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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警察等了一会儿,见阴阑煦没有回应,于是又催促了一遍。 “真是抱歉,我现在身体不太舒服。” 灰眸的年轻人仰起脸,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苍白面容清癯妍丽,于此刻引人生怜。 他扶着墙壁艰难站起,对方连忙伸手搀了一把,阴阑煦于是得以凑近小警察耳边,轻声问道: “能请你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对方语气热情,“你先走着,郑队还等你呢。我去跟同事说一声,很快就追上。” 阴阑煦再次微笑,依言先朝楼门走去。 小警察却没有去找别的警察,只是站在原地。 “嘁,居然都不回头确认我的情况,真拿我当上钩的大鱼?” 他在心里嘲笑阴阑煦这回急于求成,竟会犯如此疏忽大意的错误。 眼见着那个年轻人进了住宅楼,他才追赶几步,同时从兜里取出一枚戒指,好整以暇地戴在手上。 那枚戒指上镶着一颗红宝石。 红宝石被雕琢成狐狸的头像。 作者有话说: 都怪老王一直在跑感情戏支线,现在还得老阴顶上去推主线,上哪儿说理去! 不过写剧情真爽!
第50章 夺锋(上) 居民楼二层全空,原住户们搬走前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留给后来者一地废渣垃圾。五间公寓门窗尽无,只剩几面灰白墙壁,空有个建筑壳子立着,俨然已是废墟。 也是因此,看守现场的民警主要分散在一楼楼门和三楼案发地,二楼并无警力驻守。 一切正如阴阑煦所料。 年轻人这次的猎食计划简单粗暴,但此刻光是爬上二楼就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硬拖着这副孱弱躯体,阴阑煦走完最后一阶楼梯,踉跄着扑进了第一间空房。 “哎同志你这是去哪儿?郑队在楼上啊。” 身后跟随的小警察连忙也加快了步伐。 阴阑煦倚靠上门边的墙壁,戴好手套,开始在心里默默读秒,推数小警察进门的一瞬。 ——只要能成功接触到裸露的皮肤,他就能将那疯狂的毒素注射进去;到时一人堕入痛苦折磨的梦海,换另一人升上饱食餍足之天堂。 胃肠已因饥饿绞痛难当,尖叫着渴求填补健美血肉;阴阑煦用力捂按自己的腹部,压着呼吸的节奏。 小警察还有五步进门。 四步。 三步。 两步。 ——小警察停在门外一步之遥的地方。 “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不仅有被警察识破当场摁住的风险,居然还可能闹出人命,你的待客之道真得改改。” 那人的嗓音和腔调一变,瞬间仿若成了另一个人,虽依旧是年轻男声,但语气轻佻倨傲。 “出来吧,以为躲在墙后面,我就看不出你打算偷袭?” 一分钟静默之后,灰眸的年轻人如言从藏身处走出。 伪装成警察的青年向下压了压帽檐,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怎么是你?”阴阑煦看着那人手上的狐狸戒指。 “怎么不能是我?”江河清笑了他一句,“表情真可怕,不就是没让你咬一口吗?喏,我还以为你会更优雅从容、一步一步把猎物引入圈套,结果瞧你饿的,居然顾不上仔细挑选目标——你那‘男保姆’呢?忘给你带饭了?” “你来做什么?”阴阑煦冷冷反问。 “我对你很好奇,所以来看看你,”江河清嬉笑,“一口气给我砸了几十万的大客户,嗯,金主爸爸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按理说咱俩年纪差不多,共同语言应该也很多,你怎么就这么冷漠,上回连句‘合作愉快’都不给我?” “你想离间我和王久武的关系。” 并不理会他的打趣,阴阑煦突然笃定说道。 青年身形一顿,而后戏谑开口: “你这思维可够跳跃的,不怕闪了脑子?另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不接受无端指责。” “我从没有让你传给我案发第一手情报。” 说话时,阴阑煦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江河清的动作,不过那人似乎对他带起的这个话题并不感冒,一边分心听,一边百无聊赖地用鞋尖拨拉地上的垃圾,碎玻璃碴惊叫着被他踢来踢去。 “你付款痛快,不给点儿回礼,岂不是显得我不会做生意,”青年漫不经心地回应,“以后嫌烦你可以‘TD’,不过我看你用得挺好,上回扭头就通知王久武到场,这回甚至勇当热心市民——嗯?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有案发第一手情报吗?” 阴阑煦只接着自己的话茬,“你完全可以顺带发给王久武,却只发给了我,刻意在我们之间制造出信息不对等的局面,以此让他对我心生猜忌。” 江河清反唇相讥: “我没发给王久武,是因为我觉得你会告诉他——难道不是你自己确对王久武有所隐瞒,不肯让他知晓你我早有接触?居然说是我制造‘信息不对等’离间你俩关系,喂喂喂,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这是你的目的?”阴阑煦无视了这番可谓理直气壮的自辩,“还是你为实现某个目的所铺设的前提?” “跟你聊天可真是费劲。” 对面的人哼了一声,继续踢耍垃圾,将几块碎玻璃碴拢到了一起。 双方一时无话,诡异的沉默在这片废墟中蔓延。 直到江河清突然抚掌而笑: “果然啊果然,再怎么遮掩也会被你发现。所以我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充满挑战,真是有趣。” 灰眸的年轻人视线冰冷,刺得人脊背生寒。 对方倒是不甚在意,又笑着说道: “先容我多问一句,你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多年搭档?” “目前为止还算好用的狗。” “哎呀哎呀,够直白的,”江河清语气夸张,不过未有惊讶之意,“燕子先生听了得多伤心啊,他拿你当儿子养,你却当他是条狗,真是和我预想得一样薄情。” 阴阑煦对此无动于衷。 “好吧,既然你难得如此坦诚,那我也痛快回答你的问题。” 青年摘掉警帽,挡住了自己下半张脸,一双精致瞳眸藏在刘海儿阴影之下,眼神变得危险。 “我想和你打个赌,”他缓缓说道,“赌这条狗有一天会咬死自己的主人。” 笑眯起双眼,十足挑衅,他等着看那个年轻人会作何反应。 ——阴阑煦面露嫌恶,攒起体力,迈步便走。 “别走啊怎么就走了,”江河清立刻拦在阴阑煦身前,“不满意可以提嘛。” 被挡住去路的人原地伫立,并不想多看他一眼。 于是江河清继续撩拨,“来嘛,不就是打个赌?天天不是等吃就是划水,多无聊啊,你难道不想在乏味生活中找寻一丝刺激?我们会玩得很开心,只要你——” “自恋型人格障碍的典型表现,”阴阑煦开口打断,“尽早矫治,或者做个声带切除。” 对方并不在意这番讥讽,反而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你这人可够不识趣的,明知道我肯定还有话说,为什么不痛快答应?” 下一秒他陡然收敛神色,嗓音低哑阴沉: “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张臭脸,你没有拒绝我的资本。” 灰眸的年轻人依旧面无表情,低头理了下自己右手袖口。 江河清微微眯起双眼。 “东大系列案期间,你以查案为名,雇我帮你搜集‘杀人名单’上所涉学生本人及亲友的资料,”他压着声音说道,“这么拙劣的障眼法,你当我是谁?你根本不关心那些所谓的‘潜在受害者’,真正想查找的人,其实只有一个——‘小夏’,那个跟林安成双入对、名叫‘卫夏’的少年,我说得没错吧?” 阴阑煦默不作声。 “你不肯告诉王久武你和我之间早有联系,也是因为担心他会来找我求证,从而察觉到你真正的关注对象,是吧?尽管你并不觉得他能查出什么,不过谨慎一些总没有错……” 江河清继续以警帽遮面,紧盯年轻人的脸,接着挑动他的神经: “但你万不该轻视我可以造成的威胁!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整个东埠都在我掌中,区区一个化名,也想阻止我挖出卫夏的真实身份?” 阴阑煦瞳孔收缩。 “只是没想到啊,看着那么普通的一个少年,背后竟有如此经历,甚至还与你有关——呵,只收了你几十万,我可真是亏本。” 青年比他高出一些,此刻微微躬身,凑近阴阑煦耳边,一字一顿: “我·知·道·你·是·谁。” 一道劲风突过,灰眸的年轻人猛然探手向江河清颈喉扼去。 却被对方轻松擒住手腕。 “我也不是笑话你,但你现在这种状态还想偷袭,摆明是送菜,”江河清嗤笑,“看来你相当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以理解,毕竟身在迷雾之中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就连我也是这么做的——” 他的笑容蓦地僵在脸上。 青年松开阴阑煦的手腕,翻掌向上,眼看着自己掌心一点出血,细如蚊叮,尖锐刺痛。 而在阴阑煦右手袖口的银纽扣上,丝星红痕隐约。 “哈,哈哈,昼光基金会,小玩意儿真是多,防过了你的特制手套,没防过……” 不等江河清说完,他喉中兀地呛出一口血,落地腥黏异臭。 遮面的警帽随之无力脱手,滚到了边侧尘埃;更多猩红液体似日中融冰,源源自江河清眼鼻流出,瞬间染红了他大半张脸,难辨其下容颜。 “‘落海’……?” 真佩服这种情况下青年还有心思艰难弯起唇角,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得扭曲,无从辨别究竟是怒是笑。 “这些怪鱼只是幻觉吗……没稀释过的‘落海’,劲够大的……你是真想,要我的命啊……” 江河清扬起脸,眼球表面缀连成片的出血点让他的巩膜都变成血红一团。 灰眸的年轻人冷眼看他呕出更多体液。 “跪下。” 眼前无明昏黑,五感几近磨灭,已然麻痹的肢端本该动弹不得,酸软的肌肉却违背主人的意志,牵动起这具侵蚀大半的躯壳。 刚才还自负傲慢的法外狂徒,闻声屈膝,向着阴阑煦沉重跪拜。 但江河清毕竟不是那个懦夫赵成鸣。 没有求饶,没有惊叫,双膝跪地的前一秒,青年竟强夺回一星意识,猛然拽倒对面疏于防备的年轻人。 阴阑煦视野一晃,整个人面朝下,跌向先前被江河清聚拢到一起的碎玻璃堆。 幸好他及时用手肘撑住地面,才只是被那些透明碎片划破了几处皮肤。 然而最长的那块碎玻璃,形如匕首,已堪堪戳在他颈喉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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