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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队,”基金会顾问的语气平静而镇定,“您现在在哪儿?” …… 待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于门外的黑暗之后,阴阑煦施然走回贯山屏面前。 “细想之后,不错,轻易就允许你死去的话,实在浪费。” 他从衣兜中取出那副特制手套的一只,好好地戴在了自己右手之上。手套内,五指顶端贯通的中空尖刺立刻扎进他的指尖,但阴阑煦早已习惯这种钻心的疼痛,仅是淡然地看着自己的鲜血从露在手套之外的针头流出,一珠一滴美似璎珞。 见检察官在瞪着自己,他以慵懒的语调回应: “放心,我既然已答应过595,就不会取你性命。” 但话音未落,阴阑煦已曲起食中二指,用手套指尖的针头,在贯山屏颧骨处划出两道深长的伤口。 “不过,该给江河清的‘还礼’,一点儿也不能少。” 随着这冷酷的话语,他猩红的血液一同渗入检察官脸上的伤口。 很快,一抹疯狂的色彩,染上了那双黑瞳中的暗焰。 “一只耳朵,一只手,一条手臂,还是一条腿?” 灰眸的年轻人低低冷笑: “我很好奇,要到哪一步,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才舍得现身?” 作者有话说: 郑队:(ˇωˇ) 小江:(^ω^)
第148章 理性 王久武再次回到舞厅的时候,赫然带着一身血红。 同他短暂离开前相比,舞厅中的一切糟乱几乎没有改变,幸存的宾客依然如驯服的家畜般挤缩在一起,无知觉地用手抠挖捧食地上的血泥,完全失了之前上层精英式的优雅。侍者们则三三两两散站,警戒着这群人中可能爆发的异动。这场舞会恐怕早有预谋,从表现来看,这些作侍者打扮的人大概从一开始就是听命于阴阑煦的仆从,若要比喻,说是猪倌羊倌也不为过,倒是比那些被“落海”操控的傀儡“高等”许多。 王久武没有多余心思继续观察四周的情况。 他的眼里只有那具倒匐的白皙躯体。 于污秽发黑的血泊中央,检察官深深蜷伏在地,像是正被地底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扯入血狱。似是在忍受某种莫大的痛苦,又似是要阻止某种怪物破体而出,男人的额头抵在地面,双臂绞缠一般紧紧环抱自己的身体。他光裸的肩头、两肋与后背上半满是指甲划破的伤口,道道相连,鲜血淋漓。 顾不上处理手中的匕首,王久武小跑起来,直至被僵立的灰袍仆役挡住去路。望着贯山屏身上罗网一般密织的猩红伤痕,褐眼的青年攥紧发抖的手指,咬牙喝问: “你明明答应过——你对贯检做了什么!” 冷淡抬眸,阴阑煦看了王久武一眼。 他正坐在贯山屏对面——是的,坐着,由两个傀儡仆役的身体跪伏成的罩着袍布的人皮肉椅,灰眸的年轻人正舒适地靠坐于上,垂目望着备受折磨的贯山屏,如同在看一场卖力却拙劣的演出。“只是帮你的检察官释放真实的自我,”他呵了一声,“这张漂亮脸皮后面藏着很多秘密,你一定也想知道。” 回答他的是肉体摔在地面的沉闷声响。 拦在王久武前面的傀儡仆役绵软倒地。 年轻人未作阻止,冷眼看着王久武跪在检察官身边急切呼唤: “贯检,是我,您怎么了?” 试探地伸出手,尚未碰触到那具满布抓伤的躯体,灼烧一般的可怖热度便已辐射至青年指尖。 贯山屏突然从地上抬起了头: “别碰我!!” 这声叫喊中的拒绝与厌恶满溢,王久武心下一惊。起初他还不知缘由,但旋即,他看清了自己伸出的手是满掌鲜红,赤殷的液珠犹在从指尖滴落。这一瞬,血水的腥臭扑鼻而来,呛得他呼吸困难,王久武垂下了手,眼底发痛。 “贯检,我……” 青年欲言又止,无从辩驳。 男人的身体却因他喑哑的声音震了一下。 赤红侵染了深邃墨色,那对血丝缠绕的眼球转动迟缓,许久才僵滞地看向了身边的青年,看向他盖在一片喷溅血迹下的脸,看向他那双不再澄澈的褐眼。片刻之后,可怖的声音由男人喉中爆出: “走开!!” 冷静外表与良好涵养不过是遮藏本性的一层伪装,它们早已被血液中奔流的幻毒撕开,连带心防也一齐崩塌。面部肌肉狰狞抽动,检察官声嘶力竭地怒吼: “走开!别碰我!走开!!” 狂躁与抵触皆直指王久武,贯山屏表现得简直如同正在面对一个骇人又恶心的怪物,宁愿就此死去,也不愿受其碰触。 阴阑煦见状发出一声嗤笑。 “第一个秘密,看,你选择的人,其实对你相当厌恶。” 他饶有兴味地看向王久武。 他希望看到青年面如死灰的模样。 不为其它,只因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轻易捻灭那双褐瞳里的那缕光芒,那缕因贯山屏而起的、日渐明亮于青年眼中的、不该出现的光芒;然后,灰眸的年轻人只消轻轻招手,595就会再次回到他的身旁。阴阑煦认定,只要595恢复成初至东埠时的心性,一切都会复归正轨,两人依然还是搭档。 但,令年轻人失望的是,王久武没有作出任何他想看到的反应。 这人只是默默起身,从检察官身边退远。 然而,下一秒,意想不到的巨大力道袭上胸腹,褐眼的青年竟被双目血红的男人扑倒。 跟着,男人的拳头重重落下。 匕首脱手摔到一旁,王久武本能抬臂护住自己的面门,只觉得用以招架的双臂好似骨裂般剧痛。还不等青年搞清状况,失去理智的男人已经骑压到他的身上,束制住他可以用来抵抗的腰膝腿脚。 “您、您这是做什么?!” 对方意图明显,根本无需语言解释。 墨黑眼瞳里暗焰燃烧,是由鲜血引来的疯狂,剥除了理性外衣,检察官无衣的上身肌肉虬起,呼出的气息炙热滚烫。他开始粗暴撕扯青年身上本就凌乱不整的衣服,疼痛伴随他重重抚过的手掌,动作间留下了诸多淤青划伤。 从未想过贯山屏也会有如此暴戾的时刻,王久武愣了两秒后立刻反抗,“贯检!醒醒!” 被呼唤的男人却抬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所用的力道大到野蛮,仿佛一心只想发泄,无所谓身下的是活人还是尸首。一边臂膀被步辇砸伤,连抬手都很吃力,王久武惊觉此刻自己居然拼不过贯山屏的力量。那堪称可怖的膂力令人无法反抗,青年想将检察官的双手从自己颈上扯开,却只是加速窒息感的到来。视野中浮现出缺氧的黑洞,呼唤的声音悉数被堵在喉嗓,很快,王久武尚能运作的所有神经都发出了同一个信号—— 重伤贯山屏! 基金会顾问绝望地意识到,若要制住眼下这个状态的贯山屏,唯一的办法,就是令他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重伤贯山屏! 别无它法,青年腾出右手在地面摸索摩挲,去够掉在一旁的匕首。 而双目血红的男人像是要把他整个拆开,已开始胡乱动作。 “……恶心。” 始料未及的一幕,阴阑煦面露嫌恶避过脸去,身体却开始不断颤抖。从黑暗的记忆爬出,那股肉体撕裂的剧痛悄悄钻入他的脊髓,提醒他谁才是被人殴打与侵犯的那个:在595之前,Carnivore曾有过一个搭档,被他用来试验自己的血作用在非东埠居民身上时会是何种功效;不出所料那人陷入谵妄,但接下来,用来绑缚男人的拘束带却被轻易挣脱,应该前来保护他的人也不知为何迟迟未到……那之后,疯狂唤醒了嗜血的基因,暴力诉之于原始的兽行,当时的场景,与此刻无甚两样。 “够了。” 阴阑煦指令身旁侍立的仆役拉开贯山屏。 但不待仆役们作出反应,那边王久武已成功将匕首握入手中,向贯山屏刺去。 ……终究没能狠下决心,刀刃于半途调转方向,只是护柄重重击在男人面侧,再度破开他颧骨处那两道深长的伤口。 更多鲜血滑落,滴绽在青年光裸的胸膛。 钝痛之后,一星理智亮起于墨黑的双瞳。 “我……” 检察官松开了手,指尖颤栗,不可置信地看着褐眼的青年颈间与他手型吻合的淤伤。 “不……不!不!” 宛若濒死之人才会发出的悲鸣撕咬着他的颈喉,贯山屏从王久武身上退开,重重将自己摔在地上。随即,锋利的齿尖深深切入肌肤,他狠狠咬住了刚才施暴的手,直至手背血肉模糊。 重获呼吸的青年捂着前颈剧烈咳嗽,勉强稳匀气息后,摇晃起身,想去将检察官搀扶。 然而对方却用手臂拖着自己的身体,拼命远离他走到近前的脚步。 “王顾问,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想要你……” 往素敢于直面罪恶的检察官,此刻竟失去了面对青年的勇气,脆弱地弓起脊背,狼狈不堪地把脸深藏进十指与掌心,“求你了,走开……不要看我,不要过来……” “贯检……” 王久武还是走向了贯山屏。 一手刀劈在他的脖颈。 而后他原地坐下,将检察官拥进怀里。 喀啷一声,阴阑煦脚边多出一柄匕首,刀刃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你让我做的,我已经做完了。” 背对着年轻人,王久武声音中没有一丝起伏,“放过我们吧。” 这平淡的语气让阴阑煦心里一阵异样。在他耳中,明明只有几步距离,青年的低语却像是来自和他无比遥远的地方。 没有正常情感的人不理解其中意味,只知道自己十分讨厌这种感觉。从人肉座椅上站起,灰眸的年轻人沉着脸色向声源走去,不知是想分开那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还是只为了重新接近褐眼的青年。 一道人影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舞会正式开场后就不知去向的白衣侍者再度现身,低着头,恭敬地单膝跪在年轻人面前: “警察已经突进院内,我们抵挡不了太久,戈尔德玛赫先生,请您速速撤离。” “我正要找你,”最后望了眼王久武的背影,阴阑煦收回视线,“为什么放走那个冒牌货?” 白衣侍者身体伏得更低,“辉公馆永远效忠于戈尔德玛赫家族,但请先生理解,您毕竟不是唯一姓戈尔德玛赫的人。” 灰眸的年轻人冷哼一声,拉低礼帽帽檐,遮住自己苍白的面容。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辉公馆的秘密被警方知晓。” “明白,”白衣侍者没有多余的反应,“那今晚参加舞会的宾客?” “一个不留。” 冷漠的命令远远传来,在灰袍仆役们的拱卫下,阴阑煦已由来时的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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