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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雾,你别激动,先缓一下,刚刚撞到哪里了,是不是额头?” 云雾怜头晕目眩,没法回应。 他靠着揽车喘气,喉咙口袭来一阵,剧烈地咳了几声,嗓子火辣辣的,连呼吸都在疼。 “老师……” 顾不上身体的难受,云雾怜抬头看向喻清浔,眼中含着泪,颤抖着手抓住男人的手臂,喘着气哀求: “老师……” “我要去找阿烬,马上就要,马上就要……” 喻清浔看着云雾怜虚弱又焦急的样子,温润的脸上浮起心疼,跟着坐下,轻轻拍了拍云雾怜的肩。 “好,我们去找阿……” 话到一半,倏然顿住,喻清浔想起谢烬野跪拜时虔诚的模样,面露犹豫。 三步一叩首求佛是阿烬期盼,是对雾雾喜欢的具象化。 不是走投无路。 谁会在大雪天一步一步跪着上山呢? 这种时候不能去打断谢烬野,不然……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小子会自责痛苦,后悔一辈子的。 “咳咳老师……” 云雾怜拽着喻清浔的袖子,虚弱咳嗽,有气无力的仿佛随时会晕厥,“老师,我们下一个站点就下去吧。” 喻清浔收起思绪,有些无奈道:“雾雾,我刚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现在太早了,山下的工作人员都是被叫醒的,山顶的工作人员在寺庙里住着,但中途的站点可能没人。” 云雾怜蹙眉,看窗外鹅毛大的雪,心脏一抽抽的痛。 “那怎么办?” 转瞬他就想到了一个主意,“老师,你跑得比我快,等到了山顶,能先去找阿烬,把他咳咳……把他给我抓回来!” “好,我去抓。” 喻清浔笑容温柔宠溺,手落在云雾怜头顶的帽子上,像哄孩子一样揉了揉,“不过上山后,我先带你去寺庙逛一下。” 云雾怜拒绝,“我不想逛。” “你得逛。” 喻清浔继续哄,微卷的栗发贴着脸颊,镜片下的眸子半眯,想起一些事,意味深长道:“因为……寺庙里有很多阿烬因你留下的足迹。”
第174章 他不应为我负重前行 缆车的落点在接近山顶的地方,距离清元寺还有一段路程,沿路青石长铺满了雪,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旁树上迎风飘扬的红色祈福带,上面写满了无数人的牵挂与祈愿。 云雾怜让喻清浔收了伞,两人迎着风雪朝寺庙走去。 喻清浔担心云雾怜吹了冷风着凉,一直走在靠前的位置,帮他挡着一些寒风飘雪。 而云雾怜时不时回眸望向山下,挂念着赤身跪拜的谢烬野。 清元寺占据山顶,一片殿宇连绵,还没踏入就能听到佛音袅袅,钟声悠远,端庄且肃穆。 十多分钟后,两人终于到寺庙门口。 入眼是挂满祈福带的参天古树,四周红墙灰瓦,铃铎摇曳,青烟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檀木焚香,红漆大门上高挂着泛旧的金色匾额,写着‘清元寺’三个字。 院外一角,小沙弥正清扫着积雪。 小沙弥注意到两人,面露惊讶,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游客,其中一位还是眼熟客,他将扫帚夹胳肢窝,双手合十,正要上前迎接,余光扫见方丈从另一侧清幽小道走出,于是埋头继续扫雪。 慈文方丈身披红色袈裟,白眉清目,耳垂很大,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笑起来和蔼可亲,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慧心。 “阿弥陀佛。” “两位施主,今日来得好早。” 自从云雾怜出生后,楚家上下都信了佛,每年都会给清元寺布施香油钱积攒功德,为了祈求平安图个好兆头。 云揽月每年还会托方丈为孩子做生日蜡烛,供养在寺庙熏陶佛光香火气,生日前两天取回,由楚渊词、谢烬野、喻清浔等身体健康的哥哥叔叔们为其插蜡点燃,祈愿平安。 因此一来二去。 云雾怜和方丈也熟识了。 云雾怜听到方丈的声音,咳着转过身,纤细苍白的手从斗篷里探出,双手合十,垂眸轻唤,“慈文师傅。” 慈文注意到云雾怜气色不佳,面露担忧。 这时,喻清浔走了过去。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雪粒滚落,手挡着唇,面色温和凝重,悄悄和慈文大师说了几句。 慈文转着手里的沉香佛珠,听完喻清浔的话,眉眼蔓延慈悲,叹了一声气,轻轻点头,“贫僧明白了,喻施主你且去吧。” 云雾怜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正想问,便瞧见喻清浔快步走回,帮他抚去帽兜兔绒上沾着的雪粒,温柔道: “前段时间我来寺庙听慈文大师讲了一些关于阿烬的事,我觉得你有必要听听,听完你就会知道阿烬那小子对你的爱纯粹到让人震惊,至于阿烬那边,我去接他。” “其实不听我也知道。”云雾怜想着谢烬野光着膀子,伸手想解斗篷。 喻清浔察觉到,将云雾怜的手按住,“阿烬宁可自己冻得发抖也舍不得让你少一丝温暖,到时候我把外套给他。” 云雾怜:“麻烦老师了。” 喻清浔:“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等喻清浔走后,云雾怜在慈文方丈的带领下步入寺庙。 慈文转着佛珠,嘴角噙笑,边走边问:“雾施主,你可知阿烬那孩子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寺庙做义工,为你积攒功德?” 云雾怜眼帘低垂,攥着衣角:“最近才知道。” “他藏着瞒着是怕你心里有负担,阿弥陀佛,默默付出,不求回报,阿烬是个能吃苦的好孩子,贫僧记得他是十岁那年来的,非常坚定,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说自己能吃苦,想替小伙伴积福德,求我们收留他,还当场表演了一次搬石头,那石头有澡盆那么大,他搬得很吃力,脸上却洋溢着期待和笑容,明媚又灿烂。” “就这样,他每个月都会来寺庙做一次义工,一做就是十多年,风吹雨打都不间断,但因为要瞒着你,所以每个月的时间都不同,偶尔实在抽不出身,比如今年军训,他也会在下个月补上。” “每次来,阿烬都会挂上一枚自己刻的祈福牌。” 话语落下,两人刚好停在枝繁叶茂的古树前,慈文伸手给云雾怜指了指古树的右侧,“你看,这里的祈福牌大部分都是他挂的,每年都会挂上十多个,十多年下来,数目早已过百。” 风吹雪飘,树上红带缠绕,木牌碰撞清脆作响。 云雾怜顺着方丈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皑皑白雪,很快看见了谢烬野亲手挂上的祈福牌,新新旧旧重叠在一起,有的木牌已经褪色,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工整。 每个祈福牌上的祈愿都是那么的真诚。 【愿佛祖保佑,云雾怜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最近雾雾身体好些了,佛祖您真帅真慈悲,继续保持,信徒会努力赚钱给您供养香火!】 【愿雾雾早日恢复味觉,重拾四季的甜,我愿口中无味相抵!】 【我的乖宝已经够苦了,四方的神佛菩萨们,求您们让病魔缠我身,只要他好,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 云雾怜瞳孔颤动,眼眶泛红,眼睫毛上挂着雪粒,不顾风雪的刺痛,将眼睛睁到最大,一枚一枚的看着。 很多木牌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褪色,可在他眼里却依旧如新,仿佛场景重现般,脑海里浮现出青年拿着刻刀认真且严肃的样子,每一笔重重落下,都印刻在他心上,划出鲜红血字。 “阿烬……” 云雾怜哽咽唤着谢烬野的名字,泪悄然滑落,既感动,又感觉胸口钝痛,亏欠了青年太多太多。 病着那么痛苦。 他才不要阿烬病魔缠身。 他要阿烬好好的,开开心心的,一辈子都幸福快乐。 云雾怜喘着气咳了两声,强行眨眼将泪憋回去,转身看向眉眼慈悲的方丈,手攥着胸前的衣服,艰难开口:“慈文师傅,我能不能……把这些祈福牌都取下来吗?” 方丈第一次听见这种恳求,怔了片刻,问:“为何?” 云雾怜咽下嘴里蔓延的血腥味,苍白透红的手撩开额前青丝,望着青年亲手挂满枝丫的祈福牌,病弱的脸庞露出温柔笑意,恍若霜雪被春消融。 “他的一生应放浪自由,不该因我负重前行。”
第175章 千字墙上最高的那个安 云雾怜在笑,笑容却透着苦涩,慈文看见他眼角凝聚的泪,震撼两人的感情如此之深,缓缓开导—— “可贫僧觉得,阿烬那孩子并不认为你是‘重’,反而认为你是幸福的源头,是信念,是动力,我瞧见过几次他挂祈福牌,眼里有光,带着希冀和期盼。” “说起来,还有一处,你该看看。” 说罢,为了转移云雾怜的注意力,方丈迅速转过身,催促道:“阿弥陀佛,雾施主,来,快跟上。” “……” 云雾怜目光还在树上。 他想自己取下祈福牌带走,可树太高够不到,周围也没梯子。 无奈,在方丈再三催促下,只能转身,跟着走进寺庙。 清元寺香火极旺,古刹梵香,烟绕寺梁,袅袅檀香钻入鼻腔,沉静悠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圣感。 云雾怜整个人都平静了许多。 寺庙前院有两位小沙弥在清扫落叶和积雪,看见两人走来,双手合十,低头唤了一声方丈和雾施主。 方丈笑容和蔼,摸了摸小沙弥们光滑的脑袋,帮他们抚去积雪,随即,带着云雾怜朝右侧走去。 几分钟后。 方丈停在了清元寺被众多游客打卡的金字经文墙前。 这面墙长十米,高三米,黑底金字,文千字,字深深刻进石壁里,再填入金色油漆,整体看着很是壮观。 可由于多年的风吹雨打,以及来往游客们频繁摸碰、手汗浸湿,有的字掉了漆,也褪了色。 其中福、幸、发、安最为明显,只剩零星一点金色。 云雾怜抬眸看着这面墙,似乎明白了什么,问方丈:“慈文师傅,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说,阿烬也摸过这个?” 慈文笑着点头:“你先找找里面的安字,数数一共有几个。” 云雾怜目光落在最左边,从左往右,一行一行的看。 一共找到三个安字。 前两个都在靠下的位置,金色几乎全掉了,最后一个在第一排,特别高,也有掉色,但不多,显然因为位置太高,一般人很难摸到它。 收回视线,云雾怜看向方丈,回道:“有三个安字,阿烬都摸过?” 慈文再度点头,心中感慨,深邃沉静的眸子闪烁着慈爱,转着手里的沉香佛珠,慢慢与云雾怜讲述。 “自从阿烬十岁那年做义工开始,每次做完事离开,他都会去摸上面的‘安’,前面两个安字矮,容易摸到,最后一个‘安’在第一排,两米多,成年人都够不到,但他偏偏不去摸前面两个,就盯着最后一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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