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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周桐去给演员送衣服，这活儿本来不该他做，但是他自己揽下来了。一圈送完只剩裴楠还没送，周桐犹豫了一会儿，没去敲贾涛的门，敲了裴楠的。 “谁啊？” “是我，周桐，来送明天的衣服。” “哦，来了。”裴楠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的看向顾峰，顾峰神色如常。裴楠再三确认了在门口看不到顾峰之后，才开了门。 “怎么你来送啊？其他人呢？”裴楠笑着和周桐打招呼。 “他们有别的事，我就来了。” “啊，那谢谢，辛苦了！”裴楠伸手想接过来，周桐却抓住了衣服没让他接过去。 裴楠抬眼：？ “那个…今天顾峰是不是……” 裴楠马上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肯定是今天在片场看到顾峰了。怎么说呢，裴楠现在对周桐的心情已经从最开始的有些同情，变成有些烦躁了，尤其是周桐在他面前提到顾峰的时候。 本来爱而不得是一件很悲哀的事，裴楠也从未觉得他做错了什么，缘聚缘散各有时，本来就是天命，但反反复复的在现任面前刷存在感就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裴楠脸上的笑淡了下来：“很晚了，赶紧送完回去休息吧。” 裴楠没有正面回答他顾峰在或不在，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呢？ 周桐放开衣服，双手在身侧攥的发白。裴楠不欲多说正要关门，却听到周桐小声却快速的说了一句话。 “他可以找一个人做我的替身然后和这个人在一起，你就不怕他以同样的方式甩了你吗？” 裴楠关门的动作一滞。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周桐抬眼，眼底尽是红斑，“你，裴楠，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裴楠张口忘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周桐望着裴楠错愕的表情畅快的笑了出来：“你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裴楠咬了咬牙，压低声音：“你发什么疯？！” “发疯？我是疯了……是疯了……我早就疯了！从他抛下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疯了！”周桐的音量控制不住的拔高。 裴楠吓都要吓死了，这样下去肯定会吵到旁边的人，说不定已经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出柜。 现在也顾不得周桐会不会看到顾峰了，裴楠一把把周桐拉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胡说？我在胡说吗？”周桐感觉自己憋了很久的情绪在身体里来回翻腾，有时像滚烫的热油，烫的他浑身都疼；有时候像坚冰，平整的地方冻的他血管发麻，尖锐的地方刺的他皮破血流。 “是他抛下我这一点在胡说，还是他跟你在一起了是胡说？还是你是我的替代品是我在胡说？裴楠，真相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何必装成这样？”周桐还是笑着的，眼泪却流了满脸。 “这段时间他天天都在片场，说是考察工作，但谁不知道他是来陪你的？他的眼睛都在你身上，他看你的眼神和当初看我的一样！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痛苦？有多煎熬？现在这一切，你拥有的一切，本都应该是我的！” 裴楠看着满脸泪水的周桐，不合时宜的想：真的是我见犹怜，平时安静斯文的人爆发出这么浓重的情绪，怎么能让人毫无触动？从前吵架的时候顾峰一定不忍看到他这个样子，或许也会伸出手替他擦掉眼泪，然后把他拉到自己怀里，轻声细语的哄，任由周桐在他怀里带着哭腔抱怨、甚至捶打，就像顾峰现在对自己一样…… 周桐看裴楠以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那眼神里是什么他也说不清，但没得到裴楠的响应让他觉得仿佛是自己在唱独角戏，他伸手狠狠一推：“说话啊！” 裴楠没防备，后腰“咚”的一下撞在鞋柜的尖角上，没忍住叫了一声。 顾峰早在周桐在外面大吵大闹的时候就已经站出来了，只是感觉裴楠应该能把他打发走，也为了不刺激他才没露面。这会儿周桐伸了手，顾峰不能再当旁观者。他疾步走过来扶住裴楠：“撞哪了？” 裴楠鼻子眉毛都皱作一团，还是嘶着气摇头：“没事。” “什么没事”，顾峰有点急，听刚刚那一声就是撞的不轻，“我看看，这儿是吗？” “真没事。”裴楠按住自己的后腰，给顾峰递了个眼神。 顾峰冷眼看向周桐：“你闹够了没有？” 周桐被裴楠那一撞也吓到了，他没想伤着裴楠，只是刚刚情绪上头才伸了手，这会儿被顾峰冷着脸一问，情绪散了大半，更是无措：“我、我没想……” “周桐，从我们分开那一天我就说过，我们都没错。你跟我分手是为了你妈妈也好、为自己的前途也罢，我都愿意成全你。我扪心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呢？我说我们都没错，就真的都没错了是吗？” 周桐有些懵，茫然的问：“什么、什么意思？” “张超过得怎么样？最近还好吗？”顾峰淡淡的问。 周桐的脸一下变得煞白：“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学校，美术室，你和他”，顾峰冷眼看着周桐，“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周桐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不可能…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顾峰嗤笑一声，“我不说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从前不提，是想给我们都留点体面，但今天，你过分了。” “你走吧，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还有，裴楠不是什么替代品，裴楠就是裴楠。或许我的初衷错了，但我很清楚现在自己在做什么，不要再揣测我，我们早就不是那种关系了。” “顾峰，你听我说，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那时候、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了，我不是……”周桐伸手想要抓住顾峰，抖着声音解释。 顾峰避开他的手：“还是你希望我走程序，让今天的事闹大？” 周桐不死心的笑着：“闹大了对你们不也没好处吗？所有人都会知道，当红流量明星是同性恋，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顾峰的脸沉的能滴出水：“你可以试试。” 顾峰这意思就是无论如何都会护着裴楠了，不择手段、不惜代价，甚至可能牺牲他。周桐踉跄着后退两步，抖着手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周桐离开之前，裴楠淡淡开口：“你刚刚问我，顾峰可以找我做你的替身，难道我不怕他找别人做我的替身？” “我不怕，他找我是因为当初你主动放弃了他，我不会。” 周桐死死地握着门把手，沉默好几秒才开门走出去。 第 61 章 顾峰看着周桐走出去才把裴楠扶到床上，然后联系周宁让他立马查一下有没有什么被人拍到或者录到的东西，安排好一切才在床边坐下：“疼不疼？” 裴楠呲牙咧嘴：“你说疼不疼？你这前任有完没完了？他今天敢推我明天就敢拿刀捅我你信不信？” “胡说八道”，顾峰皱眉，“我看看。” 顾峰掀开裴楠的睡衣，只见后腰红了一块，还有好几个小红点，隐约泛着紫，一看就是皮下出血。 “啧，怎么这么严重……”顾峰摸出手机就要给周宁打电话，让他去买红花油。 裴楠赶紧按住他：“这都几点了顾总，人家打工人也要睡觉的，明天再说。” 正在加班的周宁突然感觉心里暖暖的，很安心 看顾峰还是皱眉，裴楠笑着说：“好了，没那么严重，那阵劲儿过了就不怎么疼了，明天再弄一样的。” 顾峰起身去厕所给他弄了条湿毛巾冷敷，毛巾搭上去的时候冷得裴楠一激灵。 周桐这么一闹两人都没了睡意，裴楠趴在床上享受顾总的服务。 “生气吗？我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啊，我对他的感觉还挺复杂的反正，因为他是你的前任对他心存芥蒂，又因为他爱而不得觉得悲哀。” 顾总一边服务一边说：“他推你你怎么就不知道躲？” “我哪知道他要推我？”裴楠冤枉，“况且那时候他……” “嗯？” 裴楠翻身坐起来：“他那时候看着挺可怜的。我看他哭成那样，突然就在想，以前你是怎么对他的？跟对我一样吗？” 顾峰一愣，随后慢慢应声：“嗯，那时候我对他也算不错，但对你是对你，对他是对他，我分的清以前和现在。” “我知道”，裴楠不在意的摆手，试探着问，“但你们到底是怎么……分手的？只是因为他要出国吗？” 顾峰一愣，放下手里的毛巾，缓缓说：“只是一部分原因吧，那时候也觉得可能我不是他最好的选择，和我在一起他并不快乐。” 那时候两人感情虽然不像热恋的时候那么如胶似漆，但也胜过很多已经到了平淡期的情侣。当时顾峰为了准备接触家里的事业忙得焦头烂额，有点顾不上周桐，他当然知道周桐不太高兴，但是出柜本就让家里对他颇有不满，旁支兄弟更是虎视眈眈，他只有做的更好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所以尽可能的压缩工作的时间，想快一点，更快一点做完那些事，好腾出时间补偿周桐。 那天他终于把手上的事告一段落，特意买了花去美术室找周桐，想为了这段时间的冷落好好哄哄他。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顺着窗棂照进美术室，丁达尔效应在这一刻具象化。周桐穿着围裙侧对着门，左手调色盘，右手画笔，姿势像是推拒又像是被动承受，正仰着头和另一个男生接吻。 顾峰头都木了，要进门的脚步堪堪剎住。他甚至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是该转身逃跑还是冲进去狠狠质问？手上的花在此情此景下就像一个笑话，洁白的郁金香每一朵都在嘲笑着他，笑他不知所措，笑他落荒而逃。 顾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他和周桐那个家的，家里每一处都是两人生活的痕迹，又每一处都那么讽刺。那天他回了宿舍，躺在很久没睡的床上一夜未眠。那束郁金香被他丢在美术大楼门口，孤零零的躺在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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