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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听不懂,汪了一声。 符楼捏住它的嘴:“睡觉。” 小狗晃动着小脑袋挣扎,下肢力气也不轻,踩着胸口有点痛感,符楼不得已放开它,任由小狗欢喜地凑过来舔他的脸,兀自思索着——郑鹤熙说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不见得。 如果这些全部都是真的,孟北的行为就无法解释了,也没必要给他郑玉成的名片,因为在郑鹤熙说的故事里,符楼可是他们仇人的儿子。 很多事情有待查证。 而更重要的是问清楚当年见过符华的人。 郑鹤熙没有说明白具体哪一天南卿卿才会找艾琼的麻烦,也不知道他和艾琼的这层关系,而且艾琼和南卿卿关系匪浅,不像郑鹤熙说得那样简单,不然也不用在符楼面前遮遮掩掩。 符楼今天一天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了,脑子乱乱的,一会想符华在当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一会想艾琼到底在隐瞒什么,全是浆糊,昨晚没有休息好,胃里也空空,现在头闷着疼。 他把小狗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忍着疼进了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让他意识清醒了点。 抬头看向镜中的脸,水珠浸湿了眉眼,从血色全无的脸颊上滚落,淡色的唇因为许久没有喝水有些干裂,抿了抿,似乎都能从泛红的缝隙中渗出血。 符楼瞳孔微动,看向身后站着的人。 孟北抬起手中的食盒:“吃饭吗?” 符楼晚上只喝了点酒,胃早就绞痛了,再不吃点东西感觉都得上医院打点滴,他擦干脸上的水,慢吞吞地走向孟北。 孟北眨眨眼,扶住符楼的手臂,低头关心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符楼语气虚软:“饿的。” 这话倒也没错。孟北震惊,揽住他的腰,生怕他一下秒晕倒:“不就一餐没吃吗,饿成这样?” 符楼冷着脸:“快死了。” “……”孟北被说得一噎,罕见得没话说,抱着符楼去了客厅,动作飞快地拿出饭菜和碗筷,推到这个脸色惨白的人面前。 符楼低着头吃起来。 孟北撑着下巴看着他。 符楼喝了几口热鸡汤后,胃里终于舒坦了些,舔了舔沾着油的下唇,这才有闲心抬头看一眼孟北,他碗里的饭基本没动,符楼问:“你不饿吗?” 孟北应道:“在别人家吃过了。” 符楼收拾饭盒的手一顿:“哦。” 孟北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你看起来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符楼看了他一眼,孟北神色自然,眼神示意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心里斟酌了一下,把王之松说的原封不动说给了孟北听:“有人说你以前挺凶的,老师喊你谈话,你却看办公室里没人,带了把刀威胁他,有同学不给你跑腿,你就揍得他头破血流,还有……” “停,”孟北挺起背,双手压在玻璃桌上,正色道,“哪传的谣言啊,带刀?我是把手机背在身后,不敢拿出来,他见我脸色不对,还以为藏了把刀,吓得不行。至于头破血流……” 他拧眉思索,疑惑地问:“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打过这么个人物?” 符楼摇摇头,不经意问:“你胸口有个疤痕,该不会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孟北下意识低头看了下领口,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声,说:“你小子就是好奇这个?没什么事,以前小时候走楼梯磕着了。” 符楼低下眼睫。 如果不是这个问题本身敏感,他也不会这么敏锐地察觉到,说这样的话。 “我想起来了,”孟北回忆了半天豁然开朗,“高中时候有个人,很想揍我,却在我面前摔了个跟头,把头给磕破了,还是我送他到医院去的。” 符楼愣了愣,弯唇笑了笑。 “所以,这些事让你变成了让小孩闻风丧胆的混世魔王?”他眼睛微弯,盛着淡淡的笑意,“甚至都有人传你进去了。” 没人敢在孟北面前说这些,但从符楼口中听着也新鲜,孟北心中没什么怒火,年岁越久好像谣言就越离谱,但真实性已经被消磨了,再脱离实际的事只要口口相传就是完美无缺的。 孟北道:“确实进去了,但意义不一样。” 符楼放下水杯,带着疑问看向他。 孟北没解释具体是哪种意义,只是说了一句言之不详的话让他猜:“说到底,你只要相信你看到的就好了。” 符楼沉默了一会,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倾身压下来,边缘不规则的影子落在孟北脸的一侧,他的眼睛一半明一半暗,年轻的一方率先发问:“好啊,我相信我看到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远门啊?” 话题转得太快,孟北没有反应过来。 符楼以为他在装傻,直接挑明:“你把郑玉成的名片给我,和将我送到林程家本质有什么区别吗?” “你……”孟北缓慢眨了下眼,似乎想反驳但没理说,倒把自己整笑了,“行啊,会想。下个月。” 符楼听到不确切的回答,心里也满意,假期要和艾琼出去几天,正想不到招支走孟北,如果下个月孟北就有事的话,倒是个难得的空子。 可接下来孟北却问了符楼一个始料未及。 “我走之前还是之后才是你的好日子啊?”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符楼,“你说的弹琴给我听,可以人为提前吗?” 这件事他以为都过去很久了,没想到孟北却还记得那么清楚。只是最近都在忙艾琼的事,已经很久没有练习手风琴了,本来他就学艺不精,如今看来又生疏不少,现在就拉着孟北去ktv表演唱歌都比这强。 符楼心情一起一落,轻轻咳嗽了声,也可能刚刚想着将要背着孟北干哪些事,难得有些心虚地答应了:“等去看了刘叔叔,再过几天,我叫你。” “你有时间吧?” 孟北笑着应了声。 —— 艾琼基本每天都会来找符楼练歌。 符楼有时想问问南卿卿的事,但看着她捧着歌谱认真的样子,一时找不到切入口,只能按捺下,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但等到周末到来学生回家,南卿卿就有机会下手了。 星期三终试结束,艾琼的节目真的如郑鹤熙所说没有被选上,可她还是坚持让符楼把这首歌学好,以后有机会还可以登上别的舞台演出一次。 符楼没有拒绝,可到了星期五那天,他反常地将手中的歌谱翻个身压在课桌上,直接问道:“艾琼,你知道节目内定的事吗?” 艾琼却笑道:“那肯定,毕竟我的节目那么好。” 符楼看到她的笑容,话堆在了肚子里,却不知道该挑哪句好听话说。 “不过没关系啊,我和一个清吧老板约好了,实在没法可以去那边玩玩。”艾琼说得很坦然,没有任何颓气,话里话外干劲满满。 她把歌谱摊开,热情邀请:“周日,你来不来?” 符楼低下头,说:“继续练吧。”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艾琼放在大腿上的手死死抓着裤子,紧得骨节泛白,刘海遮掩的额头冒出了细细的虚汗,颇有点心神不宁。 与符楼在校门口道别后,她背着书包,垂下头似乎背也弯了,下巴都要碰到锁骨,整个人收拢着肢体沿墙壁走,稀碎的石子随着步伐频繁,屡次翻到脚底扎着柔软的脚心。 “艾琼,你现在都开始躲我了?” 一道嗓音天生温柔的女声猝然炸响在她耳边,艾琼惊慌地抬起头,一张文静又美丽的脸出现在她的肩膀上,南卿卿见她被吓着了,轻轻笑了笑,细高的鞋跟碾着水泥地,碎花裙摆旋转展开,漂亮的女生轻盈地到了她身前。 南卿卿裸粉色的指甲轻轻勾了下她的发丝,像是没看到艾琼眼中的害怕,若无其事地问:“你就不想听听我昨天听到你的歌,想法是什么吗?” 艾琼反射性地远离她,因恐惧声音绷紧:“我们之前是朋友!” “那你的朋友很多啊,我见过那个登台唱歌的男生,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只不过你肯定不会告诉他,这首歌是唱给谁的吧?” 南卿卿语笑嫣然。 艾琼握紧拳头,指甲陷在手心里。 “艾琼,你也在为我们的感情遗憾吧?”南卿卿捏住她的脸颊,拇指修剪得圆润的长指甲轻轻刮着她脸上细细的绒毛,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只要你告诉他,我这几天就不为难你。” 曾经要好的一幕幕浮现眼底,却因为一次偷听全然破碎,南卿卿从一开始找艾琼这个被孤立的来自农村孩子只是因为好玩,她声音颤抖:“南卿卿!” 南卿卿故作不解:“我听着呢。” 艾琼气得浑身发抖。 她简直就是坏到骨子里了。亏她从前那样信她! 两人在僵持时,一个人翻墙落到了南卿卿身后,旧景重现,艾琼微微睁大眼,生怕牵扯到那个人,赶紧收回目光,镇定地看向南卿卿。 “南卿卿我——” 但为时已晚,南卿卿已然发觉,转头看向符楼。 她眼微微一眯,露齿笑了笑:“可真巧。” 第42章 符楼也觉得巧。 他正好是来找南卿卿的。 南卿卿接近艾琼,洁白细长的手臂轻轻搭在她瘦弱的肩上,像一个轻柔温暖的怀抱,她也不顾对方惊怒的眼神,亲昵地说:“艾琼,向你朋友介绍我吧。” 艾琼语气生硬:“南卿卿。” “你真可爱,难道就只是卿卿吗?”南卿卿微垂着眼,蹙着双眉,模样生得楚楚可怜,话也是说得细软委屈,让人心生怜惜。 可艾琼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相,南卿卿就不是一个单纯温柔的女孩子,她只是喜欢玩,特别喜欢软萌可爱的宠物,而她当时留着长发,扎了辫子,恰好长在了南卿卿的审美点上—— 所以她才要把自己剪成朵拉头,越丑越好! 艾琼弄不明白了,用力挣开她的手,怒道:“我这么丑你还喜欢?”她使劲儿抓乱自己的短发,试图让自己的样貌表现得更加可怖,“你之前说我像洋娃娃,这也像?” 南卿卿看她这番动作果真愣了几秒,而后捂着嘴微微笑起来,眉眼弯弯,清脆悦耳的少女笑声让艾琼呆了呆,她笑够了才昧着心夸赞道:“就算是朵拉也挺漂亮的啊,比你之前狗啃的短发好多了呢。” 艾琼青白着脸。 这个年纪的女生,哪有能常常顶着那头的。 她一下气急了,闷头往前走,却被南卿卿拉了回来,而后者周末通常都会穿戴长款的裸粉色美甲,抓人胳膊时坚硬的甲片嵌进皮肤,轻易能留下深紫的月牙印——南卿卿不像外表那样柔弱,实则劲儿很大,就算她不是有意的,也会在艾琼身上留下伤口。 当然南卿卿知道也不会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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