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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个消息,大家感觉天都塌了。 谢烬野周末都会回去陪云雾怜,云雾怜昏睡时,他就静静陪着,清醒时,他就将人抱在怀里讲述在队里的趣事。 “雾雾,我跟你讲一个别人觉得我脑袋有包,但我觉得特美好的事。” “我们体能训练有一项是沙袋负重,绑在腿上那种,我觉得太轻松了,干脆自己装了一个沙袋抱怀里,在袋子上画了一只小猫,对,就是画的你……” 云雾怜依偎在谢烬野怀里,半垂着眸,脸色苍白,从前清亮的桃花眼黯淡失色,氤氲着水雾。 他被病痛折磨得十分消瘦憔悴。 但听到青年提起画了一只猫,嘴角情不自禁勾了一下。 “雾雾,我画的特可爱!”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尾巴傲娇地翘着,我还给你头戴了花,脸上画着小腮红,每个人见了都说可爱。” 谢烬野生动形象描述着自己画的猫,紧跟着又道:“然后,我想着是抱着老婆在冲刺,冲向我们的梦想和未来,我这嘴角啊,就情不自禁上翘,第一个抵达终点的时候还没忍住亲了你,弄得满嘴灰。” “教练他们都笑我傻,程普,就是那个留寸头的队友还说我像阿拉斯加,身后有尾巴在摇!” 谢烬野说着开心的事,声音却沙哑,说到最后蹭了几下云雾怜颈窝,细碎的银发散落,遮盖住泛红眼眶。 他闻着云雾怜身上的药香,闷闷道:“不过不管他们怎么笑,反正,我觉得不是灰,都是蜜,贼甜了。” 云雾怜又笑了一声。 很轻。 但两人贴得近,谢烬野都听见了。 谢烬野忍着难受,拈着云雾怜一缕长发在手里缠绕,又道: “对了,雾雾,这届奥运会时间定了,开幕会是6月12号,你要快快好起来,到时候你要坐在第一排,近距离看我帅气入场,我还要你给我拍照。” 闻言,昏昏沉沉的病美人突然抬眸,溃散的眸子聚焦,手打着颤抓着谢烬野的衣领问:“6月12号?” 谢烬野瞳孔震动,满目心疼,贴上云雾怜额头,红着眼低笑,“对啊,6月12号,一周后就是你的生日,我会拿下金牌,做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云雾怜听到生日两个字,手上的力量慢慢泄去,指节苍白打颤,闭上眼靠着谢烬野胸膛,蹙眉应了两声。 “……好。” “我等你,我等你。” 谢烬野刚刚提到生日时,鼻腔就在发酸,感觉到云雾怜情绪低落,捧起那张苍白的脸,亲昵落吻。 “乖,别怕,老天爷盖过章的,我们肯定能等来甜度100%的盛夏!” 云雾怜没说话。 但用最后一丝力气缠住青年,闭上眼,回应着温柔炙热的吻。 由于赛期临近,队里管得严,谢烬野周末晚上就被迫回了基地,临走前,他把之前觉得碍眼的替身抱枕放在云雾怜身旁,还偷亲了好几下。 当晚。 云雾怜做了个噩梦。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周围没有一丝光亮,找不到方向。 他不停地跑着,累得喘气,跌倒又爬起来,试图在黑暗里找到太阳。 可不知道跑了多久。 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寒意顺着衣袖领口钻进骨缝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脚像踩在荆棘上一样刺痛。 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丝光。 他拼命地跑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却是—— 奥运会熄火谢幕。 别的运动员都在欢呼庆祝,唯独谢烬野失落的蹲在台下,身旁放着折断的复合弓,箭也成了两半。 “阿烬……” 云雾怜喘着气走过去。 手颤抖着摸向谢烬野的头顶,还没碰到,青年就抬起了头,双眼猩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难过地问: “雾雾,为什么不来给我加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话音未落。 两行热泪滚烫滑落,溢满了委屈。 “不是不是……” 云雾怜哽咽着摇头,想要抱住青年解释,却眼睁睁看着太阳被黑暗吞噬。 他扑了个空。 身体扎进看不见的利刺里,疼得发抖,再次陷入了漫无尽头的黑夜。 等云雾怜挣扎着从噩梦里醒来,额头都是汗,眼泪夺眶而出,胸口剧烈地起伏,嘴里自言自语在呢喃。 “奥运会6月12号,要醒着,要醒着,不能睡过头……” 云揽月守在床边,被云雾怜脸上不停滚落的泪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儿子胸口,俯下身仔细听他在说什么。 “雾雾,你怎么了?” “你别吓妈妈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慢慢说,别怕,爸爸妈妈都在。” 云雾怜意识慢慢转醒,眸底映出母亲的身影,喘着气抬起手,轻轻抚上云揽月的脸,“妈妈,笔……笔咳咳……我要笔,我要记一下,记一下。” “好好好,笔是吧?妈妈去给你拿。” 云揽月满眼心疼,正要起身去拿,楚清衍走了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皱着眉,从柜台上将笔和纸都拿了过来。 云雾怜手在发抖,没法握笔。 楚清衍看不下去,想帮忙写,但孩子不肯,最后干脆坐在床边,像云雾怜小时候学写字一样,握住孩子纤细苍白的手,帮着写下—— 【6月12号奥运会,不能忘。】 云揽月在旁边看得双眼通红,实在没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 她不停擦着泪。 不停地转着手里的佛珠。 无声哀求。 佛祖啊,观世音菩萨啊,还有老天爷,求求你们,让我的孩子彻底恢复健康好不好?你们要索命就把我的命收走吧…… 最后。 这张卡纸贴在了床头。 云雾怜每次醒来,意识还没彻底清晰,眼睛甚至还是迷离溃散的,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偏过头,摸着身旁冰凉的空位,望着卡纸,一遍遍重复。 “奥运会6月12号,要醒着,要醒着,不能睡过头……” “要去给阿烬加油,加油……”
第195章 桃枝长发新叶生了根 二次手术的前一天,谢烬野连夜赶回医院,一到病房就看见云雾怜坐在床上,身上映着月光,抱着抱枕望着床头的卡纸自言自语。 声音太轻,听着模糊不清。 “雾雾,我回来了……” 谢烬野喊着云雾怜,关上门冲了进去,一把将人揽入怀里,目光触及到卡纸上的数字,胸口闷痛。 他知道云雾怜的用意,没多问,只是贴着那消瘦的肩膀蹭了蹭,“乖宝,都快十一点了,怎么还没睡?” 因为精神不佳,云雾怜最近反应很慢,谢烬野话音落下了半晌,才抬眸回应,“知道你要回来,在等你。” 两人目光相撞,情意缠绵,同频率凑近,接了个吻。 挪开唇,云雾怜注意到青年眼底的担忧,再度贴近,叼住谢烬野唇瓣,轻轻一咬,“放心,医生说我的身体各项指标其实比上一次好,最近总是睡不够可能是因为换季春困,我……” 说到一半气喘,体力不支。 云雾怜咳了两声,倚靠在谢烬野怀里,继续补充:“我已经进过一次移植仓了,我不怕,你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我绝不会错过。” “不是不能错过,而是缺你不可。” 谢烬野搂着云雾怜的腰,直勾勾盯着他,满眼炙热爱意,“雾雾,你是我生命舞台里的另一半主角,有你在才是……最精彩重要的时刻。” 云雾怜眸光微动,又在谢烬野唇上啄了一下,夸道:“真甜。” 谢烬野回吻,黏糊糊道:“那可不,我是你的专属小蜜蜂,嗡嗡嗡,每天都想着采蜜填满你心窝。” 云雾怜被逗笑,四肢没劲,浑身上下却是暖洋洋的。 早就填满了。 还溢出来,渗透了每一寸肌肤,变成了蜜罐,想黏住小蜜蜂。 “阿烬,抱我……” 云雾怜抬起酸软的手,环住谢烬野的脖子,将人抱紧。 谢烬野笑着应好,加大力度。 感觉到扣在腰际的手臂越来越紧,云雾怜喘不过气,嘴角却在上扬,他趴在谢烬野肩上,缓缓抬眸,看向窗台。 淡蓝色的窗帘微微敞开,月光倾洒进来,落在右侧的素白瓷瓶上。 里面还插着那支桃枝。 花已经谢了。 但深褐色的枝丫上,小小的芽点长大,展露出嫩绿新叶,生机勃勃。 云雾怜眼中映着新叶,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冰雪融化的声音,有股坚韧不息的生命力涌入身体。 他目光逐渐坚定,手指一点点攥紧衣服,映出浅青色血管。 什么命中有劫活不过20岁? 第一次进移植仓,自己平平安安出来了,说明老天爷不想取走自己的命,唐僧取经还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就算再做一次、两次、三次手术又如何? 他不怕! 对比世界上很多不幸的人,自己虽然病痛不断,但四肢健全,家庭富裕,被数不清的爱包裹,可以说是极其幸福的。 如果想继续拥有这些爱需要接受考验,那自己受着! 不管再扎多少次针,再做多少次手术,自己一定会…… 挺过去,站起来,健健康康奔向他的阿烬,他的烈日朝阳!!! 谢烬野正拍着云雾怜的肩,想哄睡,忽然感觉到肩上袭来一阵温热的湿意,连忙看向云雾怜,慌乱无措,“雾雾,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雾怜本来想摇头,转眼觉得说‘不’笨狗狗可能会以为自己在强忍,于是撇嘴,带着一丝控诉轻哼。 “因为你只抱不亲,唇寂寞。” 谢烬野怔了一下。 一边帮云雾怜抹泪道歉,一边捧起云雾怜的脸,急切地吻了上去,“别哭别哭,乖宝,我帮你把寂寞赶走。” “唔……!” 云雾怜被吻得眼神溃散,气喘吁吁,又不忘嘱咐谢烬野,“我进移植仓后……唔你记得……帮桃枝换换一下水……” 意识模糊前,云雾怜又重复了一遍,他也不知道谢烬野有没有听清,一吻结束就瘫在谢烬野怀里睡着了。 次日。 云雾怜的手术在下午,一大早大家就放下工作来了医院探病。 云揽月等长辈都在外面,楚渊词需要去为移植做准备,颜糯陪着一起,谢烬野领着喻清浔等人进了病房。 他们都给云雾怜带了礼物。 喻清浔送来一幅树叶雕刻的画。 刻的是谢烬野和云雾怜穿着西装礼服手捧鲜花结婚的场景。 他将画框递给云雾怜的时候,压下担忧,温柔调侃:“加油,我们都等着喝你和阿烬的喜酒呢。” 喻疏淮和白临溪对视一眼,前者在憋笑,后者掏出一个塞得鼓鼓的大红包,上面还有绚丽的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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