祈这次没有逃避苏竹安的眼神，他也直直地看着他，甚至还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良久他轻声说：“我们公司在法国其实也有分公司，如果这一年在法国我做的好，说不定我就留在法国不回来了。” “什么？”苏竹安皱着眉放下一口没喝的茶，一把握住宋祈的手腕。 苏竹安似乎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但是他还是执着地握着他，像是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宋祈手腕发烫，喉咙也发烫：“嗯，我在国内没有什么牵挂，所以留在法国也不是不行。” “什么叫没有什么牵挂？”苏竹安这下连音量都提高了，本就没打理的头发被他抓得更乱，“我不是在国内吗？还有，还有你母亲不是也在国内吗？” 宋祈：“我母亲也经常全世界跑，以后去法国生活她大概率也会同意的。” “那我呢？难道你打算以后再也不见我了吗？你就这样舍得吗？宋祈？”苏竹安已经很久没有喊过他的全名了，这一声喊出来，两人都觉得陌生而又不习惯。 宋祈才发现苏竹安和平时相比，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色，眼底也有没消退的红血丝，经过刚才，眼底的红血丝变得更明显。 宋祈觉得心疼，却还是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有空也可以来法国找我啊，我过年也会回国的。” “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留在法国？” 苏竹安有些着急了：“我不是说要阻挠你工作的意思。” 宋祈接着问：“那是什么意思？” 苏竹安缓缓放开他的手腕：“我……” “反正你别误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而不是会和你唱反调。”苏竹安说出这句话似乎很艰难，连一直以来都会挂在嘴边的笑也完全没有了。 宋祈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咬了咬牙低声问：“哪怕我去法国再也不回来了，你也会支持我是吗？” 苏竹安沉默了会儿，回道：“是。” 是了，就是这样了。 宋祈没必要再试探了，你看，苏竹安已经给出了答案，给出了他最不想听的那个答案。 他总算明白，就算苏竹安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但也只是停留在有好感这个阶段而已。 哪怕他们成为不了情侣，苏竹安也只是觉得可惜而已，但并不会再执着的追求，之前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令人脸红的话语，他既然能没有负担的说出口，大概也能没有负担的忘却。 所以他就算远走高飞，苏竹安也不会和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挽留自己。 宋祈心想自己其实是该庆幸的，起码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没有挑明，不然就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那样两个人的关系只会更加尴尬。 起码现在他们还能逢年过节正大光明的没有避讳的给对方发祝福，也还能像以前一样吃个饭，旅个游。 苏竹安问他：“你是几点的飞机，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吧。” 又是这句话，宋祈笑笑，摇头拒绝：“不用了，太麻烦你了，航班是早上五点的，公司会安排司机送我们去机场的。“ “我们之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苏竹安还是劝道，“我送你吧，送完你我正好去上班。” 宋祈还是摇头，他们之间能是什么关系，哪怕再好的朋友也必要让他这么早去送机吧，去了又能怎样？隔着玻璃门互相招手道别吗？ 没必要。 宋祈：“真的不用了，公司都已经安排好了。” 苏竹安眼角发红，却也没再坚持：“那好吧，你自己在国外注意身体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还是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二十四小时畅通。” “嗯，你也是。“宋祈点点头，两人之间保持着最为礼貌的社交距离。 苏竹安就离开了1202。 茶水凉了，宋祈端起来喝了口，茶叶泡得太久，味道比白天的咖啡还要苦涩。 宋祈还是自虐般的把那杯茶喝完了，然后跑到房间去收拾行李，其实他除了衣服也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若是没准备齐全，去了当地也都能买到。 就算他整理行李的速度再慢，在十二点前也全部都整理好了，可是他依旧没有睡意，就又去了书房决定把欠苏竹安的那幅字在出国前写完。 虽然苏竹安似乎是指定了想写那首《绝句》，但是他想了半天，觉得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这么都不合适，他根本没有不肯下西厢。 宋祈又翻了很多诗篇，最后终于有一首让他觉得可以，同样是梅花和竹的体裁，刘言史的《竹里梅》： “竹里梅花相并枝，梅花正发竹枝垂。风吹总向竹枝上，直似王家雪下时。” 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宋祈要的也就是不要有什么特殊的延伸含义，他怕苏竹安多想，但若是苏竹安真的多想了，那他也，他自己反正没有多想什么。 他磨了墨，在宣纸上练了一遍又一遍，想着要写出一幅毫无瑕疵的字。 宋祈在书桌前每写一会儿也会下意识地会往窗外看，让他没想到的是，苏竹安这一晚似乎也和他一样失眠了，凌晨两三点他看过去时，4号门的灯都还是亮着的，不仅是卧室的灯，连客厅的灯都还亮着。 宋祈没有发消息问他，反正苏竹安也没有来问自己，毕竟苏竹安应该也是能看见书房敞亮的灯光，更别提这个点着一幢楼里还亮着的住户不会有几家了。 不知道这是写了第几遍，宋祈终于满意了，在空白的地方盖上了红章，还提了落笔时间，他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画框，等墨完全干透之后就将将字装进了这个浅色的木框中。 他还特地用一块绸缎将画框包得严严实实，他已经想好要在离开的那一天再把它送出去，到时候直接从栅栏塞进花园中，再给他留条信息，让他起来之后去拿。 完成这一切，宋祈总算有了困意，他最后一次往楼下看，灯还是亮着。 他不理解苏竹安有什么好睡不着的，难道是在熬夜赶设计图吗？ 再熬下去马上灯都不用开了，太阳光能直接进行照明。 宋祈没再多想，关掉了书房的灯回到卧室，抓紧时间休息会儿，总不能影响明天的工作状态。 还在外面呢
第28章 告白 这几天苏竹安无论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宋祈要走了，要去法国，说不定就此别过再也不回来了。 他难道舍得吗？难道愿意就这样放他离开吗？ 他连表白都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背上的那一片梅花都还没恢复好，晚上睡觉时似乎还会隐隐作痛。 可宋祈却已经要离开了，宋祈还问他“是不是不想让我留在法国”。 苏竹安都想到了，难道会想吗，当然不想，可是他该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让宋祈放弃工作？ 这两者有可比性吗，他不是那种会让对方为了爱情而盲目的人，更别提他都没有自信宋祈已经喜欢上自己，毕竟自己连表白这一步还没进行，只有在梦里的时候才能幻想对方会百分之百同意。 所以苏竹安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把自己装作一个亲近的，支持好友一切决定的知心好友。 宋祈不要他送机，但他那天还是彻夜未眠，一大清早地坐在客厅里看对面楼的出入动态，等到天刚蒙蒙亮时，他看见一个推着行李箱，穿着黑色大衣的高挑男子走了出来，哪怕只有一个背影，苏竹安都能知道，是宋祈。 只是让他没想到，宋祈居然朝自己家门口走来，这时他才发现，宋祈手里还拿着一个挺大的东西。 苏竹安连忙开门走去，和宋祈就这么直直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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