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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晁来之前,他们已经讨论了一遍又一遍。 而现在,视频还有外传的架势,已经隐隐飘到了热搜上。 太有冲击力的视频,很难让人再以一种正常的眼光去看待程晁。 即使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即使大家之前对他的评价都非常好。 要想毁掉一个人,很多时候只用轻轻推一下,他就会变成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程晁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电话语音和短信,但他一心都在郁寻春身上。 此刻才有空看一眼,也只是一眼,他再次被林泽宇按进了刺骨的寒潭底。 所有人都在问他什么情况,视频一个又一个地由第三者发给他。 [你疯了吗?] [你到底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你们平时玩这么大?] 至于热搜,程晁根本不敢点开。 他几乎能想象到网友们的嘲讽,说好刺激,说豪门都这样玩吗,拍着手想要更多的视频。 他们认识程晁吗? 他们不认识,但这不妨碍他们看到程晁狗一样的行径时,隔着网络拍手叫好。 程晁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不停地冒着冷汗,他翻出了林泽宇的电话,想要打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难道不是朋友—— 他们怎么会是朋友! 林泽宇本来就是个烂人,他难道不知道? 郁寻春提醒过他无数遍,让他不要和林泽宇走得太近,是他自己没有听! 他不仅不听,甚至还企图拉进郁寻春和林泽宇的关系! 是他自己,掩耳盗铃地去美化了林泽宇对自己的霸凌。 也是他自己,把自己划入林泽宇的阵营。 但林泽宇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看得起他?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把自己送上风口浪尖的,都是程晁自己。 是他咎由自取! “哈哈哈哈……” 没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快要嵌进掌心的手机震地手麻,程晁拿起一看,是他爸的电话。 接通后却是程母担忧的声音:“阿晁,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爸爸快要气死了,你赶紧回来!” “知道了。”程晁没什么表情地挂掉电话。 再从办公室出去,原本聚在一起的员工瞬间分开,手上尴尬地瞎忙活,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 程晁终于意识到了。 他现在是所有人打量的中心。 依旧是人群中心,但不是任何正向的目光。 而是揣度、嘲讽、嗤笑。 曾经郁寻春站在人群里,也是这样吗? 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就连以朋友自居的自己,也是俯视他的人。 这些都是他应该的。 是他的报应。 程晁自虐般让自己沐浴在哪些眼神当中,又受不了似的,飞快地从公司逃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就算是过斑马线的人随意往他这边一瞟,他也如坐针毡。 他们也看到他的视频了? 他们的目光后是不是嘲弄的笑。 嘻嘻哈哈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程晁快被逼疯了。 他回到家。 程母一脸担忧地上前,眼里含着泪:“阿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为什么……” 她难以启齿,她甚至无法问出那一句,你为什么要给林泽宇下跪。 “妈,我累了。” 程晁无心应付程母。 却在走过客厅时,被迎面而来的茶杯砸个正着,半滚的热茶尽数泼在他身上。 程父脸黑成锅底:“你还好意思回来!程晁你真是太丢人了!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让人拍下这样的视频,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程父一边说,一边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的脸。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儿子去给别人当狗了,你让我的那些合作伙伴怎么看我!你让我拿什么脸去和人家谈生意!” 程晁一直垂着头。 程母劝:“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程父气得要死,“那你先问问他做这些事前,有没有考虑我!考虑这个家!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吗!” “阿晁,”程母拉他,“快给你爸爸道个歉。” “真奇怪,”程晁抬起头,“不是你说的吗,既然林泽宇喜欢,给他骑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怎么现在嫌我丢人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不要脸,难道你老子也不要脸吗!” 程晁直直盯着程父,突然就笑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不起腰,把程母和程父都吓得不吭声了。 好笑。 真的太好笑了。 程晁被程父的话,重重击了当头一棒。 他再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郁寻春是唯一一个向他伸出过手的人。 他的父母,第一次知道他被林泽宇等人欺负的时候,他爸就是那样说的。 而他妈,听到他被人当马骑,也只会笑着说,哎哟,孩子们的玩笑罢了。 所有人都是高高挂起的旁观者。 只有郁寻春。 只有郁寻春站在他身边,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告诉他被欺负要学会反抗。 全世界只有郁寻春一个人,看到他跪在地上。 但这一次,就连郁寻春也不会再伸手来拉他了。 再也没有人用小小的身体挡在他身前。 他再也不会来救他,将他拉出泥沼了。 程晁笑得双眼模糊,笑出了眼泪。 一张纸落进淤泥里,是会烂掉的,但是郁寻春撑伞替他挡了二十年的雨。 那些本该落在程晁身上的攻击,全部被程晁转嫁到了郁寻春身上。 他害怕郁寻春不给他撑伞,他伤害他、打压他、无视他,他想用这个方式永远将郁寻春绑在他身边。 但郁寻春不是他,不是甘愿陷进泥里的人。 于是郁寻春走了。 他一走,迟了二十年的雨,彻底将程晁淹没了。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是报应,是他伤害郁寻春的报应。 程晁心想,我这么恶心一个人,真活该。 - 蒋洲在宴青川办公室。 他看着手机,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 “老宴,你有看到这个视频吗?” “什么视频?”宴青川顺手接过手机,看了没两秒钟,就把手机还给蒋洲。 “这个圈子里,有部分人,从根上就烂了。” 蒋洲很认同:“林家一窝歹竹,生了林大小姐一个好笋。不过她要是不能把她那碍事的爹和弟弟解决掉,林家想再上一个台阶,难咯。” 有网友扒出来视频里分别涉及的某程姓企业和林家,双方股价都有受影响,特别是林家这边作为施暴方,市场舆论的压力更大。 宴青川对别人家如何没什么兴趣。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下班。 蒋洲约他晚上出去吃饭,宴青川一秒都不带犹豫:“不去。” “不是我说,你最近真的很难约。”蒋洲指责道,“你很不合群。” “看到我桌上的花了吗?” 马蹄莲鲜切花的花期,最长也只有十五天,宴青川觉得太短了,第一时间送去做成了永生花。 还拿透明的盒子装着,摆在他书桌上。 那么显眼的东西,蒋洲能看不到? 进门就看到了。 不过这跟他们当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宴青川起身,扣着西服的扣子,“我有人送花你有吗?” 蒋洲:“?” “这就是我难约的原因。”宴青川拍拍他,“家里有人等我吃饭,就不和你们这群没人要的凑一堆了。” 宴青川婚期将至的事都传到他们公司去了,蒋洲一开始还觉得是谣言,现在算是知道了。 他忍着一肚子的槽:“喂,我生日记得带小寻春过来!” 宴青川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他驱车回家,一路从玄关喊进客厅:“寻寻,我回来了。” 郁寻春小猫一样从楼上探出脑袋,笑盈盈的:“你回来了。” 他飞快地跑下楼。
第58章 真可爱啊。 宴青川就站在楼梯口,郁寻春一下来,他就忍不住去蹭他。 单手捧着他的脸,想咬一口。 郁寻春眼疾手快一弯腰,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 他警惕地望着宴青川:“你真是狗吗?” 宴青川伸出一根手指:“就一口,我轻轻的。” 郁寻春调头就走,宴青川在后面撵他,没追几步就勾着人的腰按在怀里,发出桀桀桀的邪恶笑声。 郁寻春一边弯腰躲,一边下面踩宴青川的脚上面推宴青川的下巴,手脚并用忙得不行。 其实宴青川本来也就一般想咬,但郁寻春越反抗,他就越起劲。 两人一回家就闹个不停,刘叔笑着从厨房出来。 郁寻春双眼一亮:“刘叔救我!” 刘叔将手里的餐盘放在桌上:“阿宴,你怎么一回来就欺负寻寻。” 两人抱在客厅里,郁寻春几乎快折从九十度,宴青川半趴在他背上,咬不到脸,就抓着手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才松开。 他义正严词:“这怎么能算欺负?” 他这叫表达喜爱。 宴青川迈步要去厨房帮忙,前脚迈出去了,后脚被人拽着。 低头一看,郁寻春蹲在地上,捏着他裤脚擦手腕上的口水。 宴青川刚也没使多大劲,轻轻咬了下,只留下了很浅一个牙印。 郁寻春抬头看他,指着那俩牙印:“兔子就是这样啃胡萝卜的。” “那我再啃一口。” 宴青川作势张嘴,郁寻春飞快弹开,宴青川啃了口空气。 “你好幼稚啊宴青川。” 幼稚的宴青川进厨房帮忙去了,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就是些摆弄碗筷的工作。 宴青川一转身,郁寻春站在门口朝他摊手。 他顺势将手里的空碗递给他。 两人吃饭,基本是三菜一汤,红烧牛腩上桌就齐活。 刘叔摘了围裙,准备收拾下厨房,宴青川说:“刘叔,你别忙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你快去吃饭。” 刘叔也不客气,笑盈盈地走了。 吃饭时,宴青川仔细观察了下郁寻春的状态。 郁寻春察觉到了他的悄悄打量,好奇:“怎么了?” 宴青川斟酌着用词:“寻寻,我并不是要插手你的私事。” 他语气有点郑重,郁寻春疑惑了两秒就知道了。 他夹了筷青菜,随口道:“程晁今天来找我了。” 宴青川其实想问的就是这个。 刘叔说今天有人来找郁寻春,在门外发疯最后被保安请走了,宴青川看了下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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