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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踩上地毯,半点声响也无。 来到单人沙发旁边,他屏息俯下身,眼睛眨也不眨地凑近顾西洲。 原来顾西洲的睫毛尾端是翘的,怪不得看人时眼神会显得格外凌厉。 原来顾西洲没有唇纹,所以嘴角不翘时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原来他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也会疲倦,也会放松警惕地睡过去。 天花板隐藏的自循环新风系统吹来了蛊惑人心的暖风,顾南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顾西洲手背上。 平日里,顾西洲不可冒犯、 人人敬重,现在睡着了还挺好玩?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在心中盘旋升腾。 如果他们没有发生关系,不提起顾屹为。 顾西洲算是个好哥哥吧? 晚饭那通电话讲得那么明显。 这些年来,顾西洲是在保护他吧? 动手扇顾明喆耳光,也是给他出气。 从小到大,顾西洲没有对他坏过,给他最好的生活条件,大学毕业后破例让他进集团工作,连自己生日准备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不合时宜的念头再加几分重量。 如果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发生过关系就好了。 悄无声息直起腰身,顾南叹了口气。 正欲去拿小毛毯给顾西洲盖上,手腕倏地被扣住了。 被那只好看的手紧紧扣住。 顾南猝然回头,对上顾西洲带着倦意的眼眸。 “偷看我这么久。”他嗓音哑哑的。 “没、没有。”顾南一下子慌了,“我只是确认你有没有睡着。” 腕间微微一紧,顾南惊呼一声,唰地被拉进怀中。 顾西洲将下巴抵着他的肩膀上,大掌托着背心,带着浅淡的鼻音,“别乱动,让我抱会儿,我很累。” 不知道是在讲这些年很累,还是今天很累。 总之顾南没有反抗,任他静静抱着。 热度通过彼此薄薄的衣料烘托而起,两道近在咫尺的呼吸交错着,共同汲取着这片散发着清甜苹果香味的空气。 抱了差不多三四分钟,顾南僵着上半身,说:“很晚了,哥哥你去休息吧。” “考虑好没有。” “什么?” 顾西洲言简意赅:“去小岛过年。” “不去。”顾南秒拒。 话音落,顾西洲放开了他,起身离开。 只是离开前带走了桌沿苹果...... ......顾南终于明白顾西洲为什么能GK稳坐董事长的位置了。 心机深沉到如此地步?从一开始就在装睡? 顾南不知道,这的确是个误会。 顾西洲睡着是真的,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靠近也是真的,无论包多少个苹果他都要带走一个更是真的。 两人用这样相安无事又纠缠不清的方式继续相处了几天,白天他们在集团各自工作,晚上偶尔在一起吃饭。 谁敢信,相依为命的哥哥和弟弟只是饭搭子。 这种默契一直延续到元旦放假。 下午,顾南穿着保暖的棉衣在后花园照顾花花草草,保镖送来了一大包种子。 “顾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说是送您的新年礼物。” 打开盒子一看,分门别类的小袋种子包装上细致地贴好了标签。 醉蝶、美女樱、绯爪芙蓉、孔雀椿、牛西奥美玉...... 不抵万金,但比万金还难找。 顾南想拒绝,最后心动收下。 如果顾西洲送宝石钻石他心里还好受些,毕竟这些有钱就能买,花心思送花种子,就有愧。 一面抗拒,一面接受。 贪得无厌的人才会这样做。 蹲下重新给土壤施肥,弄半天加多了,挖出一些粉末放到另一个坑里。 转而又停下动作,顾南想了想摸出手机,给顾西洲发消息。 ——谢谢哥哥。 这条信息在三小时后得到回复。 顾西洲:在干什么。 刚刚吃过晚饭,顾南窝在活动室看纪录片,顾西洲送的有些花种子他没见过更没种过,正在观摩学习中。 手机亮起来,他解锁如实回复:在看如何养活绯爪芙蓉。 顾西洲问:喜不喜欢。 顾南沉默了,紧接着顾西洲发:超过十五秒不回就是喜欢。 又开始难以置信起来,堂堂GK老总会这么幼稚地逼问。 喜欢就喜欢,反正不在面前,顾南干脆不回了。 就在这时窗外嘭地一声,他跑去露台一看。 细细密密的小雪天空,接二连三炸开了火树银花,整个檀山都被映亮了。 冷风裹挟着硝烟窜进鼻腔,手机亮起来。 像开了千里眼,顾西洲重复问: 喜不喜欢。 超过五秒不回就是喜欢。 上一秒是银光,下一秒天空染上五颜六色的炫目光彩,流星般地蓬散于头顶每个角落。 楼下草坪,阿姨们也出来了,纷纷感叹,“真好看。” 虽然已经过了五秒,但顾南回:喜欢。 顾西洲:我会赶在12点前回来,留了部分烟花等你放。 顾南想了下:你在应酬吗 顾西洲:嗯,等我。 今天是跨年夜,也要忙于应酬吗? 迟疑地敲了几个字,顾南想回辛苦了哥哥。 就是这短短的迟疑让顾西洲显然误会:不想等就算了,下次再放。 出来才几分钟手指就变得僵硬,顾南一字一句地敲:会等的,哥哥少喝点酒。 外滩,觥筹交错的商务宴会场上。 看到这条信息后,作为中心人物的顾西洲推开侧门悄然离场。 容朗端起酒杯,硬着头皮迎面对上其他来敬酒的,“不好意思,顾总处理事情去了。” 为了避免重蹈曾经的踩踏事件,外滩附近几条大街实行交通管制,若要回到檀山需要绕很远。 花了一个多小时慕尚才离开堵得水泄不通的大街,拐上高架时,司机频繁看着后视镜说:“顾先生,有车跟着。” 手机在后排车厢散发着幽幽荧光,顾西洲反复上下拉着聊天记录,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没抬眼地下命令,“甩掉他们,12点前我必须回檀山。” “好的,您放心。” 驾驶技术优越的司机猛地提速,下一秒,慕尚插.进稀疏的车流中。 然而紧跟着的黑车咬紧不放松,如同狗皮膏药尾随而至,大有直接撞上来的趋势。 前方是高架分流入口,若挨撞击在这个车速下慕尚肯定会飞出高架。 司机不由得暗自捏了把汗,同时跟隐匿在后方的保护车辆快速沟通。 十多分钟后,硬是压着限速和过人车技,将黑车远远甩掉。 抵达檀山已是深夜11点,还有一个小时即将迎来新年。 烟花刚刚停歇,耳朵长时间砰砰作响现下对任何细微动静都很敏感,所以顾南听到了停车场的发动机熄火声音。 相依为命的好处就是,不用去猜是谁归来。 披着外套匆匆从电梯出来时顾西洲正巧进门,两人视线远远撞在一块儿。 一个站在电梯门口,没来得及穿好外套,一个站在奢石屏风旁,没来得及换鞋。 “哥哥,你回来了。” 顾南不知道刚刚顾西洲经历了怎样的危险时刻,脸颊被暖气烘得微红,他踱步过去问,“吃过饭了吗。” 又瞧见顾西洲大衣肩膀上覆着几朵小小雪花,想伸手抚掉,半路改道缩进衣兜里。 一直在温室里成长的小南瓜很健康、没烦恼。 只这两样,足够万事无忧,付出什么也值得。 顾西洲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带到肩膀,将想做却没能做的事完成。 雪花挨上温热指尖,还没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件事没做成,顾西洲转而做起另一件事,忽地低头,将额头轻轻抵上顾南额头。 顾南感觉到一片冰凉,不习惯地撇开脸。 辗转时两片薄薄的肌肤摩擦了下,似乎擦出彼此可见的火花。 “等多久了?”呵出的气息是温热的,顾西洲嗓音缱绻,“不耐烦了吗。” 后退半步,顾南不自然地仰脸,“你回来得很快。” “嗯。”顾西洲看着他的眼睛,“怕你等。” 亲昵的动作和亲腻的话音暗自浮动在四周,顾南垂下薄薄的眼皮,“你喝酒了,是不是气泡酒?闻起来好甜。” “想不想喝?” “家里也有吗?” 两人去了主楼的酒窖,在深夜里开了瓶“世纪精神”。 酒塞砰地一声,顾西洲抬起酒瓶,沿着杯壁倒进高脚杯。 细密气泡爆出密密匝匝的碎裂声。 不明白这瓶酒有多珍贵,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系列,顾南好奇道:“这个是甜的吗?” 该怎么给温室的南瓜解释,这世界上大多没有甜甜的酒。 晃动着清澄透明的酒液,顾西洲递到他手中,只好解释由来:“这瓶酒是为了庆祝千禧年的到来,融合了20世纪11个最好年份。” 没头没尾的说什么? 接过酒杯,顾南抿了一小口,一股浅浅的花香在口腔弥散,接着是清甜的果香,最后才是酒精的刺喉。 才喝了一口,话和胆子一起多起来,“什么意思啊?” “在我这里的意思吗?”顾西洲问。 顾南更不懂了。 “在我这里的意思是,这11个最好的年份都是为了庆祝某人的到来。”靠着酒柜,顾西洲轻轻嗅了嗅酒杯,“好喝吗?” 顾南假装没听见,悄悄感叹原来这瓶酒年份这么高,不禁观察着瓶身。 发现瓶柱标签上贴着一串数字:20060709。 “哥哥,这不是你电脑密码吗?”他惊诧地问。 仰头喝了口酒,顾西洲从容地问:“怎么了?” 他这个动作干脆利落,挑眉时英俊十足。 看得有些呆,顾南脱口道:“2006年,好像是我妈妈跟顾叔叔在一起的第一年。” “嗯。”顾西洲说,“也是你来檀山的第一年。” 地窖恒温很湿并不很暖和,但脸颊已经热起来,顾南一口闷了:“我不喝了哥哥。” “......”顾西洲放下酒杯:“走吧,去后苑放烟花。” 距离新年还有十多分钟,后苑楠木林垂着几盏明灯。 游乐场旁边的空地摆着几筒大型烟花,短短的火线垂在边缘。 小跑过去,顾南摸出火机想点,顾西洲扯住他后领子,“干什么,谁准你动手?” “不是说好的给我放吗?”顾南哀怨地睨着他。 “几口酒给你喝成这样。”顾西洲强行拉着他后退,“安静在这儿站着不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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