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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清整个人被按到门上,颈骨喀喀作响。 自知不敌,法外恶徒也没白费力气挣扎,只从喉嗓中挤出一句,“且慢动手。” 怒火灼红了褐色的眼瞳,青年语气冰冷,“给你三秒说服我。” “一秒……”白皙肤色上已泛起窒息带来的些微胀红,江河清在危急关头却仍憋不住嘴,“一秒,就足够!” ——把贴着“赵成鸣-录音”标签的U盘从兜中取出,确实只需要一秒。 手上泄愤般一下猛力,王久武最后不得不松手。 “咳,你行,明明可以直接扭断脖子……施虐狂,你就这么喜欢看人窒息时的难看模样?” 最没资格作此批评的男人捂着脖子咳嗽,捯匀过气,然后才接着说道: “燕子先生,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的,你看看你,差点儿都给我搅合忘了。” 王久武懒得跟他废话,“快讲。” “哎噫,我可是想给你提供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结果你居然粗暴对待本甲方爸爸?”江河清直摆手,“算了算了,不指望你会做生意,谈正事吧:我最近有些分身乏术,某些场合也不方便出面,所以请你帮个小忙,代我跑一趟。” “帮忙?帮你的忙?”王久武因为这句话直接笑出了声,“抛开一切不谈,我现在手头积着案子,没这个国际工夫!” “巧了不是,案子是吧,我的‘忙’,恰好与某凌姓心理学教授失踪一事有关。” 青年面色一变,不过没问江河清怎么会知晓此事。没有必要。 “你看看,对破案也有帮助,对吧?”狐狸笑弯了一双眼,“所以我说你稳赚不赔,既能破案,又能卖郑彬人情,这买卖干得过啊。” “好,这个忙我帮。” “痛快!” 江河清刚夸完人,一只拳头就伸来抵住门板,紧紧挨着他的脸颊。 高大的基金会顾问欺身瞪视他的双眼: “先别忙,我只答应了找寻凌教授的下落。你额外需要给我一个理由,一个我不会用尽手段直接从你嘴里掏出所需信息、然后把你溺死在马桶里的理由。” “好说好说,”江河清直接把手里的U盘塞进王久武胸前的衣兜,末了不忘拍上一拍,“这里面是原始录音,其它翻存文件我都已销毁,就用这番满满诚意,换我平安离开此地。” 褐眼的青年报以冷笑,“你可就靠着这东西要挟我保命,会这么干脆地把最大筹码给我?” “嗐,多大点儿事,这有什么的嘛。”江河清跟着他笑。 下一秒,男人笑意收敛,“最大筹码,你在瞧不起谁?” 连同语气都变得阴狠,獠牙露出,低压帽檐下那一双墨瞳目光如刀: “燕子先生,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随你怎么说。” 并不理会他言语内外的威胁,王久武状若无谓,懒淡地回应,“你今天想活着从我这里离开,光这点儿东西可不够,得‘加钱’。” 没有给江河清反应的时间,青年的手毫无征兆地扣住了他一侧肩膀,随之而来的力量骇人凶猛,硬生生将肩关节拉卸脱臼。 “唔——!!” 突如其来的巨大痛苦几乎令江河清即刻昏厥,但他居然咬牙强撑,硬是挺过了导致眼前阵阵发黑的数秒神经折磨。嘴唇都被咬破方才忍下险些脱口的痛呼,法外恶徒面部肌肉剧烈扭曲,甚至连他所戴的口罩都跟着变了形状。 但他在笑。 冷汗簌簌而下,这个男人却低低笑着,代表疯狂的声音滚过喉嗓底部。 因为他醒悟到,重踢,扼颈,乃至卸掉一侧肩膀,王久武这一连串动作,都是在替某人向他报复。 “有趣,有趣,你猜我联想到了什么?主人搬家后一走了之,养的小狗还每天留在原处傻傻等候——真是一条好狗。” 稳住脱臼的肩膀,江河清用另一只尚能活动的手拧开门,倒退走出了隔间。在身上那件警服彻底消失在洗手间门外之前,法外恶徒留下今日最后一句笑言: “做得好,燕子先生,让我更加期待你咬断他喉咙的模样!” …… 直至离开江河清也没有明说那个“忙”具体是指什么,不过王久武随后发现自己衣服内袋中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封邀请函。想必是这人之前对他言行轻辱时趁乱放入。 函上烫银纹样,华丽舒展于纸面,隐约一尾大鱼模样;函内文字不多,刨掉敬辞客套,概括起来只有一句话: 【尊敬的Alessandro先生: 混血儿舞会——恭候您莅临】 函末落款,辉公馆。 作者有话说: 我本质上是个纯爱战士,但有时因为剧情需要也会写牛头人←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牛头人。 这天之后,宋局专门开了个整风会,“有些同志实在过分,不点名了,上班时间要注意影响!” 所以老王为啥要跟着躲警察,大概真是坏事做多了心虚吧。
第136章 暗示 被击打的肘部很快积起淤血,但幸好伤势不算严重。 发现江河清明显有留手之后,王久武嘁了一声,用冷水冲洗手肘权当冰敷了事。放下袖子,他重新将邀请函放回衣兜,一边思考该怎么将它交给警方、一边抬脚走出洗手间,晃神的工夫,眼前藏蓝光影一闪,他险些与进门的贯山屏撞个满怀。 “王顾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视线接着落上青年这条僵垂的手臂,检察官眉头蹙起,“你的手臂为何有受伤的迹象?出什么事了?” 基金会顾问随口就扯出个无法证伪的谎话,“胳膊肘不小心磕到了洗手台石沿,不打紧。” 但这个解释并未让贯山屏放下心,“还是头晕?” “已经好多了,不好意思,让您等我这么久。” 王久武下意识想露出微笑,对方眼里话里毫不掩饰的关切令他心底涌过一股暖流。 但在凝眸看向男人的一瞬,青年嘴角弧度僵住。 一星赤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浅浅的红色覆盖住一痕的白,仿若一瓣淡梅落在初雪;于检察官唇边的白皙肌肤之上,一抹血渍隐隐约约,却好似美玉生了瘢痕瑕疵,如此显眼无比。 这会是谁的血? 颈侧齿伤鼓鼓胀痛,青年不受控制地盯着那星血痕。 许久,他的目光才愣愣掠过两瓣薄唇与英挺鼻梁,向上看进检察官墨黑的双眼。 “贯检。” 微笑变得僵硬,王久武张了张嘴,终是问出了一句,“您刚才,一直在门口等我吗?” ——某种意义上讲,这甚至已不算是个问题。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方才他与江河清的对峙绝对称不上悄无声息,如果贯山屏就在门口,怎么可能不进来查看究竟。 但他还是希望这个男人能回一句“是的”……哪怕只听到一句“是的”,他也能有理由说服自己就此被这漂亮五官麻痹,不必再细思深想下去。 偏在此刻,贯山屏微微别开了脸。 “没有。” 基金会顾问耳尖一动。他真是没想到这人会承认得如此痛快,甚至没有一丝遮掩辩解的意思。 “那您——” “抱歉。”贯山屏紧跟着说道。 似乎是将王久武沉默的注视误以为是某种不满与责备,检察官忽然道歉,言辞诚恳而拘谨,竟隐隐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我答应过一直守在外面等你出来,却没有做到……是我不对,保证下不为例。” “您——您跟我用不着这样。” 尽管眸中并无笑意,褐眼的青年还是扯了下唇角,宽抚他道,“我猜您一定是临时遇到了什么急事,对吗?” 贯山屏虽轻轻摇头表示并无要事,说的却是,“你刚进洗手间,林队就把我硬拽进了四队办公室。” “林队……林深?” 没料到还牵扯有这号人物,王久武先是一愣,接着猛然记起专案组会后林深在会议室门口偷听的情形,一瞬警惕,“林队他?” 他做了个口型,无声追问,“案子?” “我没透露任何有关‘冬节系列案’的情况。不过,林队也并没有打听案子的意思。” 同样在那天目睹了偷听者身上深色的制服与被日光拉长的黑影,贯山屏自然明白王久武话外之意,跟着压低音量。 “那他找您做什么?” “私事。” 讲到这儿检察官也面露疑惑。 敏锐灵慧如贯山屏,亦破译不了四队长吊诡的思维回路。据他描述,自己被生拉硬拽拖进四队办公室并按坐到沙发上之后,林深接着招呼队员泡盏好茶,然后便同他“亲切”地聊起了家长里短。“囡囡最近咋样呀,有没有好好上学?没逃课吧?她一般什么时候在家啊?”抱着自己的马克杯,四队长笑吟吟语气热情,却是一个劲催问不停。 “我有问他为何想知道这些,”检察官皱眉,“可林队只是傻笑,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或许只是想跟您寒暄一下吧。” 想也知道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但王久武一时着实猜不透林深此番举动究竟何意。然而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林深怕是已因某个原因盯上了贯水楠,而这对贯水楠来说绝非好事。那双藏在厚重近视镜片后的眼睛,四队长目光锐利如鹰,每次想起那回对谈的情形,基金会顾问后背都会泛起冰冷的寒意。 但愿你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王久武在心里对那个早慧的小姑娘说道。 “对了,”金属碰撞的声响打断了青年的思绪,是贯山屏再次习惯性提前拿出车钥匙,“走吧,我送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体检。” “我已经退烧了,去医院的事先缓缓,贯检,眼下有件更紧要的事向您报告。” 正愁于该如何“自然”地出示这张“凭空”冒出的邀请函,林深的“出现”令王久武忽地有了灵感。没时间再打磨细节,他佯装急切,伸进衣兜的手故意以指尖搓捻几下,好让邀请函显得不那么整新: “手肘磕到台沿后,我蹲下身缓了一会儿,结果在盥洗台下看到了这个。不知道是谁预先放在那里的,但您看,没准又是——” “刚才为什么不说?”检察官突然反问。 王久武一滞。 好在贯山屏的注意力随后便被邀请函吸引,青年十分庆幸他并未就这一分起疑继续追问。 看清纸上的烫银纹样之后,在东埠居住数年的俊美男人即刻蹙眉,认出那是辉公馆的徽志。粗略读过邀请函内容之后,他更是意识到事有蹊跷,决定同意王久武的提议: “王顾问,既然你现在身体有所恢复,那待会儿再去医院,先随我去找郑彬。” 说话的同时贯山屏已经旋转脚跟,改朝一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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