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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寻春:“我试试。” 到了交流会,黄隆正式将郁寻春介绍给大家。 黄隆今年小六十了,眼光很高,从没收过徒弟,但大家都知道他最近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说是有天赋又聪明,喜欢得很,大家都很好奇。 一见到郁寻春,就将他包围了。 郁寻春感觉自己菜市场里的鸭子似的。 场内既有大佬也有新秀,大家相互交流,偶尔也会合作表演。 郁寻春带了大提琴,在黄隆示意下和另外一位音乐家的弟子一起上台表演。 一位姗姗来迟的老者,杵着拐杖站在黄隆身边,眯着眼睛盯着舞台上的郁寻春:“小黄,这就是你那个小徒弟?” 黄隆转头:“席老师,您来了。” “来看看。”席清嵘点点头。 “席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旁边的人道。 几人聊了起来,但大家发现席清嵘的注意力大多都在演出上,也就慢慢地不在打扰他。 “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郁寻春,问黄隆。 “Spring。” “没个中文名?” “郁寻春。” 席清嵘点点头,没再说话。 表演结束,他抬手鼓掌,道:“是个好孩子。” 黄隆:“我徒弟,能不好?” 他对郁寻春招手,让他过来,向他介绍席清嵘:“这是国内著名的钢琴家席清嵘老师,他刚才可夸你来着。” 郁寻春伸出手:“席老师您好。” 席清嵘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几秒,单手握上去,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郁寻春手背:“琴拉得很好。” 他指腹有多年弹琴留下的茧,拍在郁寻春手背上稍显粗糙。 他一直没松开,握着郁寻春的手问了许多问题,比如年龄、学了多久的琴等等,知道他不是专业走这条路后有些惋惜,眼神中带着一些欲言又止。 黄隆开玩笑:“席老师,您桃李满天下,可不能和我抢。” 席清嵘斜他一眼,仿佛在说他没个正形。 别人上前来搭话,席清嵘才放开郁寻春。 之前在台上合奏的年轻钢琴家招呼郁寻春过去,那边几个年轻的演奏家聚在一起。 郁寻春和黄隆打了声招呼,黄隆拍拍他的肩让他去玩。 带郁寻春来这场音乐交流会,本来就是给他建立圈内人脉的。 年轻钢琴家姓罗,叫罗成。 他们几位演奏者一拍即合,打算办一场公益演出,邀请郁寻春作为指挥者加入。 郁寻春现在在指挥这一块还只是初窥门径,这还要得益于他自己深厚的作曲经验,因为指挥的很多内容和作曲都是相似的,例如和声、曲式、复调等等。 在真正和乐队合作这一块,郁寻春还没有经验。 更别说面前的几位音乐家,都是新一代的佼佼者。 能和他们合作,郁寻春自然很心动,而对于他的担忧,几人也都表示无所谓。 公益路演,反正也不要钱,都是给各自的演奏经历积累经验。 敲定下来,大家就拉了个群,整体的演出曲目等等就在群里仔细商榷。 郁寻春将这件事告诉了黄隆,黄隆称赞他们想法不错。 “等我把曲目编排好,要麻烦老师先帮我们看看。” “当然,我义不容辞。” 师徒俩正说着,席清嵘过来向黄隆借走了郁寻春。 作为古典音乐圈里泰斗级的人物,郁寻春很尊重他,他跟着席清嵘走到一旁。 但如果席清嵘不主动询问的话,郁寻春并不知道自己要和他说什么。 前者好像也有些犹豫,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 郁寻春默默喝着水。 席清嵘手里是茶,他放下茶盏:“不会喝酒?” “最近在吃药,不能喝。” 席清嵘点点头:“我也是因为要吃药所以把酒戒了。” 郁寻春觉得有些尴尬:“席老师,您叫我过来是想和我说什么?” 席清嵘默了会儿才说:“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抱歉,我也不太清楚。” 席清嵘:“你们……” 郁寻春:“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席清嵘一愣。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原本想着既然遇到了,就让你给她带句话,让她有空就来看看我……” 郁寻春也沉默了,过了很久才道:“抱歉,帮不了您。” 大概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直接,席清嵘有些错愕,不由道:“母子之间哪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你妈妈养育你也不容易,你应该多体谅她。” 郁寻春不知道他是在说他和席余馥,还是在说他和席余馥。 他现在要求郁寻春体谅席余馥,本质上不也是希望席余馥先向他低头吗? 因为他身体不好了,生死看淡,就想起了断绝多年女儿? 或许他想以此为台阶,重新修复这段父女关系。 但是…… “您为什么不自己告诉她呢?”郁寻春静静地看着他。 席清嵘胡子一吹,重重哼了下,显然还有些生席余馥的气。 郁寻春又觉得好笑。 他不明白这些做家长的到底在高傲什么,有心挽回又死要面子。 “我建议您自己告诉她,”郁寻春礼貌道,“我帮不了您。” 他看向黄隆:“老师在叫我,就先失陪了,席老师。” 席清嵘没有拦他,注视着郁寻春走向黄隆,两人一起离开。 郁寻春这个孩子的天赋很好,有灵气。 席清嵘想起以前席余馥放狠话离开家时,好像在家里受尽了委屈吃尽了苦头,信誓旦旦离开就会过得好。 现在看来,不过也是踏上了他的老路。 他叹着气摇了摇头,离开了这场交流会。 从交流会离开已是深夜,郁寻春先把黄隆送了回去,然后才驱车回家。 院子里的灯亮着。 驶入车库,宴青川等在门内,看到郁寻春穿着西装从车上下来,眼睛亮了。 郁寻春很少穿正装,他肩宽腰细,身型比较薄,肌肉也是薄薄一层,不像宴青川那样练得结实,穿西装也藏不住厚实的胸腔。 他穿西装有一种单薄的凌厉感,梳着背头,衬衫一丝不苟扣到顶,又因为刚从车上下来,外套的扣子散着。 显得既有些禁欲又有点不羁。 宴青川上前亲他,亲完嘴又蹭蹭脸,吻一吻颈侧。 郁寻春抓住腰后将他衬衫下摆扯出来的手。 他往屋内走,宴青川跟在后面:“晚上的酒会怎么样?” “大佬云集。” “那不是收获颇丰?” 郁寻春点头,说起交流会上的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席清嵘。 他语气平常:“见到我外祖父了。” 宴青川说:“你和国内第一的指挥家学习,深入这个圈子,遇到他在所难免。” “之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应该说,在郁寻春这里根本没有外祖父这个概念。 从小生活里就不存在的人,就算出现也只是陌生人。 “怎么样?” “什么?” “你的外祖父?” “圈内泰斗。” “就没有别的了?” 郁寻春想了想,看向宴青川:“你担心我因为他的话,去联系我妈?” 宴青川做了个拇指掐住食指指腹的手势:“一点点。” 郁寻春摇头:“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而且对方一见面就以一副长辈的语气向他说教,郁寻春更不喜欢。 傲慢的家长,不愿意低头,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郁寻春没有关系。 “我先去洗个澡。”郁寻春勾着领带扯了扯,露出脖颈的一片白,宴青川眸色一暗,低头咬上喉结。 郁寻春往后缩了下,推他:“别闹了,我还没洗澡。” “一起。” “谁要跟你一起。” “你。” 宴青川架着郁寻春往浴室走,最后还是被郁寻春从浴室推了出来。 真跟他一起,这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洗好。 他今天还挺累的。 宴青川有点可惜。 他还想亲手把郁寻春身上的西装剥下来呢。 郁寻春出来时宴青川已经不在楼下了,他也没在意,擦着头发往楼上走。 路过二楼时,郁寻春脚步顿了下,没进房间,继续往上。 他觉得决定采用黄隆的意见,既然说不出来,就用写的。 进到工作室,郁寻春打开台灯,家里没有信纸就先那笔记本打打草稿,但在纸上落下“宴青川”三个字后,他卡壳了,写了个“你”觉得不对,划掉。 写了个“我”也觉得不对,又划掉。 他盯着宴青川三个字发呆,半天想不到后面应该写什么。 郁寻春拿出手机搜索[告白信应该……] 手指一顿,他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输入[情书怎么写?] 刚点下搜索键,房门被哐哐敲了两下:“寻寻?” 郁寻春吓得一哆嗦,根本连搜出来的内容都没看到,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按下了锁屏键。 宴青川开门进来:“不睡觉干啥呢?” 郁寻春转头一看:“你要出门吗?这么晚?” 不怪郁寻春疑惑,因为之前还是家居服的宴青川,换了套西服。 宴青川摇头。 郁寻春好奇:“那你大半夜穿成这样干嘛?” 宴青川没应,走过来:“你呢?还有工作?” 他看向桌上摊开的曲稿本。 不过没等他看清上面写了什么,郁寻春已经往前一爬半压在桌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动作飞快地把本子盖起来。 “偷偷摸摸的,”宴青川半弯着腰趴在他身上,作势想要翻开,“背着我干什么呢?” “啊啊!”郁寻春大叫两声,把本子往自己怀里塞,紧紧压住,“你干嘛,这我隐私。” “你有秘密了。”宴青川瘪瘪嘴,“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郁寻春脑袋都埋下去了,“不是。”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你藏了什么。” “……” “你看,你一心虚就不说话。”宴青川张口就瞎说。 “给你看给你看!”郁寻春唰的一下抽出怀里的曲稿本,飞速在他面前一扇,又收起来,“这下好了吧。” 宴青川想笑,但他忍着:“你这样谁看得清?” “那我不管,看不清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趴在桌上,对宴青川:“你怎么还不走?” 宴青川侧过头,在郁寻春脑袋后面无声地笑了笑,又整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开始演:“哎,看来是我打扰你了,你都在赶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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