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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医生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冰冷的嗓音打断，“可以按照你的计划治疗，但是必须禁止任何媒体的介入。” “这里是医院，是出生入死的地方，神圣不可侵犯。你要是真想让那群给个词就胡编乱造的媒体报道科研院的临床试验药剂有多牛逼，我建议你，还是别当医生了。” 傅景深痛恨记者，憎恶颠倒是非的舆论。 他不愿再让方睿想起以前的流言蜚语，只想将他护在身后保护一辈子。 “你这人什么意思？！” “我们院长亲自担任主治医生，试验有所成就请媒体报道怎么了？” “就是就是！” 医护人员听不惯别人数落自己的老大，纷纷揭竿而起，反倒都被医生拦下了。 “傅先生说的在理，作为科研人员本就应该专注于试验本身，而不是急功近利地把功劳公之于众。我们作为医者救死扶伤，最大的成就便是看到患者恢复健康，而不是靠媒体记者的夸张言论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是！” “知道了！” 在众医护人员都点头乖顺后，医生才重新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开口道：“如果两位都同意进行接下来的电击疗法，那我们今天就可以开始疗程了。” 傅景深看向身后的少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头凑近温柔地询问道：“可以吗？” 少年乖乖点头，只要能够让母亲再次苏醒恢复健康，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得到了家属的同意，医生也舒了口气，继而吩咐护士助手把仪器推到床边，准备开始电击疗法。 ... ... 白驹过隙，时间也从指缝中悄然流逝。 经过半个月的持续治疗，方妈妈已经能够频繁地睁开双眼，并且视线可以跟随房间内的人物移动。 科研院所研究的临床试剂效果确实拔群，直接降低了其他国家一半的治疗周期。 方睿也没有放弃和母亲沟通的机会，回A市的老房子里翻找出好多带着美好回忆的相片和她分享。 医生让他合理刺激患者的情感反应，可以增加脑部的生理电活动，改善脑的新陈代谢，从而让患者在没有电击的情况下也能够保持清醒，与外界交流。 但是今天，方妈妈的状态有些反常。 她并没有回应方睿的指令，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刚从外面回来的男人身上。 傅景深是接了个电话下楼去拿快递的，M国的跨国速件，薄薄的一本，署名是凌清。 不用猜都知道是一本书，具体什么书，现在只有傅景深知道，他想等今晚方妈妈睡下了再告诉方睿这个惊喜。 “妈...你怎么啦？” 方睿有些紧张妈妈知道他们的关系，拿起一张照片在女子眼前晃了晃，“还记得这张吗...” 女子眨了眨眼睛，嘴角竟勾起淡淡的弧度，目光却依旧紧跟着傅景深的身影移动，意味明显。 少年没辙，只能收起照片，握住母亲的手呢喃道：“妈，他叫傅景深，是我的...同事。你也知道的嘛，之前我在公司里很难做，后来他帮我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苦头啦。” ——然后呢？ 方妈妈又眨了两下眼睛，显然对这个帅小伙很感兴趣。 自从她能够通过外界电流刺激苏醒以来，每次都能在病房里看到这个陌生又略显熟悉的身影。 那人总是静静地坐在沙发里看书，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她跟儿子这边的情况。 她还不能凭借自身的生理电保持意识，但总是能在清醒的时候注意到那双饱含着复杂情感的眼眸：坚毅、隐忍、悔恨、又充满爱意... 哪有同事会这么热心，浪费时间陪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可...他跟儿子一样，也是男人啊... “呃，他...”方睿想不出该怎么编造一个符合的人设，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女人满眼期待地看着儿子，却得到了傅景深的回答。 “阿姨，您好。我是方老师的同事，我们正在共同创作一部作品，我是原著作家及编剧，他是漫改画师。等您身体好些了，我就带几本过来给您消遣消遣。” 没等方妈妈眨眼，方睿就接过了男人的话，“妈，你别听他瞎说。你跟爸爸是因为我所以才变成这样的，我怎么可能再去碰画笔...” 少年说着还向傅景深使眼色。 他不想让妈妈知道，自己不仅在画违背世俗的漫画，还跟原著作家发生了难以启齿的关系。 ——真的吗？ 女子费力地歪头询问，看着儿子心虚的表情，百感交集。 两年前，她何尝不是在自责中睡去呢？ 若不是她坚定地支持儿子追求梦想，儿子也不会被舆论辱骂成那副模样。 骂在儿身，痛在母心。 她很愧疚，苏醒后才知道这两年儿子一直在为高额的医疗费到处奔波。 而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单单是行为举止就能看出富贵人家的气质，指不定医疗费中还有他的帮助。 方睿遭不住母亲眼神的审问，没过多久还是如实说明了真相。 “......，所以我急需用钱跟他达成协议，只要我重拾画笔跟他合作，他就借60w给您看病...不过妈，你不用担心，这60w我一定会——” “方老师，你已经还清了。” “？？？” ——？ 傅景深对上女子困惑的眼神，深深鞠了一躬，“阿姨，首先，我要谢谢您。” “谢谢您的养育之恩，让我能够在万丈深渊之中遇见了照亮我的那束光。其次，我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你！” 方睿突然意识到事情脱离了本来的轨迹，起身要去捂住男人的嘴，却因力量悬殊直接被傅景深搂在了怀里无法动弹。 “对不起，同为男人，我喜欢上了您的儿子。我爱他，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方妈妈目光发颤，注视着紧紧相贴的两人，勾了勾唇角。 ——继续说。 “我知道两年前他遭受了什么，我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所以我理解他，我想保护他。虽然我现在的力量很薄弱，无法掀起惊涛骇浪，但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同性之间的爱情一样美好。”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这个机会，我想和方睿组成家庭成为亲人，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最后，恳求您原谅，原谅我的无理和不自量力。” “我知道我的这个想法很荒谬，但我还是会为了我跟他以后能拥有更美好的未来而努力，请您成全。” 说完，男人便松开了少年的桎梏，扶着床沿双膝跪地。 方睿拽着傅景深的胳膊鼻尖酸涩，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你起来...傅景深，你起来...” “得不到阿姨的认可，我就不起来。宝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的命是我的光，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傅景深...” 少年哽咽地唤着男人的名字，噗通一声也跪下了，“妈...对不起...” 床上的母亲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但还是微微张唇露出了皓齿，眉眼微弯。 ——“好。” 跪在床边的两人登时愣住了。 这是治疗周期以来，方妈妈第一次开口出声。 傅景深也忘了刚刚自己说过的话，拽着少年一同起身就往病房门外跑，“医生，医生！！” 很快，医生护士便赶了过来。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科研院的院长兼主治医生按捺住内心的欣喜，宣布道：“恭喜你们！能说话就表明电击治疗重新激活了脑部的S神经区，患者脑内的部分神经组织已经能够发出生理电了。相信再过几年，其他的神经组织也会逐渐恢复。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千万不能操之过急。” ——“谢...xi...” 刚恢复说话能力的患者感激涕零地说着谢谢，随后目光便落在了床边的方睿和傅景深身上。 医生瞬间明白了患者的意思，赶着助手们离开病房，“那儿暂且没我们的事了，让他们仨好好叙旧吧。” “可是院长，您的研究成功打算什么时候公布啊？这才半个疗程，患者就能开口说话了。别说是N国，就是全球也找不到一例啊！只要申请了专利，就能成为世界第一支提高植物人苏醒率的药剂，我们以后就是名人啦！” “陆明！——”院长的呵斥表达着长辈的不满，“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可是...” “我们是医生，不是明星。” “院长...” 院长并没有理会陆明，而是偏头询问其他助手，“刚刚的数据都记录下来了吗？嗯...不错。现在就回所里进行分析，看能不能再做出剂量优化。” “是！” 科研院所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叫陆明的少年却脱离了队伍。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拿出衣兜里的名片，颤抖着拨了过去，“喂，胡记者吗？” “您好。” “我是A市科研院所的陆明，之前你说的采访我接了，地点就定在病房里。”
第五十四章
病房的小插曲已然结束，但病房里的人还未回过神来。 傅景深和方睿跟电线杆似的伫立在床边，不知道是继续跪还是就这样杵着。 方妈妈看着两根木头der好笑的抿了抿唇，呢喃细语地说了一个字，“水...” 她刚恢复语言神经，还不能说很多很快的话，只能尽量精简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啊，水，水！妈妈口渴了！” 得到指令的方睿瞬间手忙脚乱地拿壶准备去烧，结果被男人拦住了去路。 傅景深宠溺地敲敲他的脑壳，把水杯递到面前，“笨蛋，哪有直接喝烫水的？直接去茶水间盛凉白开就行。” “哦...” 方睿难为情地抓了抓脸颊，不敢与母亲对视，接过杯子就跑了。 病房里只剩下方妈妈和傅景深两人，氛围一度有些尴尬。 毕竟十几分钟前，傅景深还一副不要脸面的模样跪在地上求方妈妈把儿子托付给他。 在没有得到长辈的应允之前，男人心弦紧绷，很害怕她的回答。 “那个…阿姨，我刚刚说的那些…” 方妈妈历经世事，阅历资深，早就看穿了这个小伙子的心思，润了润喉咙喃喃道：“起来...” 傅景深立即谦逊应下，动作娴熟地找到了病床的遥控装置，小心翼翼地给方妈妈背后又垫了一块枕头。 方妈妈心窝一热，很多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沉默了半晌，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浓缩成了简单的回应，“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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