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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眼眸不是纯粹的黑，在阳光下是很清透的褐色。 “不想吃不用逼着自己吃。” 尹言咽下嘴里的饭，找到纸巾擦了擦嘴，才开口道：“早上吃太多了，有点没胃口。” 俞向文看了他一会儿，帮他打开了咖啡，问他：“要不要出去转一圈？” 尹言端起咖啡，发现是热的。 “赵导和其他导演有点不同，你也知道，剧本现在呈现的内容，和实际拍摄时会有很多不一样。” 尹言穿着他米其林轮胎一样的羽绒服，捧着罐热咖啡，跟在英俊帅气的俞大影帝身边，在小院里散步。 他听着俞向文的话，点点头回应：“嗯。” 俞向文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赵导在拍摄时会更极端，现在的剧本和实际拍摄的内容可能会完全不一样，拍摄当天推翻原有的剧本，当场飞页完全相反的剧情也很正常。” 尹言见过飞页，通常是对某些小细节进行修改和补充，彻底推翻原剧情的飞页，他还没见识过。 他喝了口咖啡，有些不明觉厉。 “所以。” 尹言要比俞向文矮半个头，这不能怪尹言矮，只能怪俞向文太高，于是当俞向文的话停在一半，迟迟等不到后文，尹言只好侧头抬起视线去看身侧的人。 男人像是在等他的目光，见他看过来了，唇角微翘，道：“所以我们现在分析剧情、分析人物，不是导演要考察我们有没有好好看剧本，他只是想听听大家的看法。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确定这是个什么样的剧情，这会儿演员说什么都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赵导一直不说话，是因为他一直在听，听大家不同角度的解读。他不想让自己的看法，影响到其他人的思路。” “你早上说的那些都很好，不用担心自己出错，因为剧本讨论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对错。” 小猫的圆眼睛眨了眨，尹言迟钝地意识到，俞向文真的是买了罐咖啡专门来开解他的。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红了。 尹言有些沉闷的心情忽然就像天上的云朵，飘忽忽的。 他点点头，把脸埋进围巾里，雀跃道：“我知道了，谢谢俞哥。” 头顶有一点儿力度轻触即分。 尹言再抬头时，俞向文已经放下手。 “不用谢。”
第14章 美式拿铁 有了俞向文的一番话，下午尹言的心态放松了很多。 他依旧不怎么主动发言，不过和别人交流时的语速慢了下来，相应的思路会变得更加清晰，卡顿也就少了，副导演还夸他适应的很快。 尹言偷偷瞄了眼身侧的人，觉得这都要归功于俞向文，他真的是一名很好的前辈。 俞向文对视线很敏感，立马抬头，盯着剧本时微皱的眉头舒展开，对着尹言笑了笑。 在媒体前的俞向文态度礼貌疏离，最近几次的接触，让尹言推翻了原有的印象。 俞影帝其实很爱笑的嘛。 《相误》的剧本过得很细，一天过不完，预计还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晚上小武来接尹言，说道：“感觉自己像是在接托管班的孩子放学。” “是啊，还得再接送几天呢，武爸爸。” “哎，乖儿子。” 尹言不介意别人占他口头上的便宜，觉得没什么杀伤力，占就占了。 他在后座看到俞向文早上给他的两盒糕点，原封不动地整齐摆放在座位上，小武乜了他一眼：“我拆都没拆开啊。” “嗯。”尹言打开盒子，看着整整齐齐码起来的精致糕点，自言自语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一盒保存起来呀。” 小武：“……” 小武：“你给我在保质期到之前吃完，不然就扔了。” 尹言回过神来：“我知道。” 尹言：“我只是说说而已。” 小武不是很相信尹言的话。 因为尹言之前就干过类似的事，吃饭时桌子上摆的兔子布丁太可爱，舍不得吃，带回家放在冰箱里，一直放到小武怀疑马上就要长毛了，实在看不下去，拿出来给扔了。 这次尹言要是再把糕点仓鼠一样囤起来，小武一定一早就给他清理掉。 哪怕这个东西是尹言最喜欢的俞老师送的，放久了也是会变成绿毛怪的。 “记着别让杨哥看到了，他过完年回来涨了快十斤，听小方说刘哥就差把他锁在健身房里，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再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小武叮嘱道。 “呃。”尹言顿了一下，在“出卖兄弟”和“一切都是为了兄弟的形象”之间选择了后者，“他昨晚还和我一起吃了汤圆，五个芝麻馅，五个花生馅。” 小武：“……” 小武拿出手机拨通杨晨瑞助理的电话：“喂，小方……” 尹言默默吃了一块糕点。 超好吃耶。 …… “……我认为林误此时对贺闲度的态度里还存在着害怕，他喜欢贺闲度，但贺闲度曾经伤害过他，他也很怕和贺闲度关系越来越近，会被再次伤害，所以当贺闲度有些急切地靠近他时，他下意识推了贺闲度。” 尹言的脑海里构建出了林误和贺闲度在酒店房间里的场景：“酒店这个陌生的环境，加深了林误的恐惧感，但他在推开贺闲度后态度发生了转变。” “从害怕贺闲度会伤害他，变成了害怕自己的过度反应，会让贺闲度厌恶他。所以他跑走了，这是一种逃避。” “他出了房间后不会走得太远，因为他想回去，又没有勇气，心里反而生出愧疚感。” “嗯。”赵青用手捂着嘴，眉头紧锁地点了点头。 尹言渐渐习惯赵青的少话，他下意识看了眼俞向文，见男人对他点了点头，微悬的心彻底放下。 导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道：“下一段。” 该来的总会来，再往后两页就是林误和贺闲度真正的床戏，尹言轻呼一口气，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专业，要专业，他是专业的演员。 绝对不会脸红害羞！ 今天的剧情似乎过的格外快，没一会儿就翻过去了一页，再翻一下，就是某个重点剧情。 俞向文已经翻了。 尹言视死如归地跟着翻页。 “这一幕先不用对了。”赵青忽然开口，冷硬的音调落在尹言的耳畔成了最美妙的音符。 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心想事成了：“真的吗！” 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尹言：“……” 好像有点高兴的太明显了。 柳嘉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了一声，赵青不愧是导演，波澜无惊地道：“真的，下一段。” 副导杨家树的声音里藏着笑意道：“行了，看下一段吧。” 尹言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看向身侧的俞向文。 俞向文的眉梢微扬，和煦地询问道：“不用对这段这么高兴？” 尹言讪讪地咬了咬舌尖：“……也没有吧。” 俞向文似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围读的第二天起，剧组提供的盒饭就变了，看起来价格贵了不止一倍，而且都是尹言还算喜欢的菜品，再加上心态轻松，他这两天吃的还挺多。 “吃饱了？”俞向文看着尹言的饭盒里还剩的一小半饭菜，“还是不合胃口？” “吃饱了。”尹言觉得自己有点浪费，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平时太喜欢吃零食了，所以饭点吃的不多，少食多餐嘛……” “是吗。”俞向文瞥了眼桌上工作人员准备的零食，也没见尹言拆开吃。 说到零食，尹言想起来大年三十那天说好要请俞向文喝咖啡，结果反倒是俞向文请他喝了咖啡。 虽然俞向文说不用请了，但……单方面的说好也是说好。 尹言看俞向文已经盖上了餐盒，问他：“俞哥，要下去转转吗？” 俞向文点头：“好。” 几天过去，尹言和俞向文也熟悉了不少，他发现俞向文的话其实还挺少的，但读剧本的时候就会是另一种状态。 明明只是过台词，他也会用上情绪，不是正式拍摄时的那种百分百的投入，而是简简单单的读出来，就能让人体会到不同的情绪表达。 台词功底相当扎实。 俞向文演了那么多的电影电视剧，全部都是用的自己的原声。 目前尹言也保持着自己的原声记录，他希望自己可以向俞向文学习，一直保持下去。 “俞哥，真的很感谢你第一天和我说的话。”尹言道。 他们走在同一条小路上，俞向文今天穿着牛角扣的连帽大衣，有点学院风，他下来时忘记摘眼镜了，看起来很有年轻教授的风范。 教授也发现了他多带下来的东西，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俞向文道：“我的话没那么厉害，是你自己做的准备充足。” 尹言注意到俞向文说话时有哈气冒了出来。 尹言有点好奇，俞向文这样穿真的不冷吗。 尹言想到了，也就问出口了：“俞哥，你不冷吗？” 俞向文侧头看他：“……” 默默无言片刻，似是有些无语的收回视线，简短道：“不冷。” 尹言却感觉他一定很冷，不然怎么会一直把手揣在口袋里。 看到不远处的贩卖机，尹言拉着俞向文过去：“我请你喝咖啡，俞哥。” 不给俞向文拒绝的机会，尹言选了热美式和热拿铁，美式给俞向文，拿铁是他自己的。 尹言看过俞向文的采访，因为在健身，他一般都喝美式。 塞进手里的咖啡罐热乎乎的，手指相触，男生猫一样灵动的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清越的声音道：“果然很凉。” 那一点温热很快溜出俞向文的手，俞向文握着咖啡罐的手紧了紧。 尹言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俞向文的小秘密。 原来俞老师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手都凉成那样了，还穿这么少。 他们站在贩卖机旁的挡雨棚地下慢慢喝着咖啡，尹言喝着喝着笑了一声。 俞向文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不可思议。”尹言抬头看着单手插兜，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站在他面前喝咖啡的俞向文，“居然有一天可以和俞老师一起站贩卖机前喝咖啡。” 尹言想问俞向文有没有看到过他们两个人的cp向剪辑，但他想了想，还是不要说了。 他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 这个问题问了，无论俞向文回答什么，好像都没什么意义。 两个人喝完咖啡时，天空上恰好有雪花飘落。 “年三十那天晚上我老家也下雪了。”尹言看着雨棚外灰蒙蒙的天，“然后又在下雪天请俞哥喝了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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