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走,凭什么走的又是我。”慕洵澜眉心紧拧。 “不走好…不走好。”闻昭竟然站在雨里傻笑。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分明满身都是戾气,这会儿居然高兴得像小孩。 “行了,回你的酒店。”慕洵澜打了个哈欠,拉过大门就要关上,却听见闻昭可怜巴巴地说:“飞机已经错过了,我没有订酒店,手机也没电了。” 慕洵澜无语到直接双目紧闭,他刚想怼,就又倏地想起斯年的话。 不管那些恩怨如何,他不能否认的是,闻昭这些年确实是一位很尽责的好父亲,就算再忙也没有疏忽掉斯年,比他做得好不少。 估计也是因为每次出差都会赶回家送斯年,所以这次闻昭也没有订酒店。 慕洵澜抿抿唇,内心十分纠结。 闻昭看出他面色不好,也没再赖着:“我走了宝贝,雨很大,你快回去,别着凉。” 他转过身去,皮鞋踩进洼地里积蓄的小水坑里,溅起的水声不轻不重,正好落在慕洵澜心上。 手机没电,身上没钱,这个点走了又能去哪里?所有商店、酒店都关门了,难道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和危险的醉汉、homeless蹲一晚上? 就凭闻昭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奢侈品腕表、项链,估计明天波尔图的新闻大概率就是“一华国男子遭深夜抢劫,血染当场”之类的标题。 慕洵澜轻叹一声,认命般的把大门重新拉开:“进屋。”
第51章 Chapter 51 别害怕 闻昭倏地回过头来, 那双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唇瓣翕张,震惊到说不出半个字来。 “别多想, 我纯粹是看在斯年的面子上才放你进来的。”慕洵澜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不愿意?那爱待哪待哪。” “愿意!我愿意!”闻昭惊醒, 三两步就跨到门口,眼睛亮得像有了骨头的小狗。 一身湿重的水汽靠近, 慕洵澜拧着眉后退两步, “门锁了再上楼。” “马上。”闻昭借着电筒的光,捣鼓着门锁,确认是真的锁好了之后,这才乖乖跟在慕洵澜身后上去。 他好激动,连步子都轻飘飘的。 卧室是很私密的地方,以前在山居小院,他真正意义上得到允许进入的也只有一次。 闻昭直勾勾盯着慕洵澜的背影,睡袍就贴着那截纤细优美的腰线,下边的一双小腿也是又细又直,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偶尔晃过一抹细腻的雪白。 他明明全身都被雨淋得湿透, 可现在却无端冒起来一股口干舌燥。 经过楼梯, 开放式的卧室出现在眼前。 陈设很简单, 但胜在装修精巧,原木风与阁楼完美结合,深色浅色的花纹交融着, 莫名有种《哈利波特》式的韵调。 “你睡沙发。”慕洵澜打开衣柜,把新的浴巾、浴袍丢他身上,“如果敢动手动脚,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 不动手动脚。”闻昭傻笑着,浴袍虽然是新的,但和慕洵澜的衣服混放了许久,上边早就染上了那股淡淡的幽香。 更别提这还是在慕洵澜住了许久的卧室,里面的气息早就浓厚到无孔不入,他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这么安心的氛围了。 等闻昭进了浴室,慕洵澜把毯子和枕头往沙发上一丢,然后就坐在床上懊恼着:为什么当初装修要图省事儿,直接搞了个开放式的卧室,这下好了吧,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但后悔也说不上,又不是同床共枕。 更何况,如果今晚闻昭在波尔图出了事,那他以后还怎么面对斯年。 慕洵澜踌躇了一会儿,最后把抽屉里的剪刀拿出来,放到了枕头边上,这才裹着毯子躺下。 可不管是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是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强势气息,这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慕洵澜,今天房间里多了个危险的人。 他其实挺想睡的,但脑袋实在清醒,毕竟慕洵澜确实不相信闻昭半夜三更不偷摸着干点什么。 他要真不干,那就不是闻昭了。 趁着人还没出来,慕洵澜探出手去,把枕头边上的剪刀拽进了毯子里,两手紧捏着,抵在身前,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彼时浴室的动静已经停了,闻昭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出来。 浓郁、炽热的气息经过床前,装睡的慕洵澜没忍住,动了动眉心。 但闻昭似乎没有发现,他抬手关了沙发边的小灯,就那么乖乖在沙发上躺下。 那张沙发刚刚一米五,平常慕洵澜一个人坐当然够,但闻昭身高腿长的,躺下去头在外边,腿也在外边,半悬着总有些不舒服。 但他怕吵到慕洵澜休息,也不敢乱动,只是借着黑暗,肆无忌惮地盯着床上的身影。 视线的存在感很强,呼吸声也是,慕洵澜心跳加速,就连捏着剪刀的手心都生了汗,他生怕闻昭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不过今晚闻昭当真规矩得不行,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慕洵澜觉得诧异,本来想着再观察一下,但实在扛不住睡意,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听见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闻昭蓦地松了口气,他终于敢挪动发麻的腿,再小心翼翼地换个姿势。 后半夜,窗外的雨势渐小,但这也让阁楼里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变得格外清晰。 闻昭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警惕地朝声音源头望去。 慕洵澜正趴在床边上,费劲地用手去够躺在地上的那把大剪刀。 触及到闻昭探究的目光时,他眼神下意识有些躲闪,悬在半空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搞得像他在防贼一样。 但慕洵澜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他让闻昭进屋只是看在斯年的面子上,不代表他对这个人放心,毕竟以前的教训太多了,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信任可言。 察觉到慕洵澜的行为,闻昭眼睛里好不容易才聚起来的光一下子又惨淡下去。 他掀开毯子,从沙发上起来,直直朝着床边走去。 脚步声很沉,每一下都叫慕洵澜胆战心惊,他甚至连剪刀都顾不得捡,飞快就把自己缩进了床角,瞪着一双眼眸,有些畏惧地看向闻昭。 “别害怕宝贝。” 闻昭弯下腰去,把地上那把厚重的剪刀捡起来,搁在床边柜上。 他好像一下子颓败了许多,嗓音沙哑难抑:“谢谢你还愿意不计前嫌收留我。” “现在外边雨停了,我也不该还赖着不走。” 慕洵澜紧攥着毯子,脸色很难看。 有些时候太聪明也是坏事,太了解彼此也是坏事,闻昭肯定猜得到这把剪刀是给他准备的。 但慕洵澜也不打算解释,一把剪刀算什么,又没真打算要给闻昭来一刀,只是必要时不至于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毫无反击之力。 闻昭紧抿着唇,沉默着转过身去,背影在幽黑的夜里愈发寂寥。 他在楼梯处站立了许久,缓缓说:“如果说五年时间都不能明白从前你厌恶什么、介意什么,那我还真是蠢得可笑。” “好好休息吧宝贝。”闻昭垂下眼眸:“等斯年忙完学校的比赛,我会送他过来,如果你愿意,还是在Bela酒店,我们一起给斯年补一个十二岁生日的仪式。” “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吧。” “晚安。” 说完,闻昭离开阁楼。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开锁、关门的声音。 房间静得可怕,幽暗与诡谧一同蔓延。 慕洵澜渐渐松开了手里的毯子,身体后靠,最后无力地瘫倒在床上,重重呼吸着。 他好像已经不认识这个闻昭了。 孤独、颓败,甚至小心翼翼。 真的有那么爱吗?爱到愿意为他改变那么多,爱到放弃自己的骄傲。 可如果真的那么爱,当初又何必伤害。 慕洵澜闭了闭眼睛,睫羽有些湿润,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也睡不着了,就披着毯子下楼,打开清吧的灯,缩在吧台里看书。 书里有个问题是这么写的:一个很爱你的人因为年少无知,伤害了你,那还愿意原谅吗? 慕洵澜在那页停了好久,最终还是翻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海平面上跃然一缕橘红,慕洵澜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随手把书搁在了吧台上。 他抬头往马路对面的广告牌边看去,确认是真的看不见那道模糊的身影后,这才起身上楼补觉。 清吧的灯熄了,藏在广告牌后的人探出半只眼睛来最后望了一眼,终于舍得离开。 . 瑞士,某私人工作室。 年轻的医生捏着眼镜、皱着眉,看看心理测试的报告,又盯盯面前坐着的大爷。 过了几分钟,医生凑近,鬼鬼祟祟地说:“闻总,我都做了你五年的心理医生了,你悄悄告诉我,这是哪家机构的灵丹妙药,能让你躯体化发作时间缩短到两分钟以内?” “林森西。”闻昭瞥他一眼,“不想要投资了直说。” “哎呦~闻总,人家是关心你嘞。”林森西嘻嘻哈哈两声,又重新坐好,正经道:“手环昨天就监测到不正常了,说说吧,在波尔图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找到他了。” “嗯…”林森西本来没太注意,但反应过来闻昭说的是什么后,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嗯?!” “你是说你噶了五年的亡妻死而复生了?!” 作为一名跟了闻昭五年的专职心理医生,林森西当然知道老板的那串爱恨情仇。 在他眼里,老板娘都已经噶了五年了,老板怕不是想人想疯了,都出现幻觉了吧…… “别啊老板,你别疯啊,你疯了我上哪里赚窝囊费啊?”林森西咽咽口水,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本来就没有死。”闻昭拧眉:“只是不愿意见我。” “昨天中午那次发病,他就在我旁边。” “啊…”林森西摸了摸下巴:“所以是他帮你缓解了症状。” “嗯。” “具体怎么做的?拥抱、还是一个甜甜的kiss?” “他拉了下我的衣领。” 林森西脑门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啊…就这? 他不死心,又问:“那你昨晚大起大落的心率又是咋回事?回来发高烧又是怎么弄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6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