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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你们两个带些人，去找找刚刚在场的所有人，让他们把嘴闭紧点。” 纪玥不相信人性。 安歌瞥了眼郁星野，踌躇着跟许毅一块儿离开。 林苒撑着地爬起来，抹开唇边的血，双目通红，声嘶力竭，“你们到现在还拉在一起！” 如果不是这一喊，郁星野自己都没发觉——他现在一脑袋浆糊，羞辱林苒全凭演技，他不能让星玥的员工认为他与纪玥不清不楚的。 他动动僵硬的手指，被纪玥更加用力地握住。 “谁家兄弟像你们一样，用对方的名字的来当密码？啊？！你们分明就是同性恋！这是欺诈、是诈骗！” 纪玥捂着郁星野的手，头都不抬，“带下去，尽快起诉她。” “你敢！” “看好了。”郁星野面无表情地吩咐，“我要她上法庭。” “是。” “你们……呜呜！” 两名保安分工合作，一人制止林苒的挣扎，一人捂着她的嘴不再让她发声，轻易便将柔弱的女人拖了出去。 空荡荡的设计部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人。 纪玥用力握握郁星野的手，对方垂着头，没什么反应。 他转而站直身子，拥住郁星野，动作轻柔，与方才对女性毫不留情的那个他判若两人，“走吧，小朋友，哥带你回家。” 半道上，郁星野打了个哈欠，眼睛微眯着，像是困倦，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会来？” 纪玥打趣了他一句，“你认为自己瞒得很好吗？郁大影帝。” 郁星野没回应，他当然没想过瞒住纪玥，不过对方来的速度太快，他有点意外，毕竟他对他哥最近的事务做了手脚，企图拖住他哥，不让对方来A市打乱他的计划以及…… 不让纪玥见到林苒。 可惜失败了。 车驶入车库，库里的小门常年锁着，进不去，需要从正门进。 郁星野如今对这门……心情微妙。 他原本打算先下车，但纪玥的车技高超，倒车过于流畅，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只好脚步快些，比他哥先一步到达大门。 纪玥心里头闷笑，给他机会溜过去，又在郁星野的大拇指按上指纹锁前拉住他，当着他的面摸了下门锁，白色的荧光数字亮起。 郁星野心下一紧，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纪玥顺畅地输入他的门锁密码—— 5、4、9、8、3 指代纪玥这两个字的九宫格输入法。 “嘀——”，门开了。 郁星野有点视死如归地闭闭眼……他哥听到了，也知道了。 他错过了纪玥脸上渐深的笑意与耐人寻味的眼神。 纪玥拉着他进门，并没有开他玩笑，“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吧，我现在还想睡，醒来不知道几点了。” 郁星野去厨房倒了杯出门前榨好的果汁，他表现出一种精神萎靡，也不知是因为通宵还是因为别的。 纪玥非常善良大度地对着楼梯抬抬下颌示意，“去睡吧，醒来看你想吃什么再说。” “……安歌大概晚上会来送饭。” “我会打电话让她别送。” 对方好说话到让郁星野一瞬间觉得他哥十分和蔼可亲。 纪玥将外套搭在沙发上，回头发现对方仍杵在那儿，提醒道，“快去睡吧，不然困意就过了。” 郁星野放下杯子走了几步，顿住，又回过头来，发现他哥正靠着墙看他，见他似乎有话要说，扬了扬眉，温和到蛊惑的地步。 他赞成林苒的一句话，这人确实是个诈骗犯。 郁星野几次张嘴，望着这个人就没办法问出心中所想，讲不出关于那些隐秘心事的一句实话。 “……你不睡觉吗？” 到头来只能道出不痛不痒的一句问候，他对着纪玥各种女朋友尚且能够理直气壮，偏生对着本人就做不到——郁星野已经相当习惯这部份懦弱的自己。 或许他妈咪说得没错，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真正失去纪玥，他也不想失去。 他的理所当然源于此，怯懦亦是。 纪玥似乎没察觉他口不对心，乐得逗他，“一起睡？” 郁星野，“……” 纪玥笑出声来，眉目疏朗，“回房好好睡吧，我要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 他目送郁星野上楼，对方上了一层，纪玥便看不见那背影，他眼角的柔情开始慢慢淡下去，直至听到房门声响起，所有温柔全然褪却。 纪玥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舌尖搅了搅，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你那边完事儿了吗？” 许毅看着律师刚起草好的起诉状，回答了一句，“差不多了。” “剩下的交给安歌，你替我做件事。” “您说。” “去找林苒，发条消息给我。”纪玥咬碎了糖果，“顺便……去查一下她家里人有没有非法勾当，我猜我们家小朋友会很想知道的。” 许毅被这个称呼腻了一下，他极度怀疑对方顺便后面带的句子与前头的弄反了。 但纪玥强调道，“查的事不急，前面那事儿先给我做好了。” ……
第92章 他们早就说过爱了 郁星野睡了个天昏地暗，下楼都有些迷茫。 “醒了？”纪玥看了眼时间，笑话他，“你这觉睡得可真久。” 郁星野咳了一声，“饿了。” 纪玥抬指示意厨房，等郁星野看过去又将头转回来时，他已经将注意力又放回笔电上，继续忙碌起来。 这有点……角色调换了。 郁星野抿唇，没吵他，自己去吃晚饭。 他胃口不佳，加之如今是晚上，又尚有电影要拍，吃东西特别克制，所幸纪玥做的菜都是低卡食物，而且主食也是小米，不会增脂。 将碗筷丢到水槽，他神游似的走到纪玥身后的沙发，径自瘫在那里，“你怎么不上去？” “不知道你几点醒，在这儿守你，万一你不知道饭在那儿饿着怎么办？”纪玥打从到星玥开始，就没变过这个调笑的语调。 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是谁的家。 郁星野又不说话了，他看着纪玥忙碌了会儿，非常不带诚意地问了句，“需要我帮忙吗？” 纪玥头都没回，“好啊。” “……你能不能客气一下？”郁星野现在跟散了架一样，一点都不想动，尤其不想动脑。 他只是随意一问，从前纪玥也极少要他帮，纪玥更喜欢奴役他做家务。 纪玥摁了几下Enter键，然后双手离开电脑，拍拍自己身旁，地毯的软毛曲在他掌心下，“坐下来。” 郁星野整个人好像极度疲软，缓慢地眨了几下眼，垂着眼睑盯着对方拍过的位置好半天，才撑着身子坐了下去。 “你帮我回个信息吧。” 纪玥取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个页面，他的顶部栏有备注，不担心郁星野认不出发消息的人是谁。 郁星野虽然疑惑，但对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接了过来，垂首看了一眼，脸上那些倦怠的神色瞬间结冰。 这是纪玥对外联系的系统，发消息的人是林苒，内容大致是道歉，结尾加几句煽情来求复合。 她该不会是以为复合了，做的这些事就能够一笔勾销了吧？ 郁星野光是想起她今日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及因为欺软怕硬所以痛哭流涕地发出这条不知廉耻的消息，就恶心得反胃。 他的微表情控制得很好，倘若不是纪玥过于了解他，或许看不出对方似有若无的不悦与嘲讽。 “她在做梦？”郁星野的双眼皮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话又说得不客气，将一股不耐烦发散到极致，“你给我看的意思是……你不想追究她？” 纪玥就差双手举起来喊冤枉，“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折腾了那么久，倘若他此时说放过林苒，保守估计，郁星野一年之内都不会同他讲话。 他疯了自讨苦吃。 “那你给我看干什么？” “我不会回她，你替我回。” 郁星野又垂首看了眼屏幕上的“复合”二字，将手机递还，语气生硬，“我不会回的。” 纪玥又用之前的那种受伤低落的调子说，“噢，你不想管我。” 郁星野若不是看着他哥满眼带笑，他真的要再一次被这个人骗到了。 “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秘书，这都归我管？” 纪玥与他耍赖着绕口令，“那你就不要以弟弟的身份管我。” 郁星野掀起眼睫，拧着眉眼见纪玥脸上的笑消失。 他扣住自己的手，在郁星野下意识低头的时候，懒懒散散着用正经口气轻声道，“以我心上人的立场来管我，怎么样？” 郁星野怔然，心脏随着这句话一同炸裂。 “你……我？” “这里有第三个人吗？”纪玥偏头，似乎仔细思索了下，“我好像也没有第二个弟弟吧？” 那句话回荡在心口，久久不散，郁星野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拆穿一个谎言似的说，“你不喜欢男生。” “可我疯了一样的喜欢你。” 这句话整体调子沉冷，如同在做强有力的辩证，郁星野不止一次发觉对方掌心的温度格外滚烫，一用力就能掐掉他当下的思考。 “你现在身上还有我留下的痕迹，”纪玥转而又换回轻快的语气，点点他的鼻尖，“小傻子，问这个是不是没必要？” 郁星野，“……” 他哥什么时候和江瑜一样不要脸了？ “从小到大我为你破了很多次例，最终的结果除了完全拥有你，我想不到别的。” “我迷糊的性取向被你确定下来了。”纪玥有点无奈地苦笑，“对不起，我不可能、不接受、不放心把自己宠了那么多年的人交到别人手上。” “什么时候？”郁星野猝然提问，“你什么时候认为自己喜欢我？”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郁星野挣开他的手，向下看着纪玥修长手指上瑰金色的戒指，再抬眼时，带着破釜沉舟的凝重，“真的一直是我吗？” 纪玥的视线从戴戒指上那根手指滑过，一直到郁星野的脸上，再对视，来回两次，细细理解他说的话。 “你是不是没有看我送给你的东西？” “你送了什么……”郁星野怔了下，自己往外挪开了一点，打开茶几的抽屉取出星玥的白色皮革礼品袋，“这个？” “你打开看看。” 那是一只与纪玥左手上如出一辙的白金戒指，经过细致的抛光打磨，熠熠生辉——情侣款。 “海有尽，月有缺，人有悲，我们却可以有一以贯之。”纪玥念出自己为他写下情话，无奈得很，“分明是你自己说过喜欢他们的故事，怎么能认为我是给别人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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