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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河问:“老板,您不一起回来吗?” “我还要在这儿待两天。”陆曜山顿了顿,“你别把车开到他面前,远远跟着,确认他安全到家就行。” 这话一出,姜河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老板,您和盛先生吵架了?”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一声叹息。 陆曜山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别提了……” 姜河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随口安慰道: “没事老板,回来和盛先生好好聊聊,道个歉买个车什么的,实在不行买两栋别墅……” 不料陆曜山听了问他:“姜河,如果我说我把陆家给你,你有什么想法?” 姜河愣了半晌:“您……您说真的?” 陆曜山:“啊?” 姜河:“哦不,我是说您要是假设把陆家给我,我一定会百般推辞、千般犹豫、无比忐忑、万分感激地接受。” “……” 对面又沉默了下去。 姜河见状感到了不安,就在他准备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陆曜山轻轻地说了一句。 “可是盛昔陶他不要啊。” 头顶的广播再次响起,空姐温柔的声音提醒道:“尊敬的各位乘客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开始下降,即将于北京时间15点20分准点降落在金水国际机场,金水市目前的地面温度为21摄氏度,请各位乘客及时增添衣物……感谢您的乘坐,我们下次旅途再会……” 飞机下降的气压变化,令耳朵嗡嗡作响,盛昔陶坐在位置上,看着舷窗外一块块的城市村庄,经历了十一个多小时的飞行,他似乎现在才清醒了些。 直到检票登机的那一刻,他居然都在害怕会有人冲过来拦住他。 不过幸好,飞机顺利起飞,他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机票买的当天特价,他全程只能蜷缩在狭窄的位置上,比起飞过来时陆曜山买的头等舱,在长时间飞行之下,疲惫感简直翻了几翻。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想离那个人,那个国家越远越好。 天气预报说今天全国大幅度降温,马上要进入新一波寒潮。 下了飞机,果然一阵大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机场外车水马龙,乡音随着风灌进耳朵,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位置,只是如今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姜河已经在机场外等了约莫一个小时,他换遍了城市电台,终于在《冲出太阳系》的主持人讲到恐龙灭绝那一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走出航站楼。 谨记着陆曜山的吩咐,姜河并没有把车开过去,而是等对方上了一辆出租车后才跟了上去。 隔着不远的距离,他看出来盛昔陶的脸色很差,短短几天,他似乎消瘦了一圈,整人站在风中像要被吹倒。 姜河想起陆曜山在电话那头垂头丧气的模样,才真正意识到两人之间的问题似乎真的很严重。 出租车在别墅区前一百米停下,这里外来车辆不能入内,司机师傅本来见盛昔陶一身廉价的衣服和背旧的书包,以为他是个还没毕业的穷学生,得知他住在江山云溪时,不由好奇地多瞅了他两眼。 盛昔陶没有在意,他累极了,只想着赶快找个地方睡一觉。 今天在门口站岗保安的是小叶,好几天没见到1105的住客,他兴奋地上来和盛昔陶打招呼。 “好久不见,盛先生,在外面玩得可好?” 大概是看他背着行李风尘仆仆,小叶便以为他是出游去了。 盛昔陶听了不置可否,朝他点了点头便往里走。 小叶没当回事儿:“对了,盛先生,陆先生这两天寄来的快递我放在物业处了,待会儿我给您送过去。” 话音刚落,盛昔陶停下脚步回了头,他心不在焉地说:“不用,再放几天吧。” 小叶这才感觉到他心情低落,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盛昔陶转身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姜河坐在车里望着这一幕,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陆曜山。 “老板,盛先生回到家了。” “他看着有些不太好,我需要做什么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姜河想或许陆曜山在忙,当下驱车离开了。 然而这一等却等到了一个礼拜后。 周五傍晚,姜河刚把电脑关机准备下班,一阵铃声突然响起,他瞅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竟是“失踪”了五天的老板。 姜河立刻激动地接起,正准备表达思念之情时,却听陆曜山急切的声音传来。 “姜河,盛昔陶人呢?!” 一入冬,天就黑得飞快,姜河赶到江山云溪的时候,隔着老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保安室门口。 陆曜山穿了件黑色的毛衣,左手夹着根烟,正低头注视着手机,他脚边落了不少烟头,像是已经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 姜河走过去叫他,对方下意识抬起头,就在那一刹那,他猛地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只见陆曜山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眼底泛着大团的乌青,整个人消瘦憔悴得好像打了一场仗回来似的。 “老板,你这是……” 姜河急忙上前,他生怕陆曜山会随时倒下去。 然而陆曜山十分镇定,他看上去已经慌乱过一阵,此刻只是有些烦躁。 他灭了烟,把手机递给姜河,后者一脸茫然地接过,发现上面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的时间是在五天前的夜晚,地点就在这个小区,画面里是一扇大门,样式正是陆曜山家。 姜河不明所以地举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大约十五秒后,他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 他按下暂停,指着从门里走出来的人对陆曜山说:“盛先生他……?” 陆曜山没有说话,他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和失落。 画面上的盛昔陶正提着行李箱从屋里走出来,他把门轻轻锁好,将备用钥匙放在窗台盆栽下,然后转身离开,直到天亮都没有回来。 就在姜河给陆曜山发完信息的三个小时后,盛昔陶连夜搬出了他的房子。 没有任何通知,没有一丝留恋。
第77章 77 大师兄一生气就很难哄回来 此刻,姜河握着手机不知所措,那天他看着盛昔陶安全到家后便回公司加班了,虽然知道两人吵了架,但哪晓得会这么严重。 他心里忐忑不安,考虑了一下盛昔陶会去的地方,想起什么对陆曜山说:“乐水寺!他一定是回去寺里了!” 然而陆曜山听了没什么其他反应。 事实上,当他晚上回到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且盛昔陶的行李被搬空,电话也关机时,他立刻开车去了乐水寺。 可是得到的回答却是—— “大师兄没来过。” 从心和从意刚下了晚课正准备回屋休息,路过后院听见有人敲门,只见陆曜山风尘仆仆地站在外面。 “盛昔陶呢?他回来了吗?” 陆曜山急匆匆地问着,两个小和尚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陆施主,大师兄不是跟着你去伦敦玩了吗?”从心疑惑地说。 “你俩不在一起吗?” 两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陆曜山见状心里坍塌下去一片。 盛昔陶居然没有回寺里,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就在三人站在原地迟疑时,一道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只见归海抱着一叠经书从前院走过来。 归海见他们不由一愣,从意解释:“二师兄,陆施主说来找大师兄。” 归海听罢疑惑,他看向陆曜山,问出了一致的问题:“归陶师兄不是同你去英国了吗?” “他一个星期前就回来了。”陆曜山着急地说,“但我今晚到家时,发现他一声不吭地搬出去了。” 他面露愧疚:“我和他在英国吵了一架,他应该是被我气跑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三个和尚不由对视了一眼。 从意说:“那你完了,大师兄一生气就很难哄回来的。” “……” 从心认真地问:“你打过大师兄的电话了吗?” 陆曜山说:“打了,关机,你们知道他会去什么地方吗?” 从心想了片刻:“大师兄可能会去找以前的朋友,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斟酌道,“其实按大师兄的脾气,他要真不想见人,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从意也跟着点头。 陆曜山一听却急了,失望地说:“找不到人?那他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危险怎么办?” 三个和尚至此不由沉默,陆曜山见从心和从意欲言又止,语气越发着急:“你们都不担心他吗?” 这时,归海上前一步:“陆施主,我能请问一下,大师兄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陆曜山不明所以,下意识回答:“聪明、坚强、固执……不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归海为难地看着他:“那有没有一条叫做‘强大’?” 陆曜山愣了。 “其实在陆施主没有来之前,归陶师兄的行踪也一直都不稳定。” 归海坦白说:“他可能是我见过的最独立,最有自主能力的人,即便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将自己置于绝地,况且他有自己的自由,未必需要依赖别人的保护。”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陆曜山的头上,也像一个巴掌打醒了他。 是的,盛昔陶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四处漂泊的人。 他在哪儿都能活得下去,当初陆曜山让他搬进自己的家是用了千方百计,如今两人大吵一架,他不想留就直接跑,也是意料之中。 或许盛昔陶从未把任何地方当成过自己的家,江上云溪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个暂时性的住处罢了。 这样残酷的现实递到眼前,陆曜山难以接受,他感觉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来。 他喜欢盛昔陶,尽力地想要保护好他,可也忘了他是个成年人,饿了会吃饭,冷了会穿衣,病了会买药,除非意外的难以解决的大事,在社会某些方面的能力甚至比他更强。 况且盛昔陶那种的性格,也不太可能会因为感情问题走极端。 反倒陆曜山因为内心的占有欲作祟,希望盛昔陶能够处处依靠自己,好向所有人展示他是他的。 一旦事与愿违,他就急躁得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就地撒野。 事实就是这么讽刺,盛昔陶有一点说得对,陆曜山就是个偏执又自以为是的人。 归海见陆曜山脸色消沉,想了想劝慰道:“陆施主,或许你可以不必这么着急,在我看来,大师兄还是很在意你的,只是你和他之间的问题应该暂时让他很棘手,或许过两天之后,大师兄想清楚了,你就能联系上他了。” 这话客观不无道理,或者说陆曜山现在除了这条路也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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