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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起自家老人身患白血病的佝偻身影，以及边霆丢下的一句，“想救他的命，就乖乖地听我的话。关掉这个节目，我或许还会大发慈悲，不忍心让你自生自灭。”他就会继续妥协下去。 商场风起云涌，其中的门道可不是他区区一个恋综的副导演可以看穿的。 如果薛绮和边霆不是一家公司的正副总裁就完美了。祁正心说。 薛绮作为一个总裁，对他却是出乎意料的好。不仅大手一挥的带资进组，而且还答应给他加薪，加年终奖，加各种钱。 虽然他或许不知道，薛绮只是想接近苏皓罢了，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什么天降资本入驻恋综，只是男人取悦家夫的手段罢了。 …… “通知下去几个核心成员，我们准备开会。”回想起接手《因你心动》以来的点点滴滴，祁正寻思自己也是有自信东山再起的人物。正所谓不是初一就是十五，节目组迟早都要散伙，他还能给它求来仙丹续命不成？ “是！导演。”祁正身边的贴身小秘铿锵有力地回答。 …… 洁白无暇的工作灯降落在原木风格的楼层里，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穿戴整齐，鱼贯而入地准备进入会议室。 不多时，灯光组，摄影组，剪辑组，主持组的代表全数到齐——静静地等候祁正的开场白。 祁正神色凝重地坐在会议桌的主人位，刚刚边霆的人给他下了最后通碟。《因你心动》在本月最后三天必须关停，否则祁斯将无法拿到下一个月的医药费。工作与亲情间，男人无声地做出了选择。 “老祁，又想出什么新玩法了吗？”剪辑组的李飞是个新人，想法很多，意识活跃——这会可能还没有注意到，祁正眼眸中的暗淡无光。 熟悉祁正副导演和知道一些内情的官方人员，已经开始为《因你心动》默哀了，这档恋综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遇见无法承受的大事，没人指望他能够起死回生。 “也不是，就是节目组之前一直存在的一些状况，现在也算是到了和盘托出的时候。”祁正疲惫地笑笑，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逗他开心。节目组现在是生死有命的时候，他也不愿打击年轻人的自信心。 …… 白色的工作灯呲呲拉拉地响，像是预示着《因你心动》难逃劫难的命运。 祁正闪烁着精明的小眼神，瞅着几个关键的工作人员入座之后，便例行公事地敲敲会议室的桌子，开始会议议程。 “各位同事，今天《因你心动》的骨干成员都在这里，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一些早就该告诉你们的事情，我在今天都会告诉你们。” “你要结婚了？”李飞是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说起话来没轻没重。 “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因你心动》在播完这周的最后一期之后，将会官宣停播。”祁正没有理会李飞的油腔滑调，语气沉重地说道。 在坐所有工作人员：“！” 摄影组的代表首先没沉住气，“老祁，你可不能自己赚个盆满钵满，让兄弟们来吃土哇。” 言下之意是：停播？你在开什么玩笑呢？以《因你心动》现在的体量，又有什么是它“不可抗力的因素”呢？ 他已经认定了祁正想要圈钱跑路，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摄影组的兄弟，咱别以偏概全。”李飞稍显不满地瞥了一眼男人，“万一祁导有所苦衷呢？” “他可能没啥苦衷，我可是先有苦衷了。”摄影组的代表哼哼唧唧，“我还要赚钱养家呢。可没有祁导的潇洒。” “各位不要有所怨言，确实是有一些个人原因。”祁正的语气几乎是在请求，“但是我不方便当场说出来。” “总之这次会议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发布《因你心动》的停播通知——也不会对各位的下一家工作造成任何影响，非常地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工作配合！”祁正飞速地说完，然后讪讪地看着坐在一个会议室里开会的众位同僚们，就此缄默无声了。 …… “你会孤立无援的，你甚至都不愿意和我们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是通知我们节目会关停。” 会议结束之后，剪辑组的代表特意跑来戗祁正，“你太自私了，就算是你个人有事，也不应该牵连节目组的其他人。” 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眼中失去光芒的祁正，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晚间六时，《因你心动》结束最后一期的放映之后，发布停播声明。不久，便在讯客上掀起铺天盖地的狂潮。 #爆#国民恋综《因你心动》今日停播，官方说法是经费不足，你怎么看呢？ 底下的评论大致分为两派，吃瓜派和怀疑派。 吃瓜派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因你心动》停播？正好啊！反正这部恋综已经连续火了好多年了，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讯客上面有的是人不愿看这部恋综继续这么火下去。 吃瓜派中，有不少的人是其他恋综的工作人员，听说这行的老大哥停播，便纷纷发来贺电。 恋综这块的蛋糕就这么大，想要成为下个《因你心动》的恋综节目组，也并不少。 怀疑派则是立志成为吃瓜派中的名侦探柯南，怀疑《因你心动》停播的真实原因，各种推理不只是五花八门，也是天马行空。 底下评论很多，“吃瓜派”和“怀疑派”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一眼便知。 吃瓜派：［什么什么？《因你心动》停播？找不到看的恋综？不要慌！一棵歪脖子树倒下，它的身后还有万千林海！今天晚间十点，锁定《我和你的心动时光》，一起观看吧！］ 不用想，这位一看便是《我和你的心动时光》节目组成员。这会赶着同行中的常青藤倒下，搁这打广告呢…… 比起“吃瓜派”的心眼，“怀疑派”则是显得暖心和关切许多。 ［经费不足？国民恋综你在质疑广大网友的消费能力吗？我们什么水平你会不清楚？不说了，家人们咱给心宝众筹一个小目标！保它不会停播！］ 这位“怀疑派”成员说的是义愤填膺，鼓舞人心倒是很有一手。 ［楼上的友军你看不起谁呢？看不起隔壁的恋综也不能看不起心宝哇！你当真以为《因你心动》是经费不足吗？］ ［我看啊，是导演的家里有喜，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广大“怀疑派”之中，自然也有无数自诩当代福尔摩斯的“有识之士”，在这里破案。 比如［导演家里有喜］的网友，回帖便是清一色的［我随二百，导演早生贵子。］ …… 祁正愁云惨淡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看着讯客上飞速闪动的评论，突然不知道自己有着《因你心动》这群网友为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其实网上这群网友说来道去，对《因你心动》的影响都不是很大，更需要提防的是《因你心动》三次元中的影迷，这群影迷因为本身就是居住在节目组的拍摄地附近，自然就更加容易和节目培养感情。 节目组需要流量和口碑的时候，有这么一群战斗力爆表的死忠粉们，自然是官方所喜闻乐见的存在。 但是节目现在停播，有些不理智的死忠粉们自然会对节目有所成见。 这些“因爱生恨”的粉丝，才是节目组真正所需要提防的存在。 …… 说曹操，曹操就到。祁正刚刚关闭讯客不久，正准备离开鹿隐影视基地，去医院看望一下自己家的老头子时，异变突生。 祁正的贴身小秘匆匆忙忙地赶来，大惊失色地闯入祁正的办公室，气喘吁吁，甚至没来的及敲门，“祁正副导演，咱们鹿隐楼下有个特别疯狂的粉丝，质问《因你心动》为什么停播，还说自己家大业大，就想讨个说法。” 祁正：“……” 他们这些粉丝尚且能和自己讨说法，他又该和谁讨说法呢？ 边霆是不会听他废话的。
第19章 潜龙篇（19） “让他进来，我亲自会见。”沉默片刻，祁正终于还是妥协。现在讯客上铺天盖地地都是对《因你心动》停播的讨论，这件事情如果处理的好，或许能在观众心中留下好的印象，为日后的东山再起也能做好一定的准备。 “是！” …… 看着贴身秘书尽职尽责地准备下楼通知《因你心动》的粉丝，祁正不安地揉揉浓密的黑发，有些许心怀愧疚。 “可惜，《因你心动》这个大IP本来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无奈遇见我这个不称职的副导演诶。” 其实这话倒是不假，试想一下如果没有祁正的这档破事，《因你心动》至少还能圈几年的钱。 说句不中听的，就算是节目组摆烂恰烂钱，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可是现在祁正一个人，硬生生地拖垮整个节目组。 人有时候，其实挺无助的。 …… 楼下的疯狂的粉丝没有让祁正等候多久，祁正的贴身秘书下楼不到三分钟——祁正就耳尖地听见办公楼的楼道里传来紧锣密鼓的脚步声。 敲门声气势汹汹地响起，祁正打理好自己的衣着，语气复杂地丢下一句，“进！” 该面对的，总是逃不掉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描淡写地一把推开，映入祁正眼帘的是一个衣衫整齐，戴着金项链的眼镜男。 “您贵姓？”祁正看着气势汹汹的男人，决定先发制人。 “免贵，白锋。”眼镜男稍微地整理一番气喘吁吁的仪表，目光如电。 “你们这群节目组的官方，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白锋上来便是十分不给面子地开门见山，“我们观众看你是给你面子，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停播呢？” “我今天来，就是给千千万万像我这般的观众，讨要个说法！” “要么复播！要么被喷！祁正副导演，你选一个吧？” 话说到底，白锋双手摊开，刚气十足地看着祁正。 祁正看着白锋锐利的眼神，知晓来者不善。说不定，这位“观众朋友”正是《因你心动》竞争对手派来，存心给他添堵的。 业界关于这样的操作，并不是孤例，也不怪祁正心中有所想法。 不过此时此刻，祁正算是孤立无援，彻底把节目组的其他同事得罪惨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节目组上下一心，他们也没有白锋成立为竞争对手给他们添堵的中间人的证据。 白锋只要一口咬死自己就是怒其不争的观众，祁正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悦，都得忍着。 否则，节目组就是耍大牌，就是无视观众的合理诉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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