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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公司？” “啊，刚出来。” “我来接你？” “不、不用！”裴楠差点咬到舌头，顾峰可千万别来，来了自己又得吃所谓的营养餐，也不知道清汤寡水的到底是哪里营养。 “怎么了？” “你不是忙吗？这两天都没怎么看你工作，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顾峰沉默两秒：“我每年都花一笔不小的数目请经理人，如果两天不工作我就忙得脚不沾地的话是不是也有一点不合理呢？” 裴楠......竟无力反驳。算了，反正吃完饭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吃就吃吧，自己还省一顿饭钱。 “那你来吧，我在车库等你。” “好，15分钟。” 裴楠掐着时间下去，没站多久顾峰就来了。裴楠浅叹了一口气，上车系了安全带。 顾峰看他唉声叹气的，问道：“工作不顺利？” “不，我只是一想到你要带我去吃寡淡无味的病号餐我就觉得很痛苦”，裴楠转头看了看顾峰，“连带着看你都觉得索然无味毫无兴致。” 顾峰手一抖，不小心按到了喇叭，嘀声刺耳。 顾峰沉默两秒：“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有用吗？最后还不是听你的。”裴楠撇撇嘴，看向窗外。 “铜锅涮肉吃吗？” 裴楠有点心动，准确的说，现在只要不让他喝粥，吃什么都是可以的。裴楠矜持问道：“有蘸料吗？” 顾峰看了看他，坚定立场不动摇：“最多只能吃麻酱。” 裴楠给自己洗脑：有总比没有好，麻酱总比白粥好。随后坚定的朝顾峰点了点头。 铜锅涮肉还是很不错的。这家铜锅涮肉是老字号，开了很多年。和别家在白水里放辅料等水开后直接涮肉不同，他们家用的是自己吊的高汤。老板把锅端上来，往里填了碳，用不了多久，高汤就会咕噜咕噜的沸腾开，白雾带着香味弥漫开来。这时候再把羊肉下进去一涮，薄而鲜嫩的羊肉，纹理间都能溢出汁。别说是好几天嘴里都没味的裴楠，就是天天好吃好喝的人坐在这一锅滋补暖身的东西跟前那也是把持不住的。 这家的酸梅汁也是一绝。麻酱吃多了难免腻味，这时候来一口酸梅汁，虽然是常温的，但也有效的冲淡了嘴里因为麻酱带来的厚重和粘腻，裴楠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一份肉。至于为什么是酸梅汁呢，因为顾峰不让他喝酒，叫老板换成了酸梅汁。 一顿饭吃得裴楠心满意足心情大好，眯着眼，餍足得像只猫。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顾峰的车开到公寓的车库，以至于顾峰送他回去的时候他忽略了顾峰说的是“一起”而不是“送你”。 到了公寓，他下了车正准备弯腰跟顾峰说拜拜，却看见顾峰解了安全带和他一起下了车。裴楠心里还想呢，搞得怪客气的，送回来就行，说个拜拜还下啥车啊！ 裴楠看着顾峰走到自己面前，乖乖举起手朝他挥了挥：“那我上去啦，回去开车小心，拜拜。” 顾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裴楠看顾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神情也逐渐变得莫名其妙：“你......还不走？” “你赶我走？”顾峰眉头一皱，那表情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裴楠：？？？默契呢？说好的默契呢？默不了一点简直是。 裴楠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自从两人吵完那一场之后，这人现在可太能搞这一套了，动不动眉头一皱帅脸一撇，搞得自己多委屈别人多对不起他一样。 “什么叫我赶你走？这本来就是我家好不好？” “那之前我也让你住我家呢？” 裴楠都气笑了：“那是之前我俩好着，现在我说跟你好了吗你就要住我家啊？那沙发那么好睡？要不行明天你找个搬家公司过来，把沙发拉走得了呗？还有，周桐的事你解决好了吗？什么时候去见他决定了吗？什么都没弄清楚你就要住我家啊？你自己觉得合理吗？” 一提到周桐顾峰就跟被捏住嘴的鸭子一样，一句话说不出来。裴楠看他臊眉耷眼那样儿其实也有一点心软。不心软怎么办呢？吵了闹了分手了，结果发现自己还是喜欢；顾峰现在立场坚定态度明了，恨不得每件事都表表自己的忠心，还屈尊降贵的在那个小破沙发上睡了两晚，让裴楠怎么能不心软？ 这两天裴楠也想过了，既然自己心里还有顾峰，顾峰的态度也很明确，那就都别矫情，人生不过几十年，难道要让自己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都留有遗憾吗？不如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再重新开始，重新恋爱、重新在一起，没有金主、没有情人、没有协议，只有他和顾峰。如果这一次都还是栽了，那或许就是命，他认。 顾峰张了张嘴，又闭上，复又张开：“你不跟我好了啊？” “啊，不跟你好了，不是早就说过了？”裴楠就是故意这么说，反正有人接着。 “那......你怎么才能跟我好？” “怎么都不跟你好”，裴楠懒得理他，在自己包里摸门禁卡，“你赶紧的，回你自己家。” “啊。” 裴楠把门刷开，回头：“路上慢点。” “哦。” 裴楠管他啊还是哦，自顾自的关门上了楼。 第 49 章 惨遭“抛弃”的顾峰在门外看着裴楠上了电梯才回到车里。裴楠每个问题都往他心里最酸的地方戳，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顾峰抹了把脸，想到好久之前就放在后备箱里准备送给裴楠的乐高和昨天刚送到顾氏的高定打样，心里咂摸出点哭笑不得：进不去的那扇门，送不出去的衣服和礼物，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的关系。 啧，人生，滑稽。 想到这顾峰又莫名有点伤感，其实以前他不这样，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做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因为顾氏不可能交到一个喜怒无常、冲动莽撞的人手上；要有端方、知分寸，“学艺先学德，做戏先做人”，连“人”都做不好，怎么奢望能做好别的？要明得失、懂进退，不能不择手段，但要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利益最大化，因为商场之道从不在仁慈，但又不能没有仁慈。 不得不承认，顾峰被父母养成了一个很优秀的人：学业上拔尖，毕业入职顾氏之后凭自己的本事走到现在，虽然还只是总经理，但他爸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顾氏实际上是谁说了算大家都清楚。他手段果决又能安抚人心，让内部服气也让外部生畏；感情上专一，和周桐在一起后从没想过其他，爱周桐、理解周桐、在遇到问题时先替周桐着想，尽自己一切努力对周桐好，不然当年不会那么洒脱的放手，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一切都很完美，别人有的他都有，别人求不来的他唾手可得。可时至今日，他才觉得，似乎还是少了点什么，是什么呢？是常觉忧虑、是患得患失。 是了，上学他是班里的尖子生，工作他是公司的总经理，在内他是叔伯兄弟的榜样，在外他是龙头集团的掌权人，就连出生的起点都比旁人高一大截。他一路从光环中走来，遇事大多冷静、理智，年龄越大这个特质越明显，再加上常年在商场和名利场之间游走，这种冷静几乎已经发展成了冷淡，是以他很少因为什么人、什么事牵肠挂肚、忧思难断，裴楠是第一个。 可正是这点患得患失让顾峰的心突然落到了实处，好像这样才是对的，好像这样，他才真的觉得自己和裴楠有了联系，不是协议、不是金钱，是感情。 想通这一点，顾峰觉得自己的心脏倏然饱涨起来，所有情绪都随着血液涌向心脏，又随着心脏的跳动回到四肢百骸。他突然特别想见一见裴楠，不干什么，只是想见一见，虽然才刚和裴楠分开。 顾峰趴在方向盘上给裴楠打电话，没响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怎么了？” “嗯，没怎么，就问问你到了没。” 裴楠整个人充斥着莫名其妙，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时间，又重新放回耳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距离我上楼已经过了10分钟，我就算是爬楼梯也应该到了吧？” 顾峰低声笑了笑：“嗯，记得吃药。” 顾峰的笑通过听筒流进裴楠耳朵里，电得他麻了一下：“知、知道了。” “早点睡。” “嗯。”裴楠完全不懂这个电话的意义是什么，但他不欲多言，毕竟除了顾峰的脸，他第二喜欢的就是顾峰的声音，俩人本来就拉扯不清，这大晚上的，再聊容易绷不住自己摆出来的架子。 “那我挂了？” “啊。” “晚安。” “...晚安。” 于是这一晚裴楠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然后做了一晚上关于顾峰的梦，第二天起来羞愤欲死，一边唾弃自己定力极差，一边看也不愿看的把床单和睡衣塞进洗衣机。 第二天一早，顾峰和蒋舟约好了去医院看周桐，出门前给裴楠发了消息，一出门就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 蒋舟离得近，顾峰到的时候他正在离医院不远的早餐店里吃馄饨。蒋舟看他来了朝他招手，囫囵把嘴里的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来这么快？你吃不吃？”说完又反应过来，“噢，你应该不吃，那你等会儿，我马上吃完了。” 蒋舟吃得清淡，要的清汤馄饨。紫菜虾米汤里飘着几个大小适中的馄饨，馄饨皮被煮成奶白色，隐隐透出里面肉馅的粉色，汤底熬的清亮，整个店里弥漫着汤的鲜味。泡发了的紫菜漂在碗里，虾米就混在紫菜中，随着蒋舟勺子的起伏，每个饺子上都会或多或少的挂上一点紫菜，每口汤里都会有几个虾米。 顾峰是在家吃了面包片喝了咖啡，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早上吃热食，之前是因为裴楠爱吃，他才跟着吃一点，现在裴楠不在了，别说做，就是做好了端到他面前，他也只会觉得餐桌上冷冷清清。但这会儿看着蒋舟一口一个吃那么香，顾峰估摸着裴楠应该还没起，于是卡着时间给他定了馄饨。 裴楠的习惯他已经很清楚了，这人又挑又不挑，但挑和不挑都是相对的。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裴楠是很挑的，早上要吃热的，要清淡的，要中式的，有汤的最好，非特殊情况不喝咖啡；但如果没得选，那他随便吃个面包糊弄一下也是完全OK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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