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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喜欢,就总有腻烦的一天,云颂这样想着,离开金水湾的日子变得不再那么遥遥无期。 算被哄好的霍宗池正常用过早饭后正常出门上班,云颂休息很久后决定接着做没做完的事。 太阳升起后的第一缕光照亮他擦过两遍的地板上,带着洗衣剂味道的微风吹到人的心里,暖暖的,潮湿好几天,晕晕乎乎好几天,总算放晴。 门铃响起时云颂正好站在门背后,抬了一张板凳踩在上面擦拭门框,微微惊吓过后判断来者是客,因为霍宗池即使没带钥匙也从不按门铃。 是霍舒玉。 见到云颂,反倒是霍舒玉笑容僵硬。 “云颂?” 她拎着包进门,落到云颂身上的目光满是探寻与疑虑,“宗池呢?” “舒玉姐,”云颂抿了抿唇,在霍舒玉进门后看见对面玻璃门上照映出他的样子,几个创可贴因为汗水脱了胶,很糟糕,又狼狈,心里瞬间紧张起来,说:“他走了呀,去上班……” “哦,给他打电话不接,我以为他在家,今天……” 霍舒玉坐下来,神情忽而变化,云颂听见她叹了口气,猜她有话要说,可等了许久,两个人都是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云颂去厨房倒水时很快地擦了擦脸上的汗,试图将创可贴粘回去却不能够,想不到能够瞒过的办法。 他又要变成勾引霍宗池的坏蛋了吗。 “你不用忙,云颂,我们马上就走,”霍舒玉终于说,“宗池没有告诉你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没有……” 什么日子?云颂隐约有些不安,他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是我们母亲的忌日,”霍舒玉语气低沉,“不过这跟你无关,所以他才没跟你说吧。” 云颂放下水杯,答了一声:“应该是的。” 霍舒玉在云颂眼前给霍宗池打电话,电话依旧没接通,霍舒玉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叫云颂坐下聊会儿天。 佯装很忙的云颂没有辜负她的邀请,擦干净双手后,带着他切好的水果盘走到霍舒玉的身边。 “你的感冒已经好了吗?” “好了,”云颂做过心理建设,还是不够自然,短短两个字让他说出了气短的味道,“了”字一脱扣就仿佛被口水卡住,“其实不是很要紧,药开得重,才会吃了就想睡觉。” 霍舒玉点头,说:“趁霍宗池还没回来,我想跟你聊聊你们的事。” 云颂能感受到她的迫切,对他还在金水湾的焦虑,她一直希望霍宗池早日成家,不管当年还是现在。 “你觉得你们之间有未来吗?” 没有想到开门见山如此直白,云颂怔了很久,说:“没有。只是因为抱歉我才留在他的身边,我以为,这样他会原谅我一点。” “可你让事情变得复杂。” “抱歉。”云颂喉咙很干,因此发出了一段难听的的声音,“不是我想让事情变得复杂,偿命,我已经做过……天意不让我得到便宜,我就得为此付出点什么。” 霍舒玉的视线往下,到云颂的手上,被羊绒衫裹得很好的手腕细长,她知道那里应该有一处伤疤,可之前却没有看见,是不是做了修复,才没有露出痕迹。 “我已经不怪你了,相信霍宗池总有一天也会想明白,他不是不讲道理的恶棍,其实就是为了出口气。” “他在小的时候,一直是我们家最能忍耐的人,受到的的教育也非常传统,我一直以为他挣钱不久后会带女朋友回家,可是等啊等,他把你带回了家。” “我不能接受,他以前也迷茫过,但是为了帮你并不是我在推卸责任,你不知道他有多固执,做出的决定没人能更改,如果一早是他真的不想理你,你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的错也不小,自不量力,看见付习州对你不好,以为真的能帮你摆脱。” “我知道……”云颂呢喃道,“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大家都是这么痛苦,得有一个人先放手的话……”霍舒玉缓缓的,将斟酌数遍后的话说给云颂听,“我看他这几年都不清醒,你是聪明的,就断了吧。” “可以的。” 怎么断呢? 云颂在听完这些后,脑子很乱地想,受到传统教育的霍宗池在握他腰的时候倒不显保守,收他手机收他买的小电驴警告他不许离开金水湾时专制地叫人无法反抗。 可在细想过后,云颂也败下阵来,知道自己拿乔,就算他全都都不照做,霍宗池也不会真的把他怎样。 只要他心肠硬一点,霍宗池至多恨个几年就忘了。 是他恶心得不想霍宗池忘。 会开到三分之二,总结还没听,霍宗池就往家赶。 他没忘记今天的正事,给霍舒玉发去临时有会的消息,因为电梯信号太弱没有发送出去,等看到未接来电又没有在公司等到霍舒玉时,霍宗池简单交代陈立一些重点,称有急事丢下众人跑掉。 推开门,看见霍舒玉举着云颂的左手看手相,说:“生命线很长,智慧线清晰。” 霍宗池靠在鞋柜边喘气,问:“什么时候来的?” 霍舒玉斜眼睨他:“扫墓的事你忘了?” 霍宗池说:“没有忘,消息没发出去,今早有个会。” 盯着云颂的方向看,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霍舒玉松开云颂的手,云颂起身,柔声说:“如果是明天才能回来的话,一些用品已经收拾好了,拿上就能走,山里冷,给你装了一件厚衣服。” “你在这里干什么?”霍宗池反复观察云颂的脸色,只在发现云颂下颌处一块昨晚弄出的痕迹时眼神变了变。 霍舒玉看到了没有,有没有说些别的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在霍宗池脑子里打转。 云颂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走去哪里?” “拖地,”云颂说,“拖二楼的地三楼的地。” 霍舒玉问:“这么大一个家,就你一个人拖地?” 云颂说:“没有,也请保洁来拖,不过我比较闲,没事的时候也拖拖。” 霍宗池没说什么,本来这就是他该做的,此刻也不必在霍舒玉面前表现得像他在这里受尽委屈,可肢体却不由大脑掌控一样,霍宗池翻出钱包掏出一叠钱,递过去说:“下午叫几个保洁来拖。” 云颂接了钱低下头说:“谢谢霍先生。” 霍宗池愣了愣,没接过话。 因为不在周末,林景声没有一起回乡下,少了小孩儿说说笑笑,一路上大家都显得心情沉重。 霍舒玉好像不打算说她刚和云颂聊了些什么,只问了霍宗池几句近期的生活状况,尽管霍宗池有意忽略云颂存在,她还是能从那些话中听出叫人无法忽略的在意。 关于这件事,她的丈夫林度希与她站在同一角度,认为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不是他们插手或者说两句话就能让他放下的事,但云颂病弱模样躺在床上时,霍舒玉想到八年前她在医院碰见他。 霍舒玉去监狱看霍宗池,给他带棉被和衣服的时候,霍宗池问,云颂有没有来找过你? 霍舒玉强忍不适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也没有找过我,宗池,我早就劝说过你,不要和他沾染在一起。 霍宗池说,“我不会放过他的。” 霍舒玉问他在说什么。 霍宗池说:“他出国了,继续过他的美好生活去了。” 他像疯子一样敲打玻璃,嘴里满是咒骂,霍舒玉觉得他精神不对劲,请求为他安排医生。 那一年霍舒玉隐瞒真相,不想让再霍宗池和付家的人再有任何牵扯。 她在流产住院期间看见云颂和付习州。再三打听,才知道云颂受伤失血过多住院。 伤在手上,因为是稀有血型,差点失血过多而死。 还好有他哥哥及时赶到给他输血。 听说他是自杀。 他的哥哥每天都推他到医院后面的花园里晒太阳。 先不论爱与不爱,那么极端的小孩和如今情绪变得不稳定的霍宗池,凑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老房周围杂草丛生,后山的墓碑已经看不太清,霍宗池问邻居要了一把弯刀,每年一次的除草。 林度希一旁帮忙,见他气势汹汹,割草割得像在打仗,提醒道:“小心点!这刀很锋利。” 霍宗池握着一把枯树,一刀下去只剩个茬,贴在地面上,说:“没事。” 霍舒玉说:“他用得很习惯,小时候经常割。” 林度希出生在城市,父母教职工,几代人都落户城里,如果不是娶了霍舒玉,恐怕一辈子也很难来这种穷乡僻壤,上个坟蹭一身的草粘,处理起来脑袋都犯晕。 来再多次他都在霍宗池这些“熟悉的事”上显得笨拙。 以往扫墓,大家都很平和,对早早去世的母亲,霍宗池与霍舒玉只有遥远的记忆,记得最深的一件事是霍舒玉因为偷了锁在黑色衣柜里的钱被她打,因为想给霍宗池买一件羽绒服,宋玉荷却要把钱留给她读书。 为双亲上过香磕过头,霍宗池将酒撒在父亲墓前,凝视许久,只字未说。 烧完东西天色渐晚,霍舒玉与林度希在路上捧着手机看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些讨论。 霍舒玉叫住霍宗池,“快过来看看。” 霍宗池转身看见她的表情,答非所问:“你们今晚要不要回城?” 霍舒玉一愣,说:“你姐夫把房间都收拾干净了,不住一晚吗?” 每年都在祭拜后住在老家一晚,是他们对落叶归根的尊重。 “急什么?”霍舒玉走上前,又说,“来看看这个女生。” 林度希拉了拉她的袖子,好像看出霍宗池的不悦,似有阻止之意。 霍舒玉声音拔高了些,笑得也没那么柔和,“看一看怎么了?三十多了不应该看吗?父母都不在了我做姐姐的说句话都不行了吗?” 林度希扶了扶额头,说:“没说不能说呀,你小声一点,天都黑了,吵得左邻右舍都出来看。” 霍舒玉本想好好说话,可霍宗池这个事不关己还另有所想的样子让她不得不生气,年年都是这样,年年都会住一晚,为什么今天就不住? 急着回去干什么? “从你家里出来跟我黑着脸不说话,对云颂的事一直说你有数你有数,真的有数吗?又不是同性恋为什么整天围着一个男人转?你要是现在肯承认我都算你有种,”霍舒玉说,“霍宗池,刚才当着爸妈面我不跟你说这个,要么明天你和这姑娘见面,要么现在就承认你是同性恋!不过我告诉你,即使你成了同性恋,我也不赞成你和云颂在一起。” 霍宗池沉默良久,抬起头,望了望他们走出来的路。 在霍舒玉半是胁迫的眼神下,接过霍舒玉的手机,点开屏幕,妥协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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