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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宗池强忍着没有说重话,其实一直没有人知道,他很烦看见有谁在他面前哭,监狱里一些人每回被亲友探完监回来就哭,说后悔,霍宗池不后悔,他也不哭,就是想着付习州和他弟弟,怎么用他们珍视的东西让他们痛苦。 那些哭声很烦,刺耳又难听,霍宗池有时都在想那到底是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光在晚上哭,吵得人睡不着觉。 后来一段时间他的医生说他轻微精神分裂,明显症状是幻听,他想很有可能就是被那些嚎啕得像野兽的声音的刺激出来。 云颂哭起来虽然不像野兽,相反还算温和,但也让霍宗池不适,思绪翻滚,好像他又要开始吃药才能重新恢复镇定。 “我没见付景明。”云颂深吸一口气说,对霍宗池在他生活中只手遮天的掌管方式,他只能实话实说,“是想见一面,因为他告诉我有关于你的事,我想听听到底什么事所以才出去的,可是不是没有见吗?我想他跟我说了我再告诉你,不如你们直接沟通更有效率,所以我没进去。” 看得出云颂也正在为控制情绪付出努力,无力地摇了摇头,说:“买柚子也是真的,所以我没有骗你,只是少说而已。说多错多,反正我说话总会惹你不高兴,你就当不知道多好,把我当佣人使唤,何必再管我想什么,反正我不会害你。” “以前我一直觉得你不喜欢我,你真的很傻。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你当时的心情,我特别能理解。我们都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而且离得太远了,我现在没办法说服自己靠向你,因为觉得比起我自己,我好像没有那么爱你。” 霍宗池猛地刹车,一字一句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看见你和更好的人在一起,我不像以前那么自私了。真正的爱就应该是平等的,我以前对你不好,不顾你的意愿,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讲到付景明的地方他还能听清楚云颂的意思,这些是他在陈立发来的监控中看到的事实,他确实如他所说那样,云颂在抵达餐厅停车场后,驻足了不到一分钟,就又骑着他的小电驴扬长而去。 但后面一句却让霍宗池糊涂,他想云颂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的,什么意思,像在求霍宗池别喜欢他似的,说喜欢了吗就那么急,饭没吃开始堵人心口。 云颂说:“还不够清楚吗?我就是这么想的。” 霍宗池看他小脸煞白,整个身体瘦弱得不够挨上人一拳,怎么撑了那么多年杂七杂八的工作留在裕市说要为当年的事赎罪,现在跟他讲以前喜欢你真是对不起,我要去过更好的生活了再见。 “你说了不上算,”霍宗池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盯着云颂冷笑道:“你喜不喜欢重要吗?不重要,人生妙就妙在千转百回,小少爷你就好好体验吧。” 云颂问:“你要干嘛,扔我下车?” “下车吃饭!” 云颂头疼想他这反应代表什么,这么跟他说话竟然没有让他自尊心受到挑战,还真的带自己来吃饭。 抬头一看,是市内一家比较出名的饭店,据云颂所知人均消费很高。于是开始担心霍宗池会不会让进去点完餐叫他付钱。 “皱什么眉?不是你说的,吃点好东西。” 跟他吵的时候那样大声,现在又不下车吃饭了。 霍宗池重重摔下车门,将钥匙递给门口的侍应生叫他停车。 云颂把外套披上跟着他走,险些没有跟上。 饭饱后,胃里装满好东西的云颂把他锅里的白面煎饼忘得一干二净,看着对面坐的没吃多少的冷漠石雕像,问他为什么光喝水不吃饭。 霍宗池心想这水比饭贵,你懂吗。 没说是因为云颂或许真懂,毕竟当初他过的日子也不比现在霍宗池过的差。 “我没胃口。” “那就没办法了。” 云颂想,霍宗池身强体壮饿一两顿肯定不会出现问题。 点好的两份餐云颂的全部吃完,霍宗池只动了一半,像动物世界里大草原上紧盯猎物的捕食者,不是摆在面前的菜肴而是云颂才是他的食物。 云颂故意不抬头与他对视,说吃饱了我们买单回家吧,对了要我买单吗?这次就我请你吧。 霍宗池默默将卡给了服务生让刷,云颂放下心来,擦擦嘴说那下次我请你。 餐后甜点上了份霍宗池看不出形状的甜品,上面淋了蜂蜜还是奶油,下面像烤焦了的窝窝头,云颂脸上总算出现一点笑容,开心得接过甜品用一个很小的勺子舀起来慢慢地吃。 霍宗池拒绝食用,连自己的一份也给了云颂,云颂客气地说了句谢谢你。 “不客气,”霍宗池说,对云颂在享用美食下露出的似乎已经将他们刚才谈过彼此不和的观点抛诸脑后的笑容感到深恶痛绝,“少吼我两句就算你有良心。” 云颂对他的阴阳怪气不以为然,吃完一份甜品后打包另一份,拎着坐上回家的车。 因为回去坐的后面,车上还一言不发的霍宗池下车后又有话说,问云颂什么意思,故意作出这种举动想说明什么,没有谁赶鸭子上架要把他怎么样,难不成他们刚吃完饭他还能在车上对云颂动手动脚。 云颂心想他与霍宗池不可逆的结局,走到这一步反而被霍宗池另类看上谁都没有预料,可他却没有一点“被追了很久的人喜欢”的喜悦,现在在他心里霍宗池的地位一定是排在自己规划的小型农场后面。 “和不想交往的人保持一定边界感是我们成人心照不宣的规则,我不想让你误会我在勾引你,以后没有必要我不会挨你那么近。” “你吃错东西了吧?”霍宗池说,“谁说要跟你谈恋爱?不知道是谁偷穿我的衣服,用我的东西睡我的床,有要求的时候问我,要做吗。” 何况没有勾引也是勾引,不过是云颂企图反客为主的把戏。 “是我,”云颂说。 这些事霍宗池一次都没说过,还当霍宗池不会放在心上。关于上床,也以为霍宗池只要结果不过问究竟是谁主动。 “你不喜欢以后我不会做。” “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的事你还是挨个做了遍。” “那有什么办法。”破罐子破摔的云颂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很早之前我对你说,我不值得你为我生气,你还是要气。” 云颂说完踢了一个脚边的小石头,谁知那小石头像云颂的心思化成了精,很精准地钻进霍宗池正抬步的那只脚底,又因为听见云颂说的气人话,他转身想对云颂说什么,没有注意脚下,踩住石头结实地摔了一跤。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向后而是向前摔,巧妙避开了正在他身后惊恐想要逃窜的云颂。 这石子路不吉利,云颂想,给霍宗池划伤了脚又让他摔倒,这么重一下,霍宗池顿了几秒才站起来,云颂还没来及扶。 “你、你没事吧?” 霍宗池摊着手心往上翻,看见右手掌中压进去块坚利的碎石头,划破了皮肤开始往外渗血,他择出石头,左手挤压让脏血涌出。 “啊!快回去快回去,我给你包扎。” 膝盖在地上跪了一下的霍宗池:“……” “没事,你说吧,再多说两句干脆今晚就把我咒死。” “那你别动”云颂把甜品塞进自己衣服包里,说:“我回去先拿东西给你消毒,再打电话叫人来抬你。” “没关系。” 霍宗池瘸着腿慢慢往家走,漠然道:“我看白天暂时死不了。”
第49章 伤口只是经过最简单的处理,甚至连一张创口贴都没有贴上,霍宗池坐在沙发上触摸右腿,云颂握着碘伏瓶跟着弯腰查看。 “怎么样?”云颂担忧地问,“骨折了吗?” “没有。” 云颂舒了口气。 “你的手要处理一下吗?绷带我已经找到了,虽然没有流血,但是防止感染,你还是” “不用,拿远点。” 霍宗池抬眼,推了把因为凑得过于近,头发扫到他脸颊弄得他分外难受的云颂,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和不准备交往的人保持距离是你的社交礼仪,凑这么近干什么。” 云颂因为他那一推,并没有完全站稳的身体向后一仰倒在地毯上,无意之中可能翻了个白眼,说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没有主动地翻,但被霍宗池捕捉到了,霍宗池就又有话说。 “你踢的石头害我摔倒,还冲我翻白眼?” “养条狗都知道护主人,不扶我一把就算了,叫我自己快点跑进来,现在冲我翻白眼,等会儿是不是要我滚出去啊?” “我没有。” 云颂干脆在地毯上坐起来,把霍宗池脚边的拖鞋塞在他脚上,又不管不顾地用消肿喷雾猛地朝他膝盖红肿处一喷,说:“你要这么想是你的自由,我没说过这种话,更没有朝你翻白眼。” “没有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何况叫他滚出去云颂又不是没说过,霍宗池有充足理由相信他说得出来。 “你平白无故把我推到,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云颂觉得自己已经是积极配合的态度,他心中乱得很,怪为什么霍宗池做不到从一而终的坏,却从一个以前怎么也缠不上的变成这么难缠的人,比他在补习机构兼职带过的小朋友还要难哄。 更棘手的还有听到霍宗池发生生理奇迹变得喜欢男人,好像又给他新增一条罪,有时云颂也在想他真的有错这么多吗,不是霍宗池自己的错要让他背锅?怪不得最近总觉得背疼。 麻烦事这么多,烦得要死!早知道就不喜欢他了。 本以为又会听到什么幼稚发言,结果等到最后霍宗池都没再说话,应该是也觉得推云颂的那一下太无缘无故,自己摔倒也怨不了云颂,走路还要分心,一切都只是巧合。所以变得老实起来, 云颂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给霍宗池拿去最舒服的靠枕,搬去一张可移动办公桌供他使用,剥了一碗柚子放在他的手边,还切了个煎饼问他吃不吃,霍宗池打着电话不领情地没理他,云颂说:“那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也不可能让自己不到一米八的个子背着霍宗池上医院,即使这么做会使云颂在霍宗池那里获得更好的口碑,洗清在霍宗池眼里云颂不够关心他的罪状,但这个当口,云颂对这些东西都不再那么迫切需要。 “你去哪里?”霍宗池叫住他,又对着手机说:“没问你。” “我总要找点事做,不做游手好闲的人。” “谁说你游手好闲了?” “没说你说的。” 云颂看着霍宗池打电话,把回答的声音降到最小声,说:“你说过我可以去找工作,不用整天待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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