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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但他没在意,抬头望了眼山顶的寺庙,便捏着背包的带子,迈开长腿,朝山上跑去。 一阵风过,带起祈福带飘晃。 那几个女孩被青年的速度惊到,夸着牛逼,忍不住感叹,不愧是风一样的体育生。 “这是急着去求姻缘吗?” “他们本来就是一对了,还求什么姻缘啊!” 这时,扎马尾的女生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好像有点不妙,听大一的学妹说,云雾怜已经请假几天了,谢烬野这么急,又独自一人,该不会是云雾怜生病了吧?” 闻言,大家‘啊’了一声。 望着青年背影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关心,默默为他们祈祷。 “老天爷别搞啊。” “哎,希望小情侣快快好起来,甜甜的!” 谢烬野跑得很快,越过了一位又一位游客。 上山的青石阶路绵长至山顶,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因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淋,台阶两侧长满了苔藓,中间被频繁踩踏的地方却光滑如镜,可见清元寺的香火极其旺盛。 不过也有游客嫌上山难,会选择坐缆车。 眼见要到半山腰后,青年慢慢减慢了速度,这里是一片竹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清元寺】,字用红墨勾勒了一遍。 因岁月的沉淀,褪成了暗红色。 九年前。 就是在这里,他们碰见了那位白发苍苍的算命先生。 谢烬野目光落在石碑上,抓着背包带子的手用力攥紧,眉头皱起,瞳孔震了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静静看着,思绪回到了从前。 当年,看见算命的第一眼,他还在惊叹这老爷爷眉毛真长,头发白得好均匀,像是电视里修仙的道人。 转眼却听到老家伙说乖宝命中有劫,活不过20岁。 他最讨厌别人说这种晦气的话了。 顿时气得不行。 见老家伙摇头感叹,叭叭叭说个不停,却道不出什么解救法,他觉得这老家伙肯定是骗子,怕雾雾听多了难受,直接折了根竹棍撵人。 算命的看起来白发苍苍,一把老骨头,跑得却挺快,一边跑,还一边说什么,毛头小子追不上我。 他更气了。 撵着撵着就追了半座山,林子里的鸟雀都惊得接连飞了起来。 终于。 老家伙累得实在跑不动,扶着竹子喘气,被他从后面按倒在地。 他抓住老东西的胡子,本想把这个江湖骗子教训一顿,老东西哎呀了几声,龇着牙把胡子拽了回去,瞪他。 “你这小子不愧是纯阳体,火挺旺,追了半座山还不累啊?” 他挥着手里的棍子,瞪了回去,“什么阳不阳的,叫你乱说话,诅咒我家乖宝!” 闻言,老家伙哈哈笑了两声。 “我可没乱说。” 随后,老家伙说了一堆文绉绉的话,那些话太绕口,他记不清了,只抓重点,记住了关键的两句—— “多做善事,多来寺庙,也多陪陪你那位小伙伴,维持一身干净纯粹的火,去驱散你小伙伴周遭的寒。” “心诚则灵,老天爷会看见的。” 谢烬野缓缓收回思绪,望了眼山顶的寺庙,迈开脚,继续往前走。 他总跟雾雾说,鬼神之说是假的,算命的更是骗人的,要相信科学,相信医生,但其实…… 他比谁都信佛神。 九岁那年,他一回到家,就摔烂存钱罐,念着‘碎碎平安,岁岁平安’,把里面存的钱,加上爷爷在卡里存的压岁钱,买下了价值不菲的暖玉平安扣。 虽然不及楚爷爷给的玉,但那是当时他能买下的最贵、最漂亮的玉。 买回玉,他还是纠结,是做手链,还是项链,还是脚链? 想到雾雾经常晕倒,他希望雾雾能够脚下平安,身体好转,于是就开始编红绳,做脚链。 具体编了多少条他数不清了。 反正很多很多。 他挑选了最漂亮的一条串上平安扣做成脚链装进木盒里。 为什么不直接送给雾雾? 因为…… 他听说在佛像前开了光的才最灵的。 最后,妈妈陪着他去到寺庙,捐了一笔香油钱,拜托方丈将木盒放在佛像下,渡佛光,薰香火。 这一放就是九年。 九是个吉祥的团圆数字。 而九年后,雾雾刚好19岁,距离20岁还有一年。 也是从那一年来开始,他每年,每月都会背着雾雾来寺庙做义工,谢家是做互联网的,他学余时间开发软件赚得的钱,也会捐一部分给寺庙做香油钱。 这些他都没告诉雾雾。 他怕雾雾知道后,想着算命先生的话忧心,影响身体。 石梯路很长,谢烬野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眼见寺庙越来越近,挂满祈福带的古树随风摇曳,心急促地跳了起来。 跨过门槛,走进寺庙的那一刻,熟悉的香火味飘来。 他抬头望着正殿的位置,眼眶发涩,忍不住带上期盼想—— 佛应该看见了自己的诚心了吧? 求您。 保佑雾雾平平安安好不好?
第138章 躺进了棺材都无法戒掉 周围不断有游客进出,谢烬野自动屏蔽了他们的声音。 他心中太过急切,来不及进正殿,直接上前两步跪下,望着正殿,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青年的身影引来了无数道目光。 他们惊讶于谢烬野直接在殿外下跪,转眼见他满脸忧愁,猜到他是家中出了大事,忍不住跟着叹气。 “哎。” “愿这孩子心之所求皆所愿吧。” 佛家清净,不宜喧哗,大家很快便挪开了视线,继续忙自己的。 谢烬野叩拜完起身,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祈福牌,正想去古树那里挂上,一道慈祥温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阿烬。” 他侧身看去。 是清元寺的方丈慈文师父。 九年来,谢烬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已经和方丈已经熟识了。 慈文眉须花白,身披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细长的念珠,转着手里的佛珠,一步一步,慢慢走来。 待方丈走近,谢烬野唤了声师父。 “前两天不是刚来过吗?怎么……” 目光落在青年手里的木牌上,看清上面的字后,方丈皱眉,沉重叹了一声,“雾施主,病了?” 谢烬野点了点头,指腹摩挲着木牌上的愿望,哑声道:“他病了,很严重,所以我今天想再来挂一次祈福牌。” “阿弥陀佛……” 方丈念着经文,满目慈悲,缓缓道:“佛祖会保佑他的。” 谢烬野:“承师父吉言。 ” 方丈:“去挂上祈福牌吧。” 谢烬野应好,攥紧手里的祈福牌,告别方丈,快步走向古树。 古树粗大高壮,枝叶茂盛,上面挂满了红色的祈福带、祈福牌,一阵风过,带子摇曳,看起来很是震撼。 谢烬野继续选的是右侧老地方。 他顺着上次挂牌的位置,瞄准一根小分枝,认真系上祈福牌。 这一面大部分都是他挂的牌子。 写满了—— 【云雾怜平安。】 【雾雾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挂牌的同时,谢烬野还不忘虔诚祈祷神佛,把愿望默念一遍。 他今天不是来做义工的,挂完祈福牌,去正殿拜了拜便下山了。 下到半山腰,手机响了,是箭队薛教练的电话。 电话里,薛教练先是关心了一下云雾怜的病情,然后问谢烬野,什么时候能回来训练。 现在这种情况,谢烬野无法离开云雾怜,只能再请假两天。 好在,目前不是大赛筹备期,管理相对比较松,薛教练叹着气应下,还不忘嘱咐谢烬野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谢烬野看了眼时间,见中午了,立马加快速度冲下山。 先去确定烟花和无人机的情况。 然后买花买花。 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今晚就能提前表白!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跟雾雾说、我喜、欢、你、了!!! 另一边。 云雾怜用完午饭准备午休。 他坐在病床上,见云揽月在病房里忙碌不停,长睫遮盖的眸底掠过无奈和自责,轻声道:“妈妈,爷爷他们都去休息了,你也去睡会儿吧。” 云揽月本来想说不用,怕儿子担忧,展露笑容,将保温杯拿到床边,“好好好,水杯放这儿了,有事按铃,妈妈就在隔壁哦。” 云雾怜点头,目送妈妈离开。 楚清衍正在门口等着妻子,等妻子出来后,他顺手揽过云揽月的腰,带上门,温柔地朝儿子挥手。 “午安。” 云揽月紧跟着抛来飞吻。 “午安,爸爸妈妈。”云雾怜跟父母道着安,余光却穿过了她们往外扫,没捕捉到某道身影,眸底一闪而过失落。 看着门一点点关上,最后一丝缝隙消失,那张漂亮却苍白的脸庞泛起涟漪,平静被苦涩取代。 阿烬不在门口,真的走了? 走了……好。 挺好的。 这样自己也能少一点思念。 云雾怜收起眸底的情绪,脱掉拖鞋,坐在床上,他睡了两天,现在不怎么困,打算静静躺会儿。 正要拉过被子盖上,余光一扫,突然注意到了脚腕的红绳。 “……” 这是阿烬送的。 如果想跟阿烬断绝关系,是不是得把红绳取下来扔掉? 云雾怜立起身,偏头枕在膝盖上,手落在红绳上,眼中闪过不舍,小心翼翼抚摸着那块清透的平安扣。 理智告诉他,想断绝关系得狠下心,这样双方才能心死。 可是…… 自己舍不得摘下红绳。 更舍不得践踏阿烬的真心,大狗狗那么乖,肯定会哭的。 云雾怜咬着唇犹豫不决,细长的指节穿过红绳,几次都想勾住取下,但最后还是做不到。 “咳咳……” 情绪一激动,胸口跟着发闷,他喘着气咳了两声,忍住心痛的窒息感,抓过被子把自己盖住。 算了。 一点点来吧。 今天不见阿烬,明天扔掉红绳,总有一天自己能戒掉关乎阿烬的一切。 心口突然袭来一阵阵刺痛,云雾怜眉头皱起,叹了一声气,缓缓松开攥着被子的手,望着窗外射入的阳光苦笑。 阿烬那么好。 恐怕…… 躺进了棺材都戒不掉吧?
第139章 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云雾怜想着烦心事,情绪起伏过大,在被子里隐忍着咳了一会儿,最后体力透支,意识渐渐模糊。 没过多久便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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