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时刻谨记顾西洲的叮嘱,对于他们两个到底如何关系,到底有没有帮助只字不提。 笑容凝固在顾政希脸上,“那就好。” “你母亲还有我大哥他们走得早,西洲每天忙也不管你。” “唉......现在在集团一团糟,西洲一意孤行要做海南项目.....”她止不住地唉声叹气,“如果遇到困难要第一时间打给姑姑,知道吗小南。” 尽量让笑容自然,顾南点点头:“知道,谢谢姑姑。” “好了看过你姑姑就走了。”顾政希走到原本坐着的沙发提上包。 顾南送她出去,走到前苑草坪时,顾政希看见附近不断巡逻的安保人员,诧异道,“上次来吊唁都没有这么多保镖,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 怕自己逃跑吧?顾南撒谎道,“我也不知道。” 司机等在大门口,顾政希没再多问上了车。 临走前还特意降下车窗挥手道别,远远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顾南唰地垮塌下肩膀,披着绯红晚霞无比疲倦地往副楼走。 只是这么简单周旋一圈就如此心累身累,却莫名将心比心。 这些年顾西洲是怎么过来的,18岁一个人是怎么撑起那么大的集团? 顾政希和顾明喆还有其他人有为难过他么? 趿拉地进入电梯回到三楼,本想洗个澡再睡觉,却倦怠地不想抬任何一根手指。 刚躺上床,手机在兜里响了起来。 他摸索掏出一看,“哥哥”字眼跳动闪烁。 “哥哥。”顾南沉闷地叫他。 “在睡觉?”顾西洲那头很安静。 “嗯。” “睡吧,在路上了。” 神思回拢一些,顾南低声说,“姑姑已经走了。” “知道,睡吧。”有车引擎发动的声响,“我马上回来了。” “嗯。”按断电话,顾南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心头忧惧所以反复做梦。 第一个梦是幼儿园。 幼儿园全天候托班制,那时他很不适应。 司韵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要坚强,好吧,顾南闷闷坐回小椅子。 等到午休,一屋子的小朋友全在哭,要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顾南躲在被子里想哥哥。 想“顾屹为”陪在他身边的安心,想“顾屹为”逗他说好笨的话术。 老师为了安抚孩子们的情绪,拿出手机给家长打电话开视频,顾南很羡慕,可是他没有哥哥的号码。 晚上回到檀山,他偷偷摸摸溜进主楼,去敲“顾屹为”的房门。 “顾屹为”问他新学校适应的怎么样,饭菜好不好吃,游乐场有没有家里的大。 一五一十讲了白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顾南问他要号码,说我想你的时候也要给你打电话。 “顾屹为”托着腮说,“我可不会想你。” “好吧。”顾南悻悻而归。 “可怜的南瓜。”“顾屹为”啧啧嫌笨,“站住,回来,伸手。” 一连串的发号指令,顾南重绽笑容。 从书房的柜子某个柜子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顾屹为”抽出一张自己的蓝底两寸照片,“想我的时候不能打电话。”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手机。”“顾屹为”唬他,将寸照塞他手里,“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你要学会适应。” 接着顾南看见哥哥很神气、得意地扬起下巴,“如果实在想的话,就看看这张照片。” “看完之后要好好学习,别看着拼英U就想起U型姜糖饼干。” 小小的手掌托着小小的照片,顾南很是珍惜地抹了抹,“那我现在要吃。” “牙蛀几颗了还吃......”“顾屹为”将他推出房间,“至少不要在我面前吃。” 自那以后,顾南每天中午在午休前都会躲在被子里,抱着那张照片看看。 可惜那张寸照,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第13章 甜美的梦因寸照丢失而就此断掉,光怪陆离地扭转了阵,变成被绑架的那三天。 檀山其实是顾家老宅,不过顾明喆顾政希顾颖文成年后早早搬了出去,只有顾承亦愿意和顾越泽住在一起。 GK这份家业,最初顾越泽也是要交给顾承亦的,所以连带着跟顾承亦有关系的司韵顾南也住在这里。 后来顾承亦和司韵死亡,也没人让顾南搬出去。 在顾南映像里,顾越泽面相虽威严,但其实是个很和善的老爷爷。 那天檀山气氛异常凝重,因为顾越泽身体不行了,所有人都在走廊的会客区焦急等待。 就连一生洒脱爱自由的顾颖文都回来了。 在这关键又敏感的时刻,顾西洲和四名律师被顾越泽叫到房间。 没过多久顾西洲拿着厚厚一沓文件出来,去到自己房间,再出来时手上没有任何东西,紧接着又去了顾越泽房间。 足足等到正午时分,其中一名律师出来告知说顾越泽已经去世,大家这才得到允许进入病房。 房间里,顾越泽面容安详地躺在床上,刚满18岁的顾西洲坐在床边。 大家来不及悲伤,律师当众宣布遗嘱。 遗嘱内容最开始是一些古玩珍藏、房产林地,直到律师念出重头戏。 顾越泽将GK38%的股份全部转给顾西洲时,整个房间都静下来。 顾明喆当即道,“这不可能!” 顾政希“沉浸”在悲痛中。 顾屹为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顾颖文抱着手远远靠在门边,看这一出好戏。 脸也没有当场撕破,檀山有条不紊地准备丧事。 下午五点,静安区某国际小学下学。 十岁的顾南从校园出来,前往往日司机来接的上车地点,途中碰到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小男孩来问路,顾南解释了遍他不听懂,顾南只好带着他去。 跟着进了弄堂后顾南就再没出来,司机等了许久不见人,一边打电话通知顾西洲顾屹为,一边进学校找。 噩耗接踵而至,保险柜丢失。 顾屹为找过顾明喆,先礼后兵让他把顾南交出来。 顾明喆问他什么意思。 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却也没任何证据。 而在郊区某间破厂房中,一群地痞流氓正在喝酒打牌,顾南在这时苏醒过来。 没有被绑,但书包已经不在身上,校服到处都是泥巴。 “哟,小萝卜头醒了。”叼烟的大汉发现他行了,抖着肩膀靠近,手上来回掂着一把长长的砍刀。 其他几个人哄笑,笑骂别给孩子吓出病来。 为首的起身正正皮带,来到顾南面前哐哐拍他脸,向后一指,“去把那个箱子打开。” 回头,顾南看见了那个顾屹为与顾西洲共同使用的保险箱。 “我要回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南只敢这样说。 “把箱子打开马上让你回家。” “不,我要回家。” 10岁大的孩子能保持理智已非常不容易,顾南不停强调我要回家。 于是理皮带男的,抽出皮带开始打他。 疼痛招呼在身上简直无处可躲,顾南很快被打得遍体鳞伤,哇哇大哭。 最后被这群人按在椅子里,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用尽了恐吓手段。 第一天,他们把顾南独自扔在厂房,不给水也不饭吃。 这群人甚至懒得绑他,因为清楚他压根逃不出去。 漆黑晚上,狂风从高处破损的窗户吹进,呜呜地鬼叫。 没有灯光食物水源,顾南蜷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承受着无法回避的精神折磨。 第二天,顾南很恹,轻微脱水地让他神智不清。 这群人收着力打了他半小时,打到哭声微弱方才收手。 “老大,还是给他喂点东西吧,箱子还没开要是先把他弄死,上头恐怕要怪罪。” 他们给顾南塞了最劣质的小面包和水,就这样又过了一夜。 这群人临走前聊天说,“不说的话杀不杀。” “你小子活腻了吧,他把我们脸都见光了,不杀干嘛?” “老早让你把水泥铁通准备好,到时候往黄浦江一丢,咱哥几个拿着钱逍遥快活。” “谁他妈还管那江底的桶子。” 第三天,顾南恢复了丁点体力,但是这群人不会让他再拖延。 他们又把顾南按进生锈的铁椅子里,这一次却蒙上了眼睛。 顾南意识溃散,却感觉到厂房有除了绑架自己之外的人进来。 这群凶神恶煞的人不那么凶神恶煞了。 他们每一个行动都是滞怠的,他们在听谁指挥。 后知后觉,顾南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撕扯疼痛。 为首的抓住他头发,问他最后一遍保险箱要旋转几圈指针输入什么密码。 顾南很害怕,但他不说。 一是说了也会死,二是里面有“顾屹为”很重要的东西。 但如若这件事发生在现阶段22岁,他一定会开,为什么?不是因为“顾屹为”不重要了。 而是因为10的他对死亡根本没有概念,娇生惯养的小花朵从未踏足世俗的沼泽,怎知人心险恶? 为首的逼急了,“再不说就砍了你的手!” 这群亡命徒真的这么做了。 在那一瞬间,顾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先是近距离听到骨头被砍断的声音,接着小臂传来一股温热。 不疼,没有任何感觉。 众人看傻了,以为这个孩子没痛觉。 但缘由是疼痛过于剧烈,大脑疯狂地分泌肾上腺素保护机体。 两分钟后,顾南先是感觉到小臂开始灼烧,慢慢地像火一样煎烤,最后致命痛楚才陡然炸开。 仅仅几秒,疼到晕厥。 如此的疼痛创伤一直持续到此刻现实。 檀山的天黑透了。 温暖雪白的大床上,顾南俯卧其中,不停地呓语。 “顾南?醒醒。”有人反复在叫。 唰地,顾南剧烈喘息着睁开双眼。 “顾屹为”的脸贴在眼前,但——这是顾西洲。 倘若还有认错机会,他会义无反顾地投进怀抱。 可顾屹为已经死了,顾南痛苦地阖上眼帘。 顾西洲将他半抱起来,很是隐晦地问,“梦到小时候了吗?” 顾南沉默摇头,顾西洲没再问,将他重新放下,抚了抚汗湿的后颈。 接着将他左臂从被子下拿出来,一声不吭,手法娴熟地揉按。 中西医都说,这种方式可以缓解因心理创伤引起的疼痛。 静默地按了十几分钟。 枕头上,顾南目光轻闪,很安静地说,“哥哥,我们以前很少说话。” “嗯。”顾西洲没有停顿,亦没有抬头。 “你以前好像很讨厌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