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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言蜜语萦绕在耳边,一字、一字凿进骨血。 多么深情的话啊,可未来终有一天,他也会这么对别人说。 慕洵澜硬生生压下心口的刺痛,他抬起眼眸,眼底酝酿出一圈幽黑无比的漩涡。 那两片漂亮的唇瓣翕张:“闻昭。” “你真的很烦。” 闻昭愣在原地,寒意一点一点从四肢蔓延至全身,他瞥不尽慕洵澜神色的抗拒与抵触。 脑海里似乎在经历一场无与伦比 的崩塌,这是他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尝试去捂化他,照顾好他,可…… 热烈汹涌的赤道信风拂不动波澜无惊的海。 北极的极寒也无法凝结终年不冻的摩尔曼斯克港。 慕洵澜更不会为他停留。 闻昭苍白一笑,嗓音生涩到发哑: “抱歉。” “我以后都不会再烦你了。”
第26章 Chapter 26 舍不得 闻昭那句话出口, 慕洵澜瞬间就后悔了。 他压根没想要伤害闻昭,只是他、他也很混乱……甚至看不清自己。 “我……”对不起。 “果汁。”闻昭蓦地出声打断:“不想喝就倒了。” 他长指顿了顿,装满果汁的玻璃杯缓缓搁在了桌上, 然后就转身离开, 甚至没有一点余地,慕洵澜颤颤了指尖, 最后只蹭到他的一片衣角, 没有抓住。 舱内一片死寂,只能听见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一下、一下,叫人心烦意乱。 他脑海里都是闻昭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冷漠、绝然。 慕洵澜胸腔一滞,生理性的反胃倒灌上来,挤压得五脏六腑都喘不气儿来,只能软着身子靠在沙发上,企图寻求一点支撑。 他心脏酸涩到不行,鸦羽微微打湿,无助得像孤零零的蝴蝶, 美丽、但又脆弱至极。 慕洵澜恨自己总是这样高度敏感, 一边在意, 又一边怀疑,可闻昭是他亲手推开的,怪不了谁。 唉, 离开也好。 总之跟在他这样一个久病敏感、脾气古怪的人身边,是注定无法得到,或给予别人一段健康又坚定的感情。 当错误的一切开始回到正轨,慕洵澜当真明白了那种情绪, 叫做——舍不得。 真是荒唐,他竟然对一个小他九岁的男人产生了感情…… 跟随一起去新岛考察的其他人并不知晓船舱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最后抵达目的地时,闻昭突然说他不打算下船了。 庄桓猜到了,没强求;邵青明看了一眼神色难过的慕洵澜,心中了然,但也并未点出来。 慕洵澜垂下了眼眸,也没回头,而是固执的拿着登山杖跟在队伍后边。 殊不知,那一双深情凌冽的眼眸,透过厚厚的玻璃,从未离开过他片刻…… 这一趟考察他们绕着岛屿走了不小的距离,慕洵澜那个病秧子体力早在一半就开始不支起来,最后在涨潮前回到游艇时,已经累到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简单跟庄桓打过一声招呼,就回了游艇的私人休息间里休整。 刚刚爬山的时候不知道扭到了什么地方,慕洵澜觉得脚踝处微微有些胀痛,但从表面看也没什么端倪,他只是按了按,也没那心思去细看,就缩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游艇快靠岸时,天已经黑透了,慕洵澜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邵青明站在门外:“慕先生,游艇靠岸了。” 慕洵澜揉了揉生疼的眉心,神色尽是疲惫,他低低应了声“好”,这才缓缓起身。 只是那处脚踝才碰到地上,慕洵澜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微微蹙眉,发现痛感比刚刚上船前还要明显几分。 但这会儿工作已经要结束了,临时因为他改变行程对其他人不公平,所以慕洵澜没有声张,并且把走路的速度放慢一些,就不太能看得出来。 慕洵澜打开房间门出来,毫无预兆就瞥见站甲板那人。 他就那么背对着一港的繁华,整个人随性地倚靠在围栏上,那双极致漂亮、会蛊惑人心的眼眸在黑夜依旧璀璨如明,身后则是霓虹斑斓、纸醉金迷的高楼大厦,连海风都带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这样靡丽的场景落在闻昭身上,竟然半点都不违和。 慕洵澜心尖一颤,略微有些僵硬地把头偏开,然后慢慢地扶着艇身回到地面。 闻昭眯了眯眼睛,仅仅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发现那道纤瘦身影的不对劲儿。 他神色发暗,但终究是没有什么行动。 . 晚宴设在了慕洵澜住的那所酒店,加上随行的工作人员,一共七八个人,不算多。 只是到了酒店大厅,一直悠哉跟在最后边的闻昭突然凑在庄桓耳边,低声两句,然后就拐角进了另一处电梯,连背影都张扬到极致。 庄桓只是偏过头来笑笑,对着众人说:“闻总有要紧事儿,就先走了。” 其他人都表示理解,笑着附和几句,又把话题扯到了其他地方,狭小的空间里热热闹闹,气氛好到不行。 慕洵澜抿抿唇,只是独自靠在角落里,更提不起半点搭话的心思。 他忽然觉得,可能他并不适合和人打交道或是群居,一个人养着猫猫狗狗隐居山林,这或许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慕先生累了?”邵青明靠过来,很自然地和他搭话。 慕洵澜有点无力的点头:“是有些。” “啊,可我有点想请教慕先生一个问题。”邵青明指代不明地说:“您觉得南极孤独吗。” “嗯?”慕洵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莫名觉得邵青明话里有话,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答说:“孤独、吧。” “是吗。”邵青明垂指摩挲着藏在衣服褶皱里的戒指吊坠:“可我觉得不呢。” “您知道吗,在南极周围,有一圈特殊的洋流——西风漂流,哪怕历经一亿年的孤独更迭、哪怕它自己都明白,无法走进南极,却还是固执的环绕……周而复始,南极甚至都不会有片刻知晓它的存在。” 他的嗓音很沉稳,就像在诉说一个无比凄美、虐心的爱情故事。 电梯抵达楼层,还不等慕洵澜回答,邵青 明蓦地一笑:“唐突了,您当我累傻了吧。” 慕洵澜怔在原地。 孤傲的南极不曾知晓西风漂流的固执存在,每一寸拍岸的浪花,都像一场淋漓尽致、震耳欲聋的告白。 终年后,南极不复存在,只剩下西风漂流孤零零的守着世界尽头…… 慕洵澜瞳孔地震。 我不曾见过世间的第三种姿态。 而身边竟有这样的存在? 他最后扯出来的笑容勉强异常,那一顿饭连筷子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强撑到结束,草草道别后,就扶着墙摇摇晃晃去找房间。 暖色的灯光投下来,这种繁体字杂在一起的指路牌,慕洵澜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也没太看清牌上写的什么,就凭着感觉拐了个方向。 经过一段富丽堂皇的长廊,他似乎拐到了一个类似于开放式酒吧的地方,舒缓的意式民谣流淌出来,竟然还有几分动听。 慕洵澜本来想直接转身离开的,但层层光影穿透下,他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闻昭。 他张扬到了极致,黑色衬衫包裹着野:兽般狂野的身躯,就懒洋洋地靠在主位上,周遭一群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簇拥着,道不尽的众星捧月。 那一瞬间,所有想好的道歉尽数咽回肚子里,慕洵澜只想逃跑。 他已经三十岁了,年轻不再,身世凄惨,甚至还拖着一副久病孱弱的身体…… 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自卑感袭来,慕洵澜闭了闭眼睛,悄然离开,轻飘飘的衣角被带起,卷起一层涟漪,不轻不重,正好落在那人心尖上。 闻昭烦躁地解开几颗金属质地的扣子,目光死死咬住那道落荒而逃的清瘦身影,眼底黑沉一片,隐隐有风暴在酝酿... 下一秒,他抬腿,起身,尾随。 . 慕洵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处酒吧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疲惫,强撑着找了侍者询问套房方向,绕了个大圈子,这才回去。 耽搁许久,还迫不得已多走了一段距离,等慕洵澜检查时,他才发现那截脚踝已经肿了一圈。 当初陈深送机时还特意叮嘱过,各种药品在行李箱的什么位置,慕洵澜翻找一阵无果,最后气鼓鼓地把箱子往床上一倒,拎走睡袍就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而下,温热的感觉侵润过四肢,他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那处脚踝,强烈的痛袭来,抽疼得慕洵澜一下收回手来。 他断断续续又加了两次热水,等到泡到肌肤都变得粉红,这才慢吞吞吹干头发,裹上浴袍起来。 “叮咚——”门铃声响起。 慕洵澜顿住了收拾床铺的心思,他又没有叫客房服务,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这样想着,他拿起桌上厚重的水晶烟灰缸,往门口挪去。 从猫眼里望出去,一道黑漆漆的身影站在门口,高大、精壮。 仅仅只是一眼,他就认出那是闻昭。 不知怎的,慕洵澜蓦地松了口气,他把烟灰缸搁在入门的桌台边儿上,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外边的敲门声没停,每一下都落在慕洵澜心上。 他抿唇,心情纠结到不行。 闻昭还来做什么…是嫌没被他伤得更狠吗? “宝贝…我知道你在。”外面的人低低出声:“开门好不好?” 那声音不对劲儿,没了平常那股随性、慵懒的感觉,反而杂着一股烟酒气儿的颓废。 慕洵澜没骨气,那只雪白的手就搭在门把上,他闭上眼睛,睫羽微颤,深吸一口气之后,还是缓缓打开了房门。 闻昭那扇紧闭许久的大门打开时,第一反应竟然是不可以思议。 开了? 老婆给他开门了? 闻昭红了眼眶,就怔怔站在门口,目光一寸一寸紧盯着慕洵澜,像是要把描摹到把人刻进骨血。 也不怪他那么痴迷,他的宝贝真的很漂亮,每一处地方都完美得像艺术品。 一时间相顾无言,慕洵澜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刚刚那股执拗的气儿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有点难为情的偏过头去,掌心环抱住自己,不停在胳膊处摩挲,呈现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 闻昭似乎喝得有些醉了,他蜜色的皮肤泛起一层迷醉的绯红来,脚步虚浮到摇晃。 他来回盘旋两步,最后倾倒着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慕洵澜雪白细腻的脖颈处。 滚烫、沉重,还带着丝丝尼古丁和苦艾酒气息的成年男性躯体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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