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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来就我,所以我自己来了,谁让山有那么多讲究,这也不肯收,那也不肯收。” “帮我收拾东西,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了。”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也不再管搬来的那堆东西了,只叫萧正青去收拾。 美曰其名自己是根据心理医生的指示,来治病的。 萧正青租住的这栋房子面积小的可怜,只有九十平。 应默住惯了洋楼和庄园,突然来到这里,一时觉得有些拥挤,却还是搬进了萧正青的房子。 萧正青怎么也没想到,应默居然会纡尊降贵,自己搬来这栋小房子。 只不过两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冷战就此宣布告终,就算应默对他颇有微词,却还是一点点重新被融化,重修旧好。 住进萧正青家的一周时间,似乎因为不太适应环境,应默一直在失眠,躺在萧正青身边难得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也会做些乱七八糟的梦,然后突然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越是睡不着觉,应默便越是焦虑。 萧正青在训练基地里忙得晕了头,一回家倒头就睡,只有应默在深夜还醒着。 他知道萧正青第二天还要去训练,更不敢吵他。 偶尔是萧正青一大早便走了,应默装睡一阵,便去公司上班,也有时候是前一天约了工作,应默不得已起个大早,和客户喝早茶、谈生意,忙得没空仔细去看看对方。 直到周末,萧正青的工作松懈下来,搂着带着浑身酒气回家的应默准备休息,才发现应默眼睑下乌青一片,精神状态不佳,浑身透着病气。 “你最近没睡好吗?” 应默躺在床上,浑身疲惫,意识却十分清醒,合着眼轻声道,“嗯,大概是在你家不太适应。” 萧正青紧锁眉头,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不和我说?” “你第二天还要训练,我应该把你叫起来和我一块熬夜?” 应默哑然失笑,只觉萧正青有点幼稚。 萧正青叹息一声,平躺在床上,明明满脸倦色,却还是盯着他看,伸手抚摸着他的下巴和睫毛,轻声询问:“你最近遵医嘱,睡不着也没吃安眠药吗?” “安夜说安眠药多吃不好。”应默困倦地合上眼睛,一边说话,一边试图酝酿睡意。 萧正青知道他要睡了,便伸手轻拍他的后背,哄他睡一阵。 应默窝在萧正青的臂弯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略微有些犯困,浑身关节和肌肉僵硬不堪,又在萧正青轻拍后背的细微动作里放松下来。 他好几天没能好好休息,总是失眠多梦,身体疲惫不堪,很快就陷入更深的梦境中。 梦却不如人意。 一开始他睁眼环顾四周,那是墙壁惨白的医院,周围有人的哽咽和低声抽泣的声音,那声音有男有女,还有轻飘飘的叹息。 他顺着视野看去,父母的尸骨躺在停尸房里,亲人、朋友都围在身边,周围的人纷纷红了眼,都在抽泣着。 他却明确看到自己,仿佛是灵魂出窍一般,能腾空俯视众生,也能看到自己一个人站在父母尸骨的最前方,面对着尸骨,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的一动不动,甚至神情都没有半点悲痛。 很快,在抽泣声中,有人突然情绪激动,指着他的鼻子谩骂道。 “你个不孝子!就是你克死你爸妈的,结果你连一滴眼泪都不掉!你这个禽兽!” “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死!” “公司的产业可怎么办哟……” 有人在人群中发出呜呜的哭声,在阴冷的停尸房里回旋着,听起来更加阴森可怖。 应默被这声谩骂冲击着,心口狂跳不止。 他分明飘在空中,和自己的躯体分离,却能清晰的感受到痛苦,那些痛苦一句接着一句,如同大石一般,一颗颗积压在他的心口。 不能喘息,不得喘息。 压得他透不起气来。 很快,就连胸口的肋骨都开始泛着尖锐的刺痛。 我没有。 我没有! 是史建华害死的我爸妈!史建华这个禽兽亲手杀死了他们! 应默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答案,他立刻惊觉出问题所在。 他隔空呼喊着,分明感觉自己被抽离回那具躯体。 他开始被眼前的人团团围住,周围的人都开始站起来,指着鼻子骂他。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仿佛被水泥糊住了。 心脏似乎被人狠狠掐住,憋得他喘不上气来,一阵憋滞,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不平稳起来。 “应默,应默。” 有人在远处呼喊着他的名字。 从模模糊糊的远方,一点点飘进他的耳廓。 他骤然惊醒,蓦然睁开眼脸,萧正青放大的脸充斥着茫然的恐慌,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没事吧?怎么忽然浑身发冷,还一直发抖?!” 萧正青追问道,那声音钻进应默的耳朵里,却飘飘浮浮的,听不太真切。 应默胸口的大石被快速撤开,四肢无力,浑身僵硬的难以动弹,他抖着唇瓣,一股奇怪又熟悉的感觉遍布全身,神经瞬间紧绷起,想要避开身旁的人,缩成一团。 狭小的卧房透着阴冷,仿佛有人即将破门而入。 他盯着大门张望,又心慌气短,浑身无力。 应默的手指跟着身体在颤抖、心慌气促、脸色苍白失血、嘴唇惨白、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目光失神。 是PTSD躯体化症状最明显的征兆。 萧正青瞥见应默清醒的眼眸间一闪而过的惊恐,随后又惊厥地盯着大门看,才骤然意识到应默的情况是安夜表达过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病发。 可应默很少发病了,他险些当应默是个健康人。 大概是连续几日的睡眠障碍把应默折腾的压迫最后一根神经,PTSD在这个时段神经脆弱的阶段趁虚而入。 萧正青不敢懈怠,只能把人抱紧,搂在自己怀里。 应默浑身僵直地躺在床上,手指紧攥成拳,攥的咯咯作响。 他的脸色褪去了全部血色,冷汗挂满额头,眼睛瞪的奇大无比,惊恐地张望着门口,眼角的泪水却在不住流淌着,嘴唇一直在发抖,急促的呼吸声让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在万籁俱寂的夜晚,胸腔里时而发出嘶哑的悲鸣。 萧正青心底骤然一痛,轻拍着他的脊背,滚烫的泪水滴在萧正青的手背,浸湿了枕头,也烫的他浑身一僵。 他轻轻喘息一声,下意识地在他的额头轻轻一吻,低声安抚着:“乖,我在这,很安全,别怕……” 萧正青担心他害怕,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又用柔软温热的唇轻轻擦过他的额头,试图表达自己就在这里陪他。 后来,萧正青眼看着他仍在惊厥中发抖,似乎引发了焦虑症,应默手心发冷,见他不说话又会滚下大滴大滴的泪水。 萧正青想起安夜提过的焦虑症的表现——独自一个人会没由来的恐慌。 他思索一阵,便讲起故事来,轻拍着应默的脊背,试图安抚住他的恐慌。 大约过了半小时,应默才从不安的情绪中缓和下来,逐渐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没由来的恐慌令他止不住颤抖,就连停下也会肌肉发颤,狼狈的泪水浸满了脸,又被身旁的萧正青用手心蹭掉。 “好了吗?”萧正青咬了咬唇,也跟着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着声线问。 应默轻轻喘息着,半撑起无力的身体,点点头,又摇摇头。 发作结束后,后遗症还远没有结束。 他浑身没力气,只能靠在萧正青身上,瘫软的像个迟暮的老人,甚为狼狈,虚弱的甚至不想说话。 萧正青内心知晓这些,没说什么,只是任由他靠着,伸手轻轻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水,又揉着他的胳膊,“我都知道,要是累的话就继续睡,我在这里,不怕。” 应默心有余悸,瑟缩了一下身体,也不敢继续睡。 萧正青从抽屉里翻出湿纸巾,借机擦他脖颈上的冷汗,轻缓又柔和,仿佛是在擦拭什么贵重的玉。 酒精挥发的湿纸巾擦过他脖颈时,似乎挥发的液体冲上他的鼻尖,闪过一丝冲上头顶的冲动。 为了擦脖颈处的湿汗,萧正青的脸凑的很近,认真地盯着他的脖颈看。 那一刻,应默鬼使神差地凑近他的唇,借机轻轻印上一吻。 他的头却突然被萧正青扣住,舌尖撩过他的口腔,激烈地攻城略地,朝着目标直取而去。 萧正青的唇瓣轻轻撤开些,给他一些喘息的时间。 发作后的身体有些虚弱,喘息都有些费劲,应默唇瓣翕动,费力的喘息着。 萧正青亲吻过他的脖颈,掠过他的耳畔时,除了扫过的温热,还有拨动心弦的言语。 他经历波涛后,终于陷入沉寂的湖泊,又一次激起惊涛骇浪。 萧正青翘起唇角,那双眸炯炯有神,眉宇难掩得意之色:“小狗居然还学会诱惑人了……” “是吧,我的小狗?” 他舔过应默的耳垂,搔过他的耳畔。 敏感的触觉令应默浑身汗毛竖起,下意识地发出“嗯”的一声,不经意回应出来,晕红了脸颊。
第121章 “你不一样。”(完结章) 萧正青本以为应默住在自己的房子,恐怕会束手束脚,内心暗自厌弃小屋。 谁知应默起初是束手束脚,没过多久真把房子当作自己家。 从起初的不适应,到逐渐适应。 应默给萧正青添置了不少家电,真把把租住来的房子当自己的小窝,他把大米也从庄园接到小窝来,真的和小屋做到融为一体。 之前的睡眠障碍也得到了好转,就连偶尔发作的梦游症都消失无踪。 应默没什么情况也基本不会回庄园。 两人一猫,住在同一屋檐下,就算房间小,生活质量却直线上升。 本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是件好事,可让萧正青头疼的事还是出现了。 应默在公司上班,助理偶尔会来家里送文件,突然打断两人的你侬我侬也就算了,狭小的屋子也不能发出其他的声音,否则一定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这就算了,最让萧正青痛苦的事却是应默公司的员工偶尔会上门汇报工作,以及应家的保镖、管家等等…… 安夜、褚柏也屡次上门喝酒交心,平时在庄园也不见有人联谊。 也许是听到应默和萧正青住在一起,觉得有趣吧…… 萧正青觉得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又屡禁不止,无法规避。 半个月后,萧正青收到了一条萧施诗的电话,霎时间如蒙大赦。 萧施诗在电话里愁眉苦脸的,言语间怨声载道。 “哥,我毕业了,放暑假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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