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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比宴青川回来宴青川回来得晚些,宴青川在车库门口接他。 还没下车,他就看到宴青川穿着家居服,抱胸斜靠在门框上。 郁寻春关上车门走过去,宴青川站在长廊的台阶上,背后是家里暖融融的灯光。 两人一对视,宴青川弯腰,郁寻春垫脚,又在门外吻了几分钟。 郁寻春笑了笑:“我回来了。” 宴青川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不管是出门还是回家,两人都会接吻。 有时候是深吻,有时候就是亲一亲。 即使匆忙得差点忘掉,郁寻春走到玄关也要刹一脚,回头亲一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宴青川。 这好像变成了两人每天开启和结束工作的一个仪式。 这天郁寻春回家比较晚,到家却发现宴青川不在,绕着屋子找了一圈之后突然想起来,早上宴青川说晚上有个什么晚宴要参加来着。 刘叔已经离开了,桌上盖着给他们准备的晚饭,也只有郁寻春一个人的量。 郁寻春把盘子放进微波炉。 吃完饭,无所事事地郁寻春上楼工作去了。 宴青川参加的是一场慈善的拍卖晚宴,不仅有商界名流,也有很多影视明星。 宴会不对外,但有很多人会想尽办法混进来,明星艺人也想着能在这里搭上某个资本。 宴青川身边的人就没断过,大大小小的企业老总,有的还带着自己年轻的男女伴。 宴青川滴水不漏地应酬着,实际上脑子已经飞回家有一会儿了。 也不知道寻寻回家了没有? “宴总?” “抱歉,您这个项目我并不是很感兴趣。”宴青川笑笑,“或许您可以找一下别的投资人。” 打发走身旁的人,宴青川扫视了会场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准备离开。 他拍拍陈助理的肩:“后面就交给你了。” 陈助理垮着个苦瓜脸。 “宴总。”有人叫住宴青川。 “抱歉,我临时有点事,有什么可以先找我助理沟通。”宴青川转头,目光在触及招呼自己的人时,顿了一下。 郁沛,郁寻春的父亲。 如果不是事先看过他的资料,宴青川一点也不会将这个男人和郁寻春联系在一起,他和郁寻春长得一点也不像。 戴着眼镜,儒雅的长相不像是个商人,更像是大学教授。 他笑着上前,是和别人如出一辙的讨好姿态:“不会打扰您很久的。” 郁沛显然是有备而来,直接递上一份项目书:“这是我们公司准备开展的新项目,前景很好,希望您可以看一看。” 陈助理替宴青川接过:“宴总现在有事,具体事项您和我沟通吧。” 郁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依旧把文件交给了陈助理。 但他却并没有和陈助理沟通,反而追着宴青川走了几步:“宴总,这真的是个很好的项目,之前很多企业想要投资我都没有同意。找您,我也是想说亲上加亲,赚钱的事当然还是自家人优先,您说是吧?” 他的话意有所指,宴青川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礼貌笑容,没有回应任何话。 即将走出宴会厅,上酒的侍者不知怎的突然跌倒,撞到了他旁边的人,那人手里的酒尽数泼到了宴青川身上。 而对方也被侍者盘里的酒泼了满身。 高脚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吸引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 怀里的人抬起头,酒液坠在他发尖,滴在脸上,顺着下颚滑落。 琥珀色的眼满是错愕,不是郁池夏又是谁。 宴青川退后一步,同他拉开距离。 这场晚宴,来的都不是一般人,开的酒也都是名贵的酒,随便一瓶都顶侍者一个月的工资。 他疯狂给郁池夏和宴青川道歉。 经理匆匆赶来,一边骂他,一边向两人道歉。 “没关系,他也是不小心的。”郁池夏替侍者说话,还让经理不要太苛责他,转头对宴青川道歉,“抱歉宴总,您的衣服我会赔偿的。” 他仿佛连自己的满身狼狈都顾不上,抬手想帮宴青川擦一擦。 宴青川避开了他的手,从一旁侍者手里接过毛巾,随意地擦拭了一下衣襟上的红酒。 他今晚穿的是深色的西服,被酒浸湿的地方颜色更深。 经理请他去楼上换套衣服,郁池夏也一脸抱歉,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不仅要赔偿宴青川的衣服,还要承担侍者的过错。 陈助理晚了几步凑到宴青川身边:“没事吧宴总。” “来得正好,”宴青川把染色的毛巾放回侍者托盘,对陈助理道,“和这位先生沟通下赔偿事宜。” 他没兴趣在这里多呆,既然郁池夏要赔,自然要让他赔。 宴青川又用湿毛巾擦了擦手,准备离开。 “宴总。”郁沛说,“您这样出去有损您的脸面,不如我先陪您去换一身干净的。刚才撞到您的是我的小儿子,也是寻春的弟弟,您就这样走了我实在有些过意不过。” 宴青川转头,郁沛以为有戏,一喜。 却见宴青川朝那边一脸内疚的郁池夏走过去。 郁沛紧张了一瞬,他知道他这个小儿子一向都是讨人喜欢的,如果郁池夏能赢得宴青川的青睐,那郁家也会跟着扶摇直上。 郁池夏不像郁寻春,心里都是这个家。 他见宴青川俯身在郁池夏耳边说了一句话。 随后掏出手机,边接电话边离开。 郁沛急了:“刚宴总给你说了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留下他?” 郁池夏低着头默不作声。 半晌后对郁沛扯出一个笑:“爸爸,我先去换身衣服。” 他一边擦着身上的酒液,一边离开宴会厅。 郁池夏捏着毛巾,越擦越快越擦越急,就算进了包厢也完全没停手。 他狠狠咬着牙,琥珀色的瞳尽是凉意。 宴青川对他说了什么? 当时宴青川凑到他耳边,说的是:“谢谢你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抢走了寻寻身边那些虚伪的人。” 那一瞬,郁沛瞳孔猛地一缩。 而下一秒,他看到了宴青川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 寻寻两个字后面,还带着爱心。 光是想到那跳动的名字,郁池夏就想杀人。
第68章 叩叩。 有人在外敲门。 郁池夏停下手:“请进。” 是来送衣服的侍者,郁池夏没回头,让他把衣服放旁边。 但话说完后,侍者并没离开:“郁少。” 郁池夏转身,是在宴会厅里出错的侍者,他已经换下了工作服,穿着便装,想来是被开除了。 两人对视,他态度虽然好,但丝毫不退让:“您答应我的。” 郁池夏递给他一张卡:“一分也不会少你。” 侍者这才离开。 没错,在这种大佬云集的宴会上,侍者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一切不过都是郁池夏一手安排的,虽然他丢掉了工作,但郁池夏给他的钱顶他大半年的工资。 只是事情并没有如郁池夏预料的那样发展。 他们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不就喜欢这种调调吗? 单纯的,无害的,完事替别人考虑和兜底的白莲花。 宴青川居然说他手段低劣。 实在是好笑! 低劣又怎么样,有的是人吃这一套! 郁沛、简司州、程晁,还有哪些圈子里的男男女女,哪个不是就喜欢他这幅模样! 郁池夏难道不知道他们虚伪又自大? 他当然知道,他早就看透了这群让人作呕的人。 郁沛不管表面上对他有多好,嘴里类似于自己是他最优秀喜爱的孩子的话说得多好听,但仅仅是做了一件让他丢脸或者不满意的事,等待他的就是迎面而来的耳光和斥责。 他根本没拿自己当儿子,哪个父亲会让小儿子去抢大儿子男朋友的? 还有刚才,他是觉得简司州不够,又想让他去抢宴青川吗? 可惜,郁寻春遇到真爱了,老东西怕是要气死吧哈哈。 简司州更是,当初郁池夏不过是“不小心”让他撞见了郁寻春对自己冷眼相对的场面,再在他面前掉几滴眼泪,他马上就觉得郁池夏可怜死了。 那不过是因为郁寻春强硬又独立,满足不了他所谓的保护欲,因为郁寻春不会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至于程晁,那更可笑了。 他明明是和郁寻春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朋友,明明知道郁寻春有多不喜欢他。但郁池夏只是装装样子,他就背着郁寻春和他常年联系,只要他打着关心郁寻春想要和他好好相处的幌子,不管他问程晁关于郁寻春的什么事,他都会告诉自己。 父子不父子,恋人不恋人,朋友不朋友。 怎么不虚伪? 偏偏郁寻春是个傻子,对这些虚伪的人倾尽真心。 既然他们都可以,为什么他就是不能看看他呢? 在这个恶臭的家里,明明他们都是身处底层的人,明明他们都是地下室的老鼠臭水沟里的蟑螂,为什么郁寻春宁愿去别人身上汲取那点不存在的温暖,也不能看看他呢? 为什么不能牵他的手? 为什么不能拥抱他? 为什么他不管如何被打压被折磨,他都能挺着背去反抗! 为什么他反抗的时候,不能带着他一起! 没错,宴青川说的一点都没错。 郁寻春就是应该谢谢他。 如果不是他掀开了这些人虚伪的面具,他亲爱的哥哥又怎么会遇到宴青川那样,一心对待他的人。 他确实应该谢谢他。 郁池夏闭着眼,竭力压制着心底的暴躁,但最后宴青川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字,不受控制的在脑中浮现。 寻寻。 寻寻……哈,寻寻! 多亲昵,多好听的名字啊。 哐啷—— 茶几上的东西,尽数被扫落在地,郁池夏低垂着脸,胸腔不断地起伏着,双眼赤红地盯着地毯。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那样叫郁寻春! 郁寻春离开了,逃出去,那他呢? “郁少?”屋外有人敲门,“听到您这边有声音,需要帮忙吗?” 郁池夏缓缓抬起头,落地窗上映出他此刻的脸,扭曲的表情,愤恨的眼神,还有浑身的戾气。 他和玻璃上的自己对视一瞬,上勾唇角,扯出一个恰好到处的微笑。 “不好意思,”郁池夏一脸歉意,“我刚才不小心撞掉了茶几上的东西。” 侍者连忙上前收拾:“您没受伤就好了。” 郁池夏笑了笑,离开包厢重新回到了宴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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