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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不遇对着空荡荡的门框愣了愣,转头才发现已经做好了…… 由于桌椅还未打扫,清许直接蹲在花台边吃面。岑不遇从没这样吃过,学着蹲下时差点撒了面汤。 岑不遇惊魂未定,心想:这可不能撒啊,这是清许对他满满的爱,他将用最大的用餐礼仪享用这一碗鸡蛋面,保证一滴汤都不会剩下! 清许吃东西时极为安静,却听到“嘶嘶”索面声,他不禁皱起眉,满脸疑惑地看向旁边的人。可当瞧见岑不遇吃得津津有味,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很好养)的想法。 原来高贵的布偶猫也可以不吃罐罐和猫粮。 眼见对方一碗面分分钟见底,清许眨了眨眼,忍不住问:“还要吗?” 岑不遇对上他的目光,咽下最后一口汤:“……可以吗?” 清许没有说话,直接站起身,进门拐进厨房。 - 吃完午饭,清许戴上头巾,拿着扫把给屋顶打扫了一番。岑不遇因为吃太饱,身体不灵活,被他安排在厨房里烧热水。最后,两个人一起拿着毛巾把所有家具擦拭了一遍。 一通忙碌下来,时间已经来到傍晚六点。 夕阳西下,清许搬了一张小桌子和两张凳子到花台,随后泡了两杯盐水,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门前休息。 放眼望去,远处连绵的山峦被夕阳染成橙红。余晖如薄纱,轻柔地披在漫山的梨花树上。洁白的梨花花瓣,在夕阳映照下泛起淡淡暖光,宛如天边落下的云霞,美得动人心弦 。 清许静静看着,思绪飘回从前。那时他还很小,被夏姚稳稳抱在怀中。夏姚当时还很幸福,嘴角总是挂着笑,说话也温柔。 ———“乖乖,这里风景真美啊。” “宝贝儿,这里风景真美啊。”岑不遇赞叹着喝了一口水,结果发现是咸的,歪头问,“这是什么水?” 清许心脏猛地一跳,往昔与当下瞬间重叠,令他有些恍惚。 “嗯?”岑不遇追问。 “……盐水。” “为什么喝这个?” 清许定了定神,偏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出了很多汗吗?” 岑不遇一愣。他是很少运动的人,今天的劳作也是意料之外。为了减少清许的工作,他干得很卖力,导致汗湿了衣服,手臂也很酸。 “你心疼我?” “……” 清许不回答,岑不遇就凑到他面前,直直与那双被日落染得赤红的眼睛对视,弯唇追问道:“是不是?” 清许瞳眸颤动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卷起,好几秒后,才回:“这很平常,你今天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就算换成一个陌生人,我也会这么做。” “好吧。”岑不遇撇了撇嘴,坐正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开口很认真地说,“清许,如果哪天你感动了,一定要告诉我。” 太阳已经掉落至山后,两个人的视线再次对上。清许注意到,那双没有了云彩的黑眸里,装满了自己。 “我真的很想拥抱你。” 不是墓园那种朋友间关怀的抱,而是情侣之间热情而甜蜜的抱。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对于另一半,岑不遇不喜欢藏着掖着,想就是想。而且以清许的性格,太含蓄的话,估计一辈子也砸不出一个水花来。 清许喉结滚动,垂眸盯着杯中的水,许久,才轻轻回应。 “会的。” 眼看天色渐暗,两个人收拾收拾准备回家。然而,岑不遇在调转车子的时候,两个后轮因为路滑直接陷进了田里…… 农村的马路都是后来村民自建的,不仅弯路多,还是单向道。今天山上下了小雨,田里的土壤很稀,那么重的车下去就别想再起来了。 嗡嗡———车子发动机频频发出咆哮的声音,黑色浓烟不断从车尾冒出来,汽油味很快把清新的空气污染。 半天没动静,岑不遇下了车,看着满是泥巴的车后轮,和光脚站在田里助力且眉头紧锁的清许,相当棘手地嘖了一声,拿出手机:“我叫人来拖车。” 清许走过来按住他的手:“还有半小时天就会全黑,村里没有路灯。” 听到这话,岑不遇脑子瞬间短路,双眸陡然瞪大,急切地问道:“那怎么办?难道今晚要露宿荒野?” 清许:“……” 直到清许把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铺在主卧室的床上,岑不遇才反应过来今晚不是要跟清许露宿荒野,而是同床共枕! “这样、不好吧?”岑不遇现在脑子全是乱码,“毕竟……”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清许转身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被子,闻言古怪地抬起眼:“不然你想睡车里?” 岑不遇一顿,立即摇头。 铺好床,两个人把原本收拾好的面拿出来煮。但因为只想着吃一顿,晚上就没有鸡蛋可以配了。 简简单单解决掉晚餐,清许又烧了两桶热水洗澡洗衣服,不然身上都是汗味。 岑不遇端正地坐在床边,一想到要跟自己喜欢的人睡在一起,心脏完全静不下来。而卫生间时不时传来的水声,就像猫爪子一样勾在他神经上,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太危险了! 清许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若无其事地洗澡呢?!! 他们都是同类,也都成年了,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啊!!! 岑不遇面色凝重,越想越上火,两只手抓着床沿,攥得床板吱吱作响。等到清许只穿着一条裤子从洗手间里出来,他直接受不了,整个人猛地一下弹起来。 “怎么了?”清许停下擦头发的动作,问。 岑不遇被他白皙的肌肤晃得头昏脑胀,别开视线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清许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打开抽屉,拿出吹风机:“洗了。” “柜子里没有换洗的衣服吗?” “没有。” “那你爸以前穿过的衣服呢?” “烧了。” “……”岑不遇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吹风机的运作声就彻响整个房间。清许背对着他,毫无防备地就那样吹起了头发。 只有一层的砖屋不高,男生的头距离吊灯不到十厘米。他双手抬起,两扇蝴蝶骨随着动作若影若现。可能是因为擦后背不太方便,他的背脊骨上留下一串小水珠,在明亮的灯光下,每颗都晶莹剔透,最后也因为动作慢慢往下滚,一直落进有点松垮的裤腰里。 “咕咚!”岑不遇听见了自己的吞咽声。像是怕本人听到,他忙转过身,拿着牙刷毛巾三两步冲进洗手间。 落荒而逃。 清许听到重重的关门声,转头看了一眼。他不明白,都是男人,岑不遇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他虽然在gay吧工作,听过很多爱情故事,但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群体。比如他并不对同性之间产生感情感到奇怪,但不理解为什么会对同样的身体构造产生欲望。 生理课也没教过…… 岑不遇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看到清许已经躺在床上,并且闭上了眼睛,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花城的四月,气候很不稳定,白天热得如炎炎盛夏,可一到晚上,气温就骤降,尤其在山里,过了十点,寒冷好似凛冽寒冬席卷而来。 岑不遇把洗好的衣服挂在窗外,刚坐上床,一道视线就瞥了过来。岑不遇掀被子的动作顿住,机械般转过头:“吵醒你了?” 清许扫了一眼他光溜溜的上半身,很快又转到脸上:“没睡着。” “……哦。” 这是一米八乘二米二的大床,两个人一人一床被子,谁也没挨着谁。但常年没人用的被子有一股闷闷的味道,清许只盖到肩膀,露出两条长长的手臂来。 屋内安静无声,彼此的呼吸尤为清晰,每一次轻缓起伏,都似在为这片静谧打着节拍。 良久,岑不遇深吸一口气。他越想越觉得清许刚刚的反应不太对劲。两个人裸着上半身睡在一起,这随便揪一个同性恋来,都不可能这么淡定! “清许。” “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的?” 不一样?清许眸色暗了点,脑海里瞬间闪过母亲在医院时说的那些话,但还是如实回答:“小学。” 旁边的人闻言忽地撑起身,清许抬眼便看到一双惊讶的眸子,没等他说话,对方一下扑过来,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么早!” 小学就发现自己是gay了?
第12章 那你摸摸看 “怎么了?” 清许不明白岑不遇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在他看来,即便自己与别人不同,也能正常生活。 这几年已经证明。 “知道的人多吗?”岑不遇接着问,“你父母也知道吗?是你主动告诉他们的,还是他们自己发现的?” 二十年前不像现在,那时候同性恋还不被广泛知道,很多家长都接受不了,以为这是病,会强行给小孩吃药,甚至丢到精神病院改造。 还有特别迷信的大人们以为孩子中邪了,天天请法师带着本人去祖坟上作法的都有……总之,那时候的同性恋群体很少有人被善待,被承认,被尊重,大多数人会投来异样的眼光,说恶心,骂变态等等。 以至于大家都活得小心翼翼,害怕被人知道。 想到这里,岑不遇直接盘坐起来,又问:“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有骂你,或者打你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砸下来,清许都懵了。虽然觉得岑不遇很奇怪,但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因为,如果对方是真心需要他的话,就会接受他所有的缺点。 他不想看到下一个夏姚,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清棵。 所以,在他做出决定之前,只要对方想退出——— 随时可以。 “从小学到大学,所有同学和老师都知道。”清许直视上方的黑眸,一个一个回答,“我父母也知道。” 至于他们有没有做什么…… “他们没有骂我,也没有打我。” 清许滚了滚喉结,垂下眼眸道:“除了他们自己的感情理不清楚,他们一直,对我很好。” 没少过吃,也没少过穿,只是没空管他而已。 “那就好……”岑不遇没想到清许这么勇敢,震惊得说不出话。然而,当清许小时候的照片浮现脑海,他的情绪又缓缓低落下来。 “你这样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你。” 而且还很疯狂。 比如那个从学校跟踪到酒吧的路恒,比如每天一忙完就想立刻见面的他。 岑不遇突然觉得,自己的压力不是一般大,有那么多的竞争着,他要怎么做,才能从中脱颖而出呢? 显然现在做的这些还不够! 清许看着岑不遇的表情,不懂这人怎么从一个话题跳转到另外一个不相干的话题。明明他早已经做好准备,对方不能接受可以随时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捏住,闷闷的,呼吸有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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