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十三：试图接近
宋爻设想过很多次跟关月华再见时的场景，他想过在法庭，在监狱，在大街上，但是从没想过会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关月华趴在自己肚子上。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歇斯底里，宋爻推了推他的脑袋，道：“别压着我，不舒服。” 关月华离开他的肚子，宋爻冷静地把衣服拉下来，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怎么是你，赵鹏呢？” “爻爻，”陌生又粗嘎的声音，像漏了的风箱，“我好想你。” 宋爻沉默了片刻，道：“我的保镖呢？” 他试图去按铃，被关月华拦住，整个人被搂进怀中。 “爻爻，爻爻，”拉风箱一样的嗓子带了点哭腔，关月华试图吻他，宋爻躲开，却蹭到了对方脸上的泪水。关月华紧紧抱住他，肩膀不停的耸动。 关月华在哭。 他哭了。 他在哭什么？ 宋爻等了一会儿，终于失去了耐心：“你压的我胸好痛。” 关月华忙松开他，试图伸手给他按摩，被宋爻一巴掌打掉。 “别碰我！” 宋爻怒道，关月华却盯着他的肚子，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月光下，宋爻的被子滑落，四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关月华小心翼翼地触碰，道：“我们的宝宝，爻爻，我们有孩子了！” “啊啊啊！走开！”宋爻突然尖叫，手脚并用地推开他，“你来干嘛！来抢我的孩子吗？做梦！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滚啊！” “爻爻！我不抢，不抢孩子，你冷静一下。”关月华试图释放安抚信息素，宋爻闻到冲鼻的灵芝味，立即弯腰干呕起来，关月华手忙脚乱地给他拍背，宋爻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两只手死死的合在一起。 关月华发出痛苦的闷哼，挣扎间踢翻了什么东西，砸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宋爻被吓了一跳，这才松开手，有人从门外冲进来，灯光大亮，关月华躺在地上痛苦低吟。 他脖子上的敷贴被掐的移了位，宋爻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着闯进来的护士和保镖，喃喃道：“不是我，我不想的。” “宋爻？” 来人穿着蓝色工作服，宋爻一下找到了主心骨，扑上去道：“李老师，不是我，我没想杀他，李老师，救救我……” 关月华被人扶起来，表情惊讶又沉痛，他看着宋爻语无伦次地抓着那名义工不放手，那人明明叫赵鹏。 怀孕的Omega并没有长胖多少，憔悴的面色满是惊慌，羸弱的身体上肚子格外凸出，纤细的脚腕上还绑着黑色的电子镣铐。他的Omega这些天在过什么日子，关月华感觉自己的心在裂开。 “爻爻！” 沙哑刺耳的声音让宋爻浑身一颤，赵鹏安慰道：“宋爻，别害怕。” 关月华上前，宋爻像个受惊吓的兔子，拼命往赵鹏怀里钻，赵鹏道：“关先生，请不要再靠近，不然我就叫保镖动手了。” 关月华止步，宋爻整张脸埋起来，看都不看他一眼。 “为了宋爻，还是请您先离开。”赵鹏说话很不客气。 关月华充耳不闻，漏了风一样的沙哑嗓音道：“爻爻，我不会抢你的孩子，我保证，之前我父亲的所作所为，我都不知道。我绝对不会抢抚养权，孩子是你的，你放心。” 宋爻只听到了“孩子是你的”，他扭头，看到关月华，像被烫了一下。 “爻爻，孩子是你的，我不会抢……” “签协议吗？”宋爻问。 “签，现在就签。” 关月华跟身边人说了什么，不一会儿把一个iPad递给宋爻：“电子协议也是有效的，在这里签字，孩子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没有人能抢走。我已经签了，自愿放弃抚养权。” 赵鹏检查了一遍，告诉宋爻可以签。 宋爻瞪大了眼睛，迅速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紧紧抱着iPad：“我的了。” “你的。” 赵鹏一手扶着宋爻，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够几个药瓶，倒出一堆药，一个保镖递上一瓶水，宋爻老老实实全都吃了。 关月华道：“他每天都吃这么多药吗？” “这只是一次的药量，一天三次。” 赵鹏面带谴责，关月华听着，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赵鹏惊呆了，关月华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然后他看到关月华的助手也拿出几个药瓶，倒出一堆药给关月华吃掉。 “李老师，我胸口疼，肚子也疼。”宋爻抓着赵鹏不放手。 护士已经叫来了值班医生，医生检查没有大碍，嘱咐他情绪别再剧烈波动。而胸口的疼可以通过按摩缓解。 关月华等人都被保镖请出去，病房内只剩下宋爻和赵鹏两人，赵鹏把宋爻的衣服掀开，戴上医用橡胶手套，一边推拿，一边感慨，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同情。 第二天，宋爻睡醒以后，赵鹏说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半夜起夜，回来时发现病房前多了很多人手，把他们的保镖都控制了，他一直躲在旁边观察，直到病房内传来尖叫声。 宋爻问：“你认识他吧。” “嗯，新闻里见过，但是和新闻里说的不太一样。” “我不相信他，”宋爻拿着那个iPad，“他总是骗人，说放弃抚养权，怎么可能，他不会放弃的。” “这个协议已经给王工看了，他说有法律效应。” “不不，你不了解他，”宋爻有些烦躁，“他就是要我相信，要我放松警惕，他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在想办法糊弄我。” 宋爻跟安保公司多要了一些人手，也跟医院抗议了这个人接近自己，然而关月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每天还是出现在医院，不管宋爻是散步，还是检查，他都远远地跟着，等宋爻看过去，他又欲盖弥彰地躲起来，真的无语死了。 他还送来好多营养品，宋爻全都送了隔壁房的病友，隔天关月华连隔壁房的也一起送了，宋爻拎着一大堆盒子出门，细胳膊细腿还撑着一个孕肚，看的关月华心惊胆战，然后看到宋爻吃力的把礼盒全都塞进了垃圾桶。 自从那晚以后，宋爻睡得更不踏实了，他让赵鹏不要不好意思，晚上就在病房的卫生间上厕所，还把房门反锁好，用桌子挡住。每天晚上，赵鹏都要释放几次安抚信息素，才能让惊醒的宋爻安定下来，有一天睡醒，他甚至发现宋爻躺在自己身边，跟他挤在一张窄窄的陪同床上。 这种依赖行为在Omega孕期很常见，往往是Alpha伴侣的义务。为了更好的安抚效果，在征求医生的意见和宋爻的同意以后，赵鹏开始对宋爻进行临时标记，但是这种欺骗也只起到了暂时的效果，很快宋爻的腺体便不再满足，一段时间的高强度信息素释放也让赵鹏难以为继，从而不得不使用大量的替代信息素。 不仅如此，每天推着宋爻走出病房的时候，浓烈的信息素涌出房门，总是让他脸上一热，尤其是关月华眼神像是要吃了自己一样。关月华不敢接近宋爻，就找机会接近赵鹏，阴沉着脸问他是不是标记了宋爻。 赵鹏嘴笨，不会跟人吵架，只是据实以答，关月华捏紧了拳头像是要打人，赵鹏反问：“为什么亲生的Alpha父亲在一边，宋爻不用，却要求助我这个义工？”
第44章 四十四：宝宝踢人
当晚宋爻睡着以后，赵鹏悄悄把一条围巾放在他枕边，宋爻不自觉把脸埋进去，晚上竟然没有惊醒。 第二天早上，宋爻看着这条围巾发呆，他认得，甚至还是他帮关月华选的款式，灵芝的味道沉闷，令人厌恶，可是他却不自觉地依恋，深恨Omega天生的劣根性。 他感谢赵鹏的良苦用心，围着这条围巾出门。刚到楼下就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宋爻确定他在看着自己，甚至能远远感觉到他的欣喜，然后宋爻摘了围巾，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远处的身影似乎僵住了，宋爻毫不犹豫地离开。 但是各种各样的衣物、小物件还是不停出现在宋爻身边。有毛衣，有外套，有毛绒玩具，刻意沾染了气味，甚至还有信息素提取器，里面是浓缩提取的信息素溶液。 淡棕色，透明的，小小的一瓶。 宋爻晚上因此能睡得踏实许多，但是他第二天起床总是会丢掉，包括那个信息素溶液，不知道多少体液才能提取出那一瓶，宋爻坐在轮椅上，拧开盖子，在关月华远远的注视下，倒进了垃圾桶旁边的花坛。 这次关月华没忍住，不顾保镖的阻拦走近，红着眼睛道：“为什么，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被倒掉的溶液太浓烈，关月华的声音也太难听，宋爻皱眉，像烫手一样甩掉瓶子。 “我不需要。” “你需要，宝宝也需要。” 关月华弯腰把瓶子捡起来，宋爻注意到他的肩膀比从前单薄了很多，衬得衣服空荡荡的。 宋爻抿了抿唇，道：“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关月华保持着蹲着的姿势，跟宋爻平视，他掏出了一个手指粗的新瓶子，里面的溶液是满的，固执地递到宋爻面前。宋爻看到他还戴着那枚婚戒，怒从心头起，一把把他推开，喊道： “滚啊！我不想看见你！” 瓶子被挥到地上，刚好磕到花坛锋利的转角，“当”的一声，关月华慌忙捡起，见瓶子没破，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地擦干净瓶身，道：“你收下它，我就滚。” 也许是空气里的信息素超标，让宝宝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也让宋爻感到了难得的舒适，这次他没有推开。 关月华脸上的笑容太明显，宋爻捏着瓶子，脸偏到一侧，道：“你走吧。” “就那么不想看见我？” 果然这人就是得寸进尺，宋爻不耐烦道：“不想，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你说话。” “可是宝宝还想见爸爸呢。” 关月华眷恋的目光从宋爻脸上移到肚子上。 “嗨，宝宝，我是爸爸。” 宋爻浑身一震，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肚皮从里往外动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肚子，眼神跟同样不可置信的关月华对上。 紧接着，宝宝又踢了第二下，第三下，宋爻激动的热泪盈眶，丝毫不觉自己的双手被关月华紧紧握住。 “爻爻！”粗嘎的声音兴奋得扬起，“他动了！” “嗯！”宋爻高兴的有点不知所措，泪水不断涌出，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被关月华抱起转圈，慌得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爻爻，”关月华停下，声音里带着哽咽，“让我照顾你和宝宝，好不好，你们需要我，我只照顾你们，什么也不抢，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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